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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番外 太子殿下6 ...

  •   后来,皇帝病重,沉疴难起,朝堂大权旁落,尽数握于祁隋之手。
      这日,金銮殿上,陡生波澜。

      那位边境“小杀神”,竟递上奏折,请旨西征。
      满朝文武顿时分成两派,主战者慷慨陈词,主和者忧心忡忡,吵得不可开交。

      祁隋也没料到,此人的野心,竟大到这般地步。
      他眸光微动,下意识看向柳商:“柳詹事以为,此战,该不该打?”

      柳商从容出列,躬身俯首:“臣以为,此战,该打。”
      祁隋追问:“此话何解?”

      柳商声音温润:“西域各部,虽盘踞一方,却向来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此时命将军挥师西进,趁各部尚未结盟,一举破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话音刚落,便有白发老臣出列,厉声质问:“你倒是信他!就不怕他拥兵自重,西进之后便割据西域,自立为王?”
      这话诛心,空气都冷了几分。

      柳商喉结滚动,欲言又止:“殿下……”
      祁隋抬手,淡淡打断:“此事事关国祚民生,容孤三思。”

      散朝之后,东宫之内。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祁隋斜倚软榻:“方才在殿上,你还想说什么?”

      柳商神色郑重:“臣想说,望殿下信臣。臣的那位‘兄嫂’,绝非拥兵自重、割据称王之辈。”
      祁隋勾住他的腰带,将人拉到近前:“哦?你就这般信他?”

      柳商一字一句道:“臣愿以性命担保。”
      “性命?孤才舍不得,”祁隋似笑非笑,“没了柳爱卿?往后谁来伺候孤?”

      柳商心头微动,抬手叩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祁隋被吻得呼吸紊乱,偏头喘息,指尖抵在他胸口,嗔道:“就知道……用这招糊弄孤。”

      柳商轻声道:“臣不敢糊弄殿下。只是那位将军,确有西进的本事,也有护国的忠心。”
      祁隋勾唇:“孤信你,自然也信他。西征的折子,孤准了。”

      柳商眸色微亮,刚要开口谢恩,唇瓣却被他轻轻捏住。
      “谢恩就不必了,”祁隋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你欠孤的,总得用别的法子还。”

      柳商喉结滚动,俯身贴近他的耳畔:“殿下想要臣如何还?”
      祁隋耳尖泛红,却依旧端着太子的矜贵,慢悠悠道:“什么时候把孤伺候舒坦了,什么时候再颁旨。”
      柳商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勾住他的玉带,语气低沉:“臣遵旨。”

      锦帐低垂,掩去满室旖旎。
      西征的折子,被压了整整三日。
      东宫暖阁的烛火,也亮了三夜。

      直到第四日,柳商去詹事府当值理事,祁隋才揉着酸软的腰,慢悠悠踱至案前,拿起朱笔,在奏折上落下一个「准」字。

      这时,一道黑影掠入殿中,正是暗卫。
      他几步趋至祁隋身侧,压低声音禀报。

      祁隋闻言,面色一沉:“带去偏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孤,稍后便至。”
      暗卫不敢多言,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祁隋敛了眉眼间的缱绻,换了一身衣袍,才朝偏殿而去。
      推门而入时,案前已端坐一人,闻声抬眸,笑意晏晏:“太子哥哥,别来无恙?”

      祁隋淡淡瞥了他一眼,缓步落座:“沙衍律,几年不见,胆子见长啊!月沙国的王宫待腻了,敢擅闯皇宫?”
      沙衍律双手支着下颌,眉眼弯弯:“太子哥哥,我有要事禀报。”

      祁隋语气凉薄:“讲。”
      “夏炎他,借尸还魂了。”
      祁隋呼吸一滞,转头瞪他:“你胡言乱语什么?”

      沙衍律一脸认真:“千真万确!他借了旁人的身子,卷土重来了。”
      祁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荒谬!”

      沙衍律挑眉:“我听说,他近来正力主西征。太子哥哥就不怕,他打着打着,调转枪头,打进皇宫?”
      他忽然凑近:“此人用兵素来诡谲,明面上是挥师西进、拓土开疆,可谁又知道,他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
      “万一他真拿下西域,就地称王,再挟大胜之势挥兵东进,直捣皇城……太子哥哥,这万里江山,怕是要易主改姓了。”

      祁隋指尖微颤,面上却强作镇定:“你月沙国想做什么?趁火打劫,还是隔岸观火?”
      沙衍律笑意渐深:“我月沙国只求自保,求他再死一次。太子哥哥只需下一道圣旨,让他来月沙国,余下的,尽可交给我。”

      “下旨?”祁隋语气讥诮,“夏炎可不是会乖乖听旨的性子。”

      “放心!”沙衍律眼底满是狡黠,“我早已放出风声,说月沙国藏有最全的西域地形图,山川险隘、部族分布,尽在其上。”
      “夏炎想取西域,定会为了这张图铤而走险。而太子哥哥你,恰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踏入月沙国的理由。”

      祁隋语气低沉,眸色晦暗不明:“你想要什么?”

