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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 太子殿下1 祁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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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隋初见夏炎时,年方十二。
金銮殿上,父皇端坐龙椅,斥那人拥兵自重、抗旨不尊。
那人身着素袍,风尘仆仆,不过十八年纪,却半点掩不住骨血里的傲气。
“臣抗旨,是为替先皇报仇,为护边境黎民,何错之有?”
一语掷地,震得父皇一时语塞。
祁隋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他见过的王公贵族,个个温文尔雅,却藏着趋炎附势的算计。
见过的武将勋臣,人人恭谨谦卑,却少了几分骨子里的锋芒。
可眼前之人,身陷囹圄,命悬一线,眼里却没有半分惧意,唯有一片坦荡,唯有一腔炽热到、近乎焚身的战意。
那是一种目空一切的桀骜,是一种连皇权都敢直视的锐气。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功高盖主者,不可留;桀骜不驯者,不可用。
这世间,怎会有这般无惧无畏的人?
手握重兵,威震四方,敢直视皇权,敢顶撞龙颜。
今日他敢抗一道圣旨,他日,又岂不敢掀翻这万里江山?
这样的人,是利刃,能斩敌,亦能伤主;是猛虎,能护佑一方,亦能噬主而食。
最终,夏炎被拖入了天牢。
祁隋步出金銮殿,内侍宫娥见到他,皆敛眉躬身,恭敬地唤道:“太子殿下。”
他颔首而过,一路行至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正背着手,站在窗前。
听见声响,他猛地转身,眼底满是焦灼,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径直问:“隋儿,你来得正好!你说这夏炎,该怎么处置?”
祁隋垂眸,规规矩矩行了个君臣礼,才缓缓抬眸:“回父皇,该杀。”
“杀?”皇帝怔了怔,眼里满是犹豫,“可这夏炎,毕竟是你皇祖父的心腹。”
祁隋唇角微勾,缓步走到案前,轻轻拂过摊开的奏折:“父皇,他是皇祖父的心腹,却不是我们的。”
皇帝神色一僵:“这……”
祁隋缓缓补充:“父皇登基未稳,朝堂暗流涌动,边境亦不太平。”
“夏炎手握重兵,军中威望甚高,又素来桀骜不驯,今日敢抗旨不尊,明日便敢觊觎这万里江山。”
皇帝眉头紧皱:“可他毕竟立下过汗马功劳 ,若杀了,怕是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祁隋声音低沉:“父皇不必忧心,此事交给儿臣便是。儿臣有的是法子,叫他消失得名正言顺。”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只是……切记,莫要留下把柄。”
祁隋应了声“儿臣遵旨”,转身离去。
天牢内,石阶湿滑,霉味与血腥味混杂着飘来。
夏炎被关在最深处,没戴枷,也没上镣,只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倚着墙闭目养神。
祁隋站在牢外,缓缓开口:“夏将军。”
夏炎眼睫微颤,却没睁眼,也没应声,仿佛没听见一般。
祁隋轻嗤一声,语调轻缓:“或者,孤该唤你一声——柳忆?”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夏炎猛地睁眼。
他静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原来陛下迟迟不杀我,是在查这个。”
祁隋语气轻缓:“若满朝文武知晓,孟将军本就手握重兵,其外甥还化名领兵、暗藏锋芒。”
“你说,这柳家,这孟家,还能留吗?”
夏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锋芒淡了几分:“陛下想要什么,殿下不妨直言。”
祁隋负手而立:“父皇要夏炎重伤难愈、卸甲归乡;也要柳忆缠绵病榻、魂归黄泉。这个结果,将军可还满意?”
夏炎语调疏淡:“陛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保了皇家颜面,又除了心腹大患,连污名都不必担上半分。”
祁隋挑眉:“将军是个聪明人,自然该明白,这已经是最优解。你死之后,柳家、孟家,父皇一个都不会动。”
夏炎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对他行礼:“臣,遵旨。”
夏炎身死的第十年,暗线递来密报。
柳家竟要为夏炎操办冥婚,寻一位鬼妻。
祁隋听闻此事,满心震惊与疑云——人都死了十年,为何这时候行冥婚之事?
