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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罪魁祸首 残篇余温散 ...

  •   入夜时分,丰淮县——

      十几名捕快悄无声息地将静河楼包围。

      公仪梦踹门,率先带人闯进毫无生气的戏楼,楼有三层,戏台坐南朝北,上下居中,左右两梯皆可往,室中残败却渗不进来一丝月色,只是呼吸间灰尘呛人。

      火把霎时熄灭,门窗无风闭合,下一刻,突然有诡异装扮的怪人拦住了众人的去路,粉底惨白,胭脂桃红,黛眉青黑,点唇的朱砂像是生血未干。

      他们的动作僵硬身法却迅速异常,招式诡异,众人皆不敌,不消片刻便倒下数人,公仪梦早陷入狼狈之境,虽不占上风但在其他捕快的辅助下竟牵制住了三人。

      缠斗中那武行打扮的怪人抬腿翻身,踢开刺来的刀刃,手掌带着破风声直朝公仪梦的脖颈而去,公仪梦后仰下腰,堪堪躲了一招。

      另一怪人寻着破绽甩开水袖向她攻来,眼看无暇顾及,身前突然一道灵光乍现,那两人的动作竟有片刻滞缓,她来不及探知缘由,狠将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眼前怪人。

      终得喘息之机,公仪梦不敢擅离,其余捕快见状寻机按原计划分路搜寻。

      “人在这儿!”

      众人得言后立马前往声音来源的三楼。

      “嘶——”黄盛台刚给一小孩解开绳子,就不知被什么刺进腹部,辨不出是刀刃还是瓷片,然后是小孩子被吓哭的“对不起”,但像是被什么控制了般接着朝他刺来——

      “老黄!”

      “不对劲!先别解开醒绳子!”他手接的及时,确定孩童手中空无一物,伤他的竟是指甲!

      “先带他走!”他将打晕的小孩递到打算来搀扶他的手上。

      他不是没受过伤,之前就被歹徒砍过更严重的,所以他确信自己中了毒,耳鸣,反胃,有些站不稳。

      而更不对劲的是他们要救的这些人,没有昏迷却不求救,只是被绳子绑着站在原地。

      同行人有个手快的,再他话音之前又解开一个人的绳子,也是在行动自如后立刻开始攻击人,一身蛮劲不好近身,几人联合将其打晕。

      这下不敢有人擅自松绑,只能一个个将这些人扛下楼,黄盛台就近检查了一下身旁被绑人,她攥着拳,手上血迹不停滴落,应该是将锋利的指甲藏进了掌心,但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有关的表情。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些被绑人齐齐挣开绳子,突如其来的变数,很难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自保,打斗声又起,楼梯边缘往下滴落着鲜血。

      楼梯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在动——这里竟还埋伏着一个怪人!

      黄盛台攥紧配刀,离开的力气已经是没有了,只是他想着,这种情况下可不能脱后腿,于是冲着那怪人狠狠撞过去,还趁机大骂了几句特别脏的话问候了一下不知谁的爹娘祖宗。

      栏杆断裂,两人从三楼摔下——

      第三个失去头颅的怪人倒地,公仪梦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连取三人首级,无论是刀还是她都已经是极限了。

      而从三楼刚掉下来的怪人看起来毫发无损。

      她出招过去,那卷刃的刀竟被徒手折断,幸好有人掩护才撤出些距离。

      “头儿!接着!”戚十六喊道。

      公仪梦冲刺换刀,那怪人本想闪身,双腿却被趴在地上的老黄紧紧抱住:“在这里!”

      公仪梦反手握住刀柄,左掌推拳助力,一下斩了那怪人脑袋!

      她觉得自己肩膀手臂像是要炸开一般,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先撤!”

      “头儿,门打不开!”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人,撞城门都能晃三晃,然而这破旧木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嗬——嗬——嗬——”

      突有异响,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被刺中要害的怪人倒地后竟爬了起来,身形摇晃几下,站稳,齐刷刷看众人。

      “娘嘞!这还是人吗!?”

      “不行不行!我怕鬼啊!”

      “怕什么,管他是不是人……”公仪梦握紧了环首刀柄,她不怕?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人能做到的,凭脖子皮肉连接着砍断一半、要掉不掉的脑袋,竟然还能活着!

      但她不能退。

      “桑梓城内就算是鬼——”公仪梦站稳了身形,换左手执刃,将那怪人挡住,向前半步掩护身后众人,“也得给我遵王法!”

      于此同时,远处的马蹄声愈来愈近。

      “头儿!是萧将军!”班师回朝途径桑梓城的萧家军,知府大人请来的援军。

      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将此处包围,饶是这诡异非常的门也没能抵御人多势众,被生生撞碎。

      “那那那是什么!?”借着门外的火把,众人见到毛骨悚然的一幕,不少人甚至没忍住大叫出声。

      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争先恐后往怪人们身上爬去。

      “啊啊啊啊——”它们将怪人啃食殆尽后,开始往活人的伤口处钻。

      “快点火!它们好像怕火!”