      沙衍律笑意坦荡:“西域地形图,我愿双手献给太子哥哥,只求事成之后,能在西域分一杯羹。”
      “太子哥哥是聪明人,该知道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祁隋指尖抵着眉心,沉默许久。
      他何尝不知,沙衍律此人,野心勃勃,与虎谋皮,无异于引火烧身。
      可他更清楚,夏炎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毕竟当年,是他亲手布下死局,将夏炎送入黄泉路。
      此番夏炎卷土重来,手握重兵,眼底的锋芒比过去更甚,又怎会没有半分复仇之心?
      眼下,确实是除去夏炎的最好时机。

      而柳商……
      祁隋心头猛地一抽。
      若柳商真是为了夏炎才接近他,那这一切,便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沙衍律语气戏谑:“太子哥哥,你怎么变了,变得这般优柔寡断?”
      祁隋嗤笑:“优柔寡断?孤只是在想,你这张西域地形图,究竟值不值得孤,冒这一场险。”
      沙衍律也不恼,从怀中掏出兽皮图纸:“这是地形图的副本,太子哥哥尽可遣人去核验虚实。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祁隋伸手接过:“好,但孤有条件。”
      “月沙国须俯首称臣,遣一名王子入京为质。西域疆土,孤要八成,余下两成,归你。”

      沙衍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沉吟片刻:“其他尚可商量。可西域疆土……太子哥哥,未免太贪心了些。”
      “贪心?”祁隋声音冰冷,“孤若不松口,夏炎挥师西进,踏平西域。到时候别说两成,你连自家国土都保不下。”

      沙衍律叹了口气:“罢了。谁让太子哥哥,是我看中的盟友呢?”
      说罢,起身理了理衣襟,转身离去。

      殿门合上的刹那,祁隋猛地踹翻桌椅,呼吸沉重。
      夏炎没死。
      当年他亲手布下的死局,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夏炎怎么可能活着?又怎么敢活着?

      柳商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这个猜测让祁隋心口猛地一抽,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江南画舫上的那个吻,想起暖阁里交缠的夜晚,想起柳商说“心悦殿下”时,坦荡的眼神……
      那些缱绻的、温柔的、亲昵的片段,此刻尽数化作利刃,将他的自尊凌迟得鲜血淋漓。

      若柳商接近他,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夏炎,那他算什么?算个傻子?
      傻乎乎地,当了真、动了心,还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出去,任人玩弄!任人践踏!

      殿外传来脚步声,轻稳匀停,不疾不徐。
      柳商推门而入,见殿内一片狼藉,不由得微怔:“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那语气依旧温润恭谨,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在祁隋听来,刺耳至极。
      他猛地抬眸,目光如刀,剜在柳商身上:“柳商!你接近孤,究竟是何目的?!”
      柳商缓步上前:“臣早已说过,心悦殿下。”

      “心悦?”祁隋猛地揪住他的衣襟,“心悦孤,便欺瞒孤?心悦孤,便与夏炎联手,算计孤的江山?”
      柳商薄唇轻抿:“殿下,臣没有。”

      祁隋嘶吼:“没有?!那你告诉孤!夏炎是不是没死?是不是要回来找孤报仇?是不是要掀翻孤的江山,将孤碎尸万段?!”
      柳商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涩哑:“不是的,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隋咬紧牙关:“不是?那他为何死而复生?为何重掌兵权?为何要挥师西进?”
      “孤待你不好吗?!东宫詹事,权柄在握,满朝文武谁不艳羡?孤甚至……”

      甚至把自己都给了他,甚至纵容他在榻间肆意妄为,那般不分君臣、不分尊卑。
      这话堵在喉咙里,像根刺,扎得他喉头发腥。

      柳商急道:“殿下信我!他从未想过颠覆江山,也从未想过找殿下报仇!当年之事,他认了,从未怨过殿下半分。”

      祁隋怒极反笑:“认了?你当孤是傻子吗?他在边境浴血厮杀,积攒军功,收拢军心。
      “而你,在京城假意逢迎,巧言令色,哄得孤昏头转向,妄图拿捏孤、控制孤,好做他的内应!”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在外掌兵,虎视眈眈;一个在内蛰伏,步步为营。倒是里应外合,打得一手好算盘!”

