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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 太子殿下2 ...

  •   五日后,马车悄然抵达江南。
      天刚蒙蒙亮,祁隋换了身锦袍,褪去太子仪仗的矜贵,倒真像个闲散的富家公子。
      他没让暗卫跟着,独自朝那间铺子而去——他倒要看看,柳商这几日,究竟是在江南办差,还是在陪那“鬼妻”逍遥度日。

      刚转过街角,便见铺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商先一步走出来,往日总敛着的眉眼,此刻竟弯着,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祁隋从未见过的笑。
      不是朝堂上的恭顺浅笑,不是应对勋贵的疏离淡笑,而是松快的、真切的,透着几分少年气的鲜活笑意。

      柳商身旁站着的,便是暗卫口中的“鬼妻”。
      两人并肩立在檐下,头挨得极近,低声说着什么。

      祁隋听不清内容,只看见柳商的笑意越来越浓。
      下一刻,那人抬手,极自然地揉了揉柳商的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而后拎着包袱,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柳商突然伸手,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轻轻拥住了对方。

      不过是一个极浅的拥抱,却像一把火,猛地烧进了祁隋的眼底。
      那人似乎愣了愣,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柳商的背,像是在安抚。
      而后,他掰开柳商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柳商站在原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透着几分怅然。
      祁隋咬着牙,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抬脚,大步流星地走去:“柳御史好雅兴!”

      柳商闻声,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身,躬身行礼:“臣不知殿下驾临江南,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祁隋一步步逼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江南盐商的账,查到哪了?”
      柳商垂着头,声音平稳:“回殿下,臣已寻到些许头绪,只是还需时日梳理。”

      “头绪?”祁隋抬手,狠狠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孤看你是寻到温柔乡,把差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柳商垂着眼睫,低声道:“殿下明察,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差事。”

      祁隋讥讽道:“孤竟不知,查盐商的差事,还要与人私相授受、依依惜别,作此难舍难分之态?”
      柳商终于抬眸:“殿下误会了。他只是臣的故人,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不过是寻常话别。”

      “故人?”祁隋尾音上扬,猛地松手,抬步去追,“孤倒要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人,能让柳御史这般上心。”
      柳商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两步,拦在他身前:“殿下!”

      “怎么?”祁隋挑眉,目光锐利如刀,“柳御史这是,要拦着孤?”
      柳商俯身:“臣不敢拦阻殿下。只是此人……与臣兄长的旧事,颇有牵扯,身份实在不便面见殿下。”

      祁隋目光阴沉:“柳商,你当孤是三岁稚童,这般说辞也想糊弄过去?”
      他绕开柳商,径直朝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谁知,刚迈出半步,手腕突然一紧——柳商竟攥住了他的腕骨。

      祁隋一愣,下意识要甩开,却发现这人力气大得惊人,竟一时挣脱不开。
      他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怒意:“柳商,你好大的胆子!”

      柳商浑身一震,这才惊觉自己竟失态至此,慌忙松开手,“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他声音哑得厉害:“臣知罪。”

      祁隋气笑了:“知罪?孤看你根本不知。你敢以下犯上,不过是仗着……”
      话音一顿,后半句咽在喉咙里,竟有些说不出口。
      是仗着孤纵容你?还是仗着孤舍不得罚你?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祁隋狠狠掐灭。
      他语气冷硬:“说。那人究竟是谁?”

      柳商喉结滚动,额头抵在地面,始终沉默。
      祁隋等了半晌,没等来一句回话,心头的火气更盛。
      他抬脚,鞋尖踢在柳商的肩头:“哑巴了?孤再问你一遍,那人是谁?”

      柳商肩头晃了晃,却依旧没抬头:“殿下,此事关乎臣的私事,与差事无关。”
      “私事?”祁隋眯起眼眸,“柳商,你别忘了。你的命,你的前程,你的一切,都是孤给的。你的私事,凭什么不能叫孤知道?”

      柳商闭了闭眼:“臣……无可奉告。”
      祁隋额角青筋暴起,俯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拽起。

      柳商猝不及防,踉跄着站稳,领口被扯得凌乱,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无可奉告?”祁隋咬着牙,“你不肯说,也无妨。孤有的是手段,将你那点腌臜事,扒得一干二净。”

      “扒得一干二净?”柳商终于抬眸,眼底一片清明。
      “殿下要查什么?查臣借江南办差之机,与故人煮茶叙旧?还是查臣胆大包天,私会兄长的‘妻子’?”