      可是拿着火把的人刚踏进门,那火便无风熄灭,屋里屋外像是被什么隔绝。

      “云车初架瞰尘蒙,可忍见,赤土苍生泣晚风。”

      虫子如潮水般涌来,组成新的门拦住众人的退路,这下无人敢靠近,一个旦角打扮的男人不知何事出现在悬空在二楼的戏台上,没有攻击众人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唱着。

      “庙宇香残求雨信,金身稳坐祷声空。”

      “……林洄。”他脸上有妆又离着这么远,但公仪梦还是一眼认出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

      “林洄?”一听名字,戈豪有了些印象,“知府大人明明已经证你无罪,你又为何如此?”

      他停下动作,看向众人:“所以呢……只是得了应有的公道就要感恩戴德吗!”

      “冤有头债有主,你又何必伤及无辜。”

      “无辜?”他笑了起来,却像是再哭。

      那罪魁祸首已经因为其叔父的缘故被新帝满门抄斩,若非如此,如何能轮得到他翻案。

      “看啊,这是我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一张张被写满的状纸从二楼的高台上挥洒而下,“可我去状告那个畜牲的时候却被打断了双腿赶了出来。”

      “你们一个两个不帮理就算了,反而落井下石,嘲讽她恬不知耻、不守妇道,是你们生生逼死了我的女儿!”

      “你们逼死了她,又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让我认罪,好!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可她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还有……公仪梦!所有人中你最该死,你分明知情对吧?”

      “是。”公仪梦不敢抬头,那面对险阻时的挺拔身姿,像是被这个字抽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为什么不救她!”

      台上从容的男人崩溃地喊着、歇斯底里地质问着。

      “你为什么不救她!”

      突然,他又笑了:“你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可没等他跳下去,四周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男人维持双腿站立的虫子被吓得四处乱逃,没了虫子的支撑,狠狠摔倒在地。

      楼外的草垛围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最后一刻点燃。

      男人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那人分明说只要带着这张有巫术的符,此处便无法起火才对,罢了……

      罢了。

      “甘霖纵洒三千界,不净豺狼噬骨凶。”

      “欲挽天河涤秽浊,怎奈何,九霄豸角折崆峒。”

      男人笑了,拿出藏在手心的石蜜块:“阿宝,爹爹替你报仇了,你别难过了,起来吃点东西,爹爹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糖。”

      [爹,我们以后真的就住在丰淮县吗]

      “是啊,以后不必在四处漂泊,我们有家了。”

      [相公,我可能看不到阿宝长大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替我多看看她长大成人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经攒够了银子,他明明能给女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及笄礼啊。

      ——

      “头儿呢?”

      “头儿没出来!”

      “咳、咳——”公仪梦烟熏得眼睛生疼,却还是仔细寻找着、与烈火争夺那一张张状纸,她自诩过目不忘,从来不知道有些东西竟来不及看的。

      “赎罪吧……赎罪吧……”

      她在烈火中看见了自己,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她的脸。

      “这样,就不必活在愧疚中了。”

      她手要刚要触碰到妆容精致的面具,却突然间被一股力气强行拽离。

      接着是疼痛,她看向自己刚才伸出去的胳膊,皮肤已经被火烤烂,而刚才她透过烈火要差点触碰到的是一个长着特殊的花纹的虫子。

      能蛊惑人心的虫子。

      它的身体见光消散,留下一只不能动的眼睛,公仪梦抽刀劈去,那眼睛落入火中,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头儿!”/“多谢萧将军!”

      公仪梦跌跌撞撞地被萧承运拽出来,旁边人说了什么她全都没有听进去,她跪坐在地上,攥紧手中的纸页。

      就算是搭上命,她也不可能同焚纸的火中抢回每个字。楼阁坍塌,她离得近,飞来的小石子崩在她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

      血流进了眼睛,她才终于回过神。

      “多谢。”公仪梦起身,嗓子一时说不出过多的话。

      阿褚曾上过战场,跟萧承运有着同袍之谊,她跟着阿褚见过他几次。

      “举手之劳。”萧承运盯着眼前的这场火,“只是此前状况确实复杂,公仪捕头心中可有计较?”

      双方都没有派人救火,因为大时疫丰淮县本就无人居住,而且那种诡异的东西烧干净才能放心。

      公仪梦看着大火摇摇头:“毫无头绪。”

      “头儿,这桩案子不应该结了吗?”

      “对呀,凶手不就是……”那人噤声,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不,若是他的报复,失踪的人该是有规律的。”公仪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起码要是‘丰淮县’迁居过来的人,但符合这种失踪条件的只占了不到一成。”

      林洄是幕后主使推出来的废棋,他们中计了。

      众人沉默,不仅有失落还有几分恐惧。

      到底是谁如此残忍?又为何会如此诡异?

      “头儿!”远处一人疾行而来,气都没匀就开始汇报,“我们前日捕获的那个女囚犯她、她逃狱了!”

      “……颜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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