      柳商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沉静,失声吼道:“殿下!”

      祁隋厉声喝断:“闭嘴!孤绝不会任你们摆布!这万里江山,是孤的,谁也别想染指分毫!”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身侧的锦凳。
      “来人!”

      内侍闻声而入,跪倒在地:“殿、殿下有何吩咐?”
      祁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柳詹事以下犯上,目无尊卑,心怀不轨!给孤拖下去,打入天牢!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内侍脸色煞白,磕磕绊绊地应道:“奴、奴才遵旨。”
      柳商看着祁隋,喉结滚动许久,终是俯身,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臣,领旨。”

      他走后,祁隋将殿里能砸的都砸了,胸口的气闷却半点不减。
      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黑压压跪倒一片,个个低垂着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

      祁隋喘着粗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猛地抬眸:“拟旨!”
      内侍浑身一颤,急忙取来笔墨,双手捧笔时,指节都在发颤。

      祁隋一把夺过,蘸饱墨,落了笔。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道密旨便拟写完毕,快马送出宫,直奔边境。

      边境的消息传得慢,等东宫收到确切的风声时,已是一个月之后。
      夏炎接了密旨,只在营中休整了三日,便轻装简从地奔赴月沙国。

      祁隋坐在空荡荡的暖阁里,心头却没有半分快意。
      他既盼着夏炎死在月沙国,又忍不住担心。
      若夏炎并无谋逆之心,那他此番行径,岂不是亲手将利刃,递到了沙衍律手中?

      天牢里的日子不好过,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他不敢去探监,怕自己一时心软,将人放出来。
      更怕自己听见那句“臣心悦殿下”,溃不成军。
      索性下令让人好生伺候,不许克扣饮食用度,更不许有人动他分毫。

      天牢那边日日都有消息递来,说柳詹事安分守己,每日静坐观书,三餐也尽数用了,不见半分颓唐之态。
      只是每次狱卒送饭时,总要说一句:“臣要见殿下。”

      祁隋每次听闻,都冷斥道:“不见。”
      他要等夏炎的死讯,等柳商没了倚仗。
      届时再将人从牢里提出来,看他还能如何伪装,如何哄骗自己。

      直到柳商改了口,不再执着于“见殿下”,而是道:“臣想殿下。”
      狱卒听得心头一跳,战战兢兢地将这话,原封不动递到了祁隋耳边。

      祁隋沉默了许久,眸色晦暗不明,才吩咐:“把他打理干净,送回东宫。”
      狱卒不敢耽搁,连连点头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暖阁内,烛火摇曳。
      祁隋斜倚在榻,身上锦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腻肌肤。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柳商缓步走入,敛了眉眼,俯身叩拜:“臣,参见殿下。”

      祁隋看着他,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过来。”
      柳商膝行向前,在榻边停下,仰着下颌,轻声唤道:“殿下。”

      祁隋垂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清冽得扰人心神。
      他抬起指尖,落在柳商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柳商指尖抚上他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臣想殿下,想得紧,想得快死了。”
      祁隋喉结狠狠滚了滚,猛地别过脸,不肯再看那双灼人的眼:“你也配想孤?”

      柳商撑着榻沿,借力微微起身,俯身向他靠近:“殿下,臣知错了,您别气了,好不好?”
      祁隋僵着身子,指尖攥得发白,却没将人推开。
      柳商微微勾唇,缓缓吻了上去。

      情至深处,终究难抑。
      片刻后,软榻上已是衣乱鬓横。
      松垮的锦袍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腰线。

      柳商俯身相就,滚烫而濡湿的吻,沿着锁骨一路向下,细密缱绻,寸寸不离。
      祁隋指尖插入他的发间,竭力压住喉间的轻颤。
      却还是在湿意裹住敏感时,忍不住低喘出声。

      柳商抬眸,望进他泛红的眼尾,嗓音喑哑:“殿下……”
      祁隋咬着唇,声音微颤:“闭嘴,好生伺候。”
      柳商唇角微勾,低低应道:“遵命,殿下。”

      帐幔半垂,暖阁里还漫着未散的潮热。
      祁隋侧躺着,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哑:“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柳商从身后拥紧他,呼吸灼人:“殿下想知道什么?”
      祁隋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委屈:“你接近孤的目的。”

      柳商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臣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殿下。”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带着蛊惑的意味:“殿下的身子,殿下的心。”

      祁隋身子僵了僵,闷声道:“满口谎话。你接近孤,不就是为了给夏炎铺路?”
      柳商的手臂松了松,却没放开,只是将人翻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
      “殿下,我们少时在柳府见过,您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