      祁隋呼吸一滞,猛地松开手,厉声斥道:“放肆!”
      柳商踉跄着后退:“臣不敢。只是殿下既已派人盯着,又何必亲自来江南,闹这一出?”

      祁隋一噎,强压下心头的躁意,语气硬邦邦的:“孤来江南,是为巡查漕运新政推行利弊,与你无关。”
      “是吗?”柳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殿下此刻,何必在此与臣纠缠?”

      祁隋:“……”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孤乐意。”
      这话没什么底气,反倒像孩童耍赖,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柳商垂眸,微微躬身,语气恭谨:“殿下万金之躯,何必为臣耗神。江南湿气重,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祁隋看着他这副恭顺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忽然转身,背对着柳商,声音冷冽:“滚。去办你的差事。若是办不好,孤定不轻饶。”

      柳商没有立刻应声,而是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臣告退。”

      接下来的日子,祁隋住进了江南驿馆。
      暗卫躬身禀道:“殿下,那人出了城,看方向,是往边境去了。”
      祁隋挑眉,指尖轻叩着桌面:“边境?”

      暗卫应声:“是。属下已彻查过此人底细。他是一年前才落脚江南,原是山中猎户,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身份来历。”
      祁隋眸色沉沉:“就这?”
      暗卫垂首:“是,属下追查数日,此人确是自幼长在山林,靠打猎采药为生。两年前嫁入柳府,一年前来到江南。”

      祁隋指尖一顿,眸色深不见底。
      山中猎户,嫁入柳府,如今又去往边境?
      这三件事,单拎出来都寻常,可凑在一处,竟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恰在此时,内侍捧着一道折子,躬身上前。
      折子上的字迹依旧隽秀,条理分明地写着盐商偷税漏税的证据链。

      从账册到漕帮的口供,再到朝中官员的牵扯名录,一桩桩,一件件,竟比暗卫查来的还要详尽。
      末尾还附了一条处置之法,措辞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既断了盐商的财路,又掐了他们的靠山,连半点反扑的余地都没留。

      祁隋翻着折子,唇角的弧度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这柳商,果然是把藏在袖中的匕首,看着无害,出鞘时,却能一击毙命。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柳商一身青衫,立在廊下:“殿下。”
      他躬身行礼,声音比往日低哑些:“盐商一案,已初有眉目,余下收尾,臣已交予地方官府督办。”

      祁隋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心头莫名一紧:“倒是快。”
      柳商垂着眸,没接话。

      祁隋忽然想起暗卫昨日递来的密报,说他连日来,只睡两个时辰。
      白日周旋于盐商与官府之间,夜里便埋首案牍、梳理证据,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祁隋指尖攥了攥,忽然道:“进来。”
      柳商依言入内,垂手立在案前,姿态恭谨。
      祁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柳商微怔,抬眸看了他一眼,才缓缓落座。

      祁隋淡淡开口:“江南湿气重,你连日操劳,身子可受得住?”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柳商也愣了,随即垂下眼睫,声音温淡:“谢殿下体恤,臣无碍。”

      祁隋将折子掷在案上,冷声道:“盐商一案办得不错,孤会禀明父皇,为你请功。”
      “臣不敢居功,”柳商起身拱手,“皆是殿下运筹得当,臣只是依令行事。”

      “依令行事?”祁隋嗤笑,起身踱到他面前,“孤倒想知道,你那位故人,也是孤让你见的?”
      柳商声音平静:“殿下明鉴,那人是臣兄长的心上人,故而才会多照拂些,并非私相授受,更无逾矩之举。”

      祁隋:“?”
      他斟酌着开口:“你兄长的心上人?是个……男子?”
      柳商点头:“情之一字,无关身份,亦无分男女。”

      祁隋神色复杂,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才缓缓开口:“罢了。盐商一案收尾后,便随孤回京。”
      柳商应声:“臣遵旨。”

      祁隋沉默片刻,忍不住问:“你那位……嫂子,去往边境,所为何事?”
      柳商轻声道:“替兄长,了却一桩未了的心愿。”
      祁隋淡淡“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没过几日,盐商一案彻底收尾。
      江南漕运沿线的州县,贴满了新的告示。

      偷税漏税的盐商,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连带朝中几个暗中撑腰的官员,也被柳商的折子,掀了个底朝天。
      江南的百姓拍手称快,都说新来的柳御史,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内侍笑着禀报:“殿下,外头都在说,柳御史是青天大老爷转世。还有人编了歌谣,沿街传唱。”
      祁隋倚着软榻,闭着眼:“哦?他还有这般好名声?”