      祁隋愣了愣。
      少时?柳府?
      他只去过一次柳府,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亲眼看着夏炎死。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柳商道:“那年兄长‘病重’,母亲托舅舅请来御医,随行还跟着个少年,说是打下手的。想来就是殿下。”
      祁隋:“……”
      他的确是借御医随从的身份,混进柳府探察虚实的。

      柳商续道:“那日我躲在屏风后,见兄长望你的眼神,十分复杂,却什么都没说。”
      祁隋:“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

      柳商:“臣不知道。臣只知道,那少年眉目清隽,宛若画中仙客。臣躲在屏风后,看了很久。”
      祁隋的脸瞬间红透,闷声道:“谁、谁许你看了……”

      柳商低笑出声:“臣不仅看了,还记了许多年。”
      祁隋又气又窘,佯怒道:“好你个柳商,原是从那时起,便存了这份心思!”

      柳商声音沉了些:“臣也是后来才知道,您是太子,臣一介庶子,哪敢肖想?”
      祁隋轻哼:“你若真是为了这个,何必瞒着孤夏炎的事?”
      “臣不敢说,怕殿下疑心。”

      祁隋一噎:“你不说,孤更疑心。”
      柳商语气恳切:“若殿下实在忧心,那便罢了西征的念头。臣这就去修书,叫兄长回京。”
      祁隋身子一僵。

      夏炎早已前往月沙国,那封催命的密旨,是他亲手拟的。
      瞒?
      自然是要瞒的。
      可又能瞒多久?

      夏炎若能活着从月沙国回来,一切都好说。
      大不了,他低头认个错。
      凭着这些年,两人耳鬓厮磨、缱绻纠缠的情分,柳商纵是怨怼,也未必会真的决裂。

      若不能……
      柳商会恨他吗?
      这个念头一出,祁隋的心便猛地一揪,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柳商见他走神,低声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祁隋猛地回神,脱口而出:“于你而言,孤与夏炎,谁更重要?”

      柳商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殿下这是,在吃醋么?”
      祁隋急道:“胡言乱语!孤……只是随口一问。”
      柳商语气轻柔:“兄长是过往。殿下,是余生。”

      祁隋心头微动,仍不死心,追问:“那,非要选一个呢?”
      柳商挑眉:“这还要问?自然是殿下,殿下永远是第一选择。”

      祁隋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算你……识相。”
      他踌躇半晌,才磨磨蹭蹭开口:“夏炎他……他去了月沙国……”

      柳商神色一僵:“他去月沙国做什么?”
      祁隋眼神闪烁:“他……听闻月沙国藏有西域地形图,去……窃图。”
      柳商:“……”

      祁隋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攥紧锦褥,只觉喉间发紧。
      他不敢看柳商此刻的神情,更不敢坦言,是自己亲手拟了密旨,将夏炎推向沙衍律布下的陷阱。

      柳商沉默了许久,才道:“兄长素来谋定而后动,想来自有分寸。”
      这话像是宽慰,又像是自我开解。

      祁隋神色恹恹:“孤……孤也是方才知晓。那地形图事关西征成败,他性子急,想来是等不及孤的旨意,便私自去了。”
      这话破绽百出,半真半假,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气短,面上发烫。

      柳商:“……兄长……做事,向来讲究万全之策。月沙国地势复杂,他既敢去,定是有了应对之法。”
      祁隋胡乱“嗯”了一声:“那是自然。他好歹是名震边境的杀神,岂会栽在月沙国那等弹丸之地。”

      柳商将他揽入怀中:“殿下不必忧心。兄长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带着地形图安然归来。”
      祁隋将脸埋进他颈窝,鼻尖一阵发酸,喉间堵得发闷,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柳商约莫是猜到了几分内情。
      从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里,从他隐忍不发的沉默里,从他周全妥帖的宽慰里。
      可他自始至终,未曾点破一字。
      这般不动声色的维护,他大抵……还是在乎自己的。

      “殿下,”柳商声线温沉,“舅父常言,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以马革裹尸为荣,断不该困守朱墙宫阙,做个笼中闲人。”
      “兄长如今孤身涉险,生死未卜。西征之事,臣恳请殿下恩准,也允臣随军同行。”

      祁隋心头一沉,霍然坐起身,急声喊:“不准!”
      柳商跟着坐起,目光定定望着他:“殿下,臣若不去,此生难安。”

      祁隋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凝在睫上,摇摇欲坠。
      柳商眼底满是疼惜,俯身吻去他的泪:“殿下等臣回来。臣一定会带着兄长,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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