      内侍察言观色,忙道:“说到底,还是殿下识人善用,柳御史才能有这般作为。这满城的赞誉,实则是冲着殿下来的。”
      祁隋嗤笑一声:“油嘴滑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殿下,柳御史求见。”
      祁隋摆了个慵懒的姿态:“让他进来。”

      柳商推门而入,躬身道:“殿下,江南诸事已毕,何时启程回京?”
      祁隋抬眸看他:“急什么?江南的风景这么好,多留几日,赏赏景,不好吗?”

      柳商:“殿下万金之躯,不宜久居江南。且京中尚有诸多政务,需殿下定夺。”
      祁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政务?孤瞧着,你倒是比孤更惦记京里的事。还是说……你急着回京,是惦记着旁人?”

      柳商语气平淡:“臣所思所想,唯有差事,并无旁骛。”
      祁隋低笑出声:“既如此,便再留几日。孤带你去游湖,权当是……赏你办事得力。”
      柳商闻言,微微颔首,躬身应道:“臣遵旨。”

      三日后,画舫行于湖心。
      祁隋斜倚在舱内软榻,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目光却没落在棋盘上,只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

      柳商立在船舷边,衣裳被细雨打湿一角,肩头落着细碎的雨珠。
      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远处的青山,眉目沉静。

      祁隋忽然觉得,这江南的雨,这湖中的莲,竟都成了这人的陪衬。
      “柳御史。”

      柳商闻声转身,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祁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过来,陪孤弈一局。”
      柳商依言落坐,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姿态从容。

      棋至中局,祁隋捏着白子,迟迟未落。
      他看着柳商执子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因常年握笔,带着一层薄茧,却依旧干净修长。
      “你这棋路,倒是和你的人一样。”

      柳商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祁隋勾唇,落下一子:“看着温和无害,实则步步藏锋,处处设局。偏生还藏得极好,叫人抓不住半分错处。”
      柳商垂眸,声音温润:“殿下谬赞。”

      雨势渐大,打在船篷上。
      终是柳商落下最后一子,轻声道:“殿下,臣赢了。”

      祁隋抬眼,目光扫过棋盘——黑子已成合围之势,将白子困得无路可走,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他忽然抬手,拂乱了满盘棋子。

      棋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商愣了愣,下意识去捡,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祁隋指尖收紧:“赢了孤,很得意?”
      柳商浑身一僵:“臣不敢。”
      祁隋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发哑:“不敢?孤瞧你分明敢得很。”
      柳商轻声道:“殿下若是气闷,罚臣便是。一局棋而已,臣甘拜下风。”

      祁隋眯起眼眸。
      他本想借棋局刁难,看柳商露出慌乱、窘迫、惧意。
      可这人偏生连赢棋都这般恭顺有度,半点破绽都不肯露,反倒衬得他像个输不起的孩童。
      “罚你?孤若罚你,你是认罚,还是……再辩?”

      柳商:“臣认罚。殿下既为君上,罚与赏,臣皆无异议。”
      “罚你……”祁隋猛地松手,将酒盏推到他面前,“陪孤喝一杯。”
      柳商缓缓伸手,将酒盏端起:“臣谢殿下赏赐。”

      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漫开。
      祁隋抬手又斟满一杯:“再饮。”
      柳商没有推辞,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隋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柳御史,你说,孤待你如何?”
      柳商一怔,抬眸时,眼底清明依旧:“殿下于臣,有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祁隋低笑出声,指尖点着桌面,“那你,要如何报答孤?”
      柳商:“臣的命,臣的前程,皆是殿下所赐。殿下要臣做什么,臣便做什么。上至朝堂论政,下至奔走驱驰,臣万死不辞。”

      祁隋盯着他的眼睛,瞧不见半分私心,也瞧不见半分……他想看到的东西。
      心头那点躁意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倾身,凑近柳商:“万死不辞?”

      柳商迎上他的目光:“是。”
      “若是孤要你……”祁隋的话顿住了,舌尖抵着齿关,后半句“留在孤身边,做孤的人”险些脱口而出。
      他猛地靠回软榻,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呛得喉咙生疼,眼底却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酒意上涌,祁隋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他看着柳商,竟觉得那张面容,比满殿珠光宝气还要勾人。

      舱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将湖山都笼进一片朦胧里。

      祁隋忽然笑了,笑声低沉:“万死不辞……说得倒是轻巧。”
      “可孤要你做的事,未必是朝堂论政,也未必是奔走驱驰。”

      柳商睫毛轻颤:“殿下但有所命,臣无有不从。”
      “无有不从?”祁隋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腰带,微微用力一扯,“孤要你……留在东宫,做孤的近臣。”

      “殿下……”柳商的声音低了些,“东宫近臣,皆是心腹之选,臣怕是难当此任。”
      “难当?”祁隋松了手,又灌了一口酒,“孤说你当得,你便当得。”
      柳商迟疑片刻,俯身叩首:“臣……遵旨。”

      祁隋微微勾唇:“你可知,东宫近臣意味着什么?”
      柳商声音平稳:“朝夕伴驾,听命行事,为殿下分忧,替殿下拾遗。”

      祁隋缓缓道:“还漏了最要紧的一条——近臣者,需与孤共进退、共荣辱、共生死。”
      “他日孤若登临九五,你便是开国元勋;若孤一朝倾覆,你便是……陪葬的那一个。”

      柳商声音依旧恭谨:“臣既已受命,便不惧生死。”
      祁隋忽然弯腰,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孤。告诉孤,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柳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臣在想,殿下的酒,当真烈得很。”
      祁隋一怔,随即松开手,低笑出声。
      “烈?”他将酒壶往前一推,“那便起来再喝。喝到你说不烈为止。”

      柳商起身坐下,拾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祁隋:“你倒是实诚,就不怕孤灌醉你,问出些不该问的话?”
      柳商将酒杯放下:“殿下想知道,不必灌醉,臣也会说。”

      祁隋:“哦?孤想知道的,你都肯说?”
      柳商垂着眼:“殿下但问。”
      祁隋喉结滚动:“孤问你,你兄长心悦男子,那你呢?”

      柳商指尖微蜷,手背上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殿下想听什么?想听臣说,臣与兄长一般,偏爱……男子?”

      “孤想听什么?”祁隋咬着牙,“孤想听你说真话。”
      柳商声音沙哑:“臣的心思,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祁隋一怔。
      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步步为营,知道他藏锋敛锐,知道他是一把趁手的匕首?
      “孤不知道,”祁隋声音沉得厉害,“你说清楚。”

      柳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心之所向,无关性别。臣与兄长,并无不同。”

      一句话,像惊雷,炸得祁隋心头轰然作响。
      他怔怔地看着柳商,扯出一抹冷笑:“好啊。倒是孤看走了眼,没想到柳御史,竟是个断袖。”

      柳商抬眸,语气坦然:“殿下若是介意,臣……”
      “介意?”祁隋打断,“孤为何要介意?”

      他的目光落在柳商的唇上,喉结狠狠滚动,心头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疯长蔓延。
      他想吻上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
      他缓缓抬手,抚上柳商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柳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躲,只垂着眼,任由他触碰。
      祁隋的指尖落在他唇上:“你说……若是孤想要你,你是从,还是不从?”

      柳商看着他,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殿下想要,臣自然从。”
      祁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祁隋的吻带着酒意的烈,带着压抑的躁,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蛮横地撬开对方牙关。

      柳商没有推拒,也没有迎合,只是垂着睫,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祁隋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粗重地喘息。

      酒意上涌,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却死死盯着柳商泛红的唇瓣。
      柳商眼底依旧清明:“殿下。”

      一声轻唤,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祁隋心头。
      他骤然清醒,猛地抽身拉开距离。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九五之尊,竟对一个臣子……

      祁隋别开眼,声音冷硬:“放肆。”
      柳商立刻跪下,俯身叩首:“臣……逾矩了。”
      祁隋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冷:“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臣明白。”柳商的声音很轻。

      舱内一时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错落的呼吸声。
      祁隋胸口一阵发烫,竟有些不敢去看柳商的模样。
      他是太子,是储君,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

      方才那般孟浪,若是传扬出去,不知要引来多少非议。
      更遑论,他吻的人是柳商。
      是那个藏锋敛锐,心思深沉,连他都看不透的柳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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