他当即沉声下令,彻查此事的始作俑者。
暗线动作极快,不过几日,便将前因后果查得水落石出。
密信展开,墨迹浓黑,寥寥数语。
柳府寻鬼妻一事,实为二少爷柳商暗中授意。
祁隋眸色沉沉,指尖在「柳商」二字上反复摩挲。
他记得这个人,是柳府里素来低调、近乎透明的庶子。
暗线说,柳商早在三月前,便私下寻过算命先生,递了话,说要寻一个“命格硬、能镇宅”的人。
还特意嘱咐,生辰八字不必较真,面相看着英气便好。
三月前……那时候,柳夫人并未给夏炎寻鬼妻的念头。
是柳商先动的心思,而后才借着灾情、借着灾民求粮的由头,不着痕迹地引着柳夫人,一步步走到今日这步。
好,好得很。
祁隋忽然低笑出声。
十年蛰伏,不露声色,一朝出手,就掀起这样一场荒唐的冥婚。
是为了讨好柳夫人,稳固自己在柳府的地位?
还是……另有图谋?
祁隋将密报缓缓揉成一团,骨节泛白。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眸色沉沉,晦暗难辨。
夏炎……柳商……
柳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这皇宫的琉璃瓦,金銮殿的盘龙柱,看得久了,实在腻味得紧。
满朝文武皆是唯唯诺诺的模样,连说句真话都要拐十八个弯,这般日子,无趣,太无趣了。
不如,把他召来京城玩玩?
看看这“杀神”的弟弟,究竟藏着几分与其兄相似的锋芒。
又或是,骨子里也同这满朝文武一般,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庸人。
若他是块璞玉,倒能陪着自己,在这深宫里,弈一局险棋。
若只是块朽木,那便赏他一场荣华,权当是……给这无趣的日子,添一点乐子。
一年后,祁隋见到了他。
身形清瘦,面色沉静,肤色白皙,像个死人。
校书郎官阶不高,却是士人释褐的清贵之职,历代不少名相,皆由此职起家。
他倒是好奇,这般清瘦文弱的模样,能在朝堂上掀起几分风浪。
日子一天天过,还是枯燥。
再过几个月,柳商任职校书郎就满一年了。
这些日子,祁隋总忍不住暗中观察他,拿他与夏炎相较。
若说夏炎是一柄开刃的巨剑,铮铮铁骨、坦荡磊落,剑出必见血。
那柳商便是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不见锋芒,却能在人最松懈的时候,反手刺出最致命的一击。
一个是烈火,焚尽一切,照亮天地;一个是寒潭,藏尽暗流,吞噬光明。
祁隋厌恶这种感觉。
夏炎多好,爱恨嗔痴,锋芒傲骨,全都摆在明面上,哪怕是刀戈相向,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锋。
可柳商不同。
他永远是那副温吞模样,眉眼敛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像是罩了一层雾,叫人看不真切。
祁隋试过寻他的错处,故意点他答最难解的边策。
他却能不疾不徐,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既不逾矩,又足够亮眼。
祁隋还不肯罢休。
借着御花园赏荷的由头,故意将他与几位跋扈的勋贵子弟,凑在一处。
那些人见柳商是庶出,又凭着一纸荐书、得了清贵职位,心有不服,几番言语挤兑,夹枪带棒,句句都往人痛处戳。
祁隋隐在假山后,指尖捻着一片叶子,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方。
原以为柳商会恼,会怒,会据理力争。
可那人只是垂着眸,手里捧着一卷书,任凭旁人如何叫嚣,都只是淡淡抬眼,吐出几句不软不硬的话。
那些话听着平和,却字字藏锋,竟叫那几个勋贵子弟面红耳赤,半晌放不出一个屁。
祁隋还是不甘,再出刁难,让他去督办漕运。
那是块出了名的烂摊子,牵扯着朝中数不清的利益纠葛,多少官员栽在上面,连骨头都不剩。
满朝文武都等着看他栽跟头,祁隋也等着——等着看他焦头烂额,等着看他来求自己,等着看他露出狼狈的模样。
可三个月后,他不仅清算了陈年旧账,还疏通了堵塞的河道。
回京复命时,身上依旧是那件清简青衫,纤尘不染。
“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温润,“漕运诸事已妥当办结,这是明细奏折,还请殿下过目。”
祁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这人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不像夏炎那般,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桀骜。
可不知为何,越是看他这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就越甚。
祁隋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柳校书,倒是好本事。”
柳商恭谨回话:“臣只是恪尽职守,不敢居功。”
“恪尽职守?”祁隋冷笑,缓步走到他面前,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孤怎么瞧着,柳校书是在向孤炫耀?”
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得有些硌人。
柳商睫毛轻颤,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臣不敢。”
祁隋忽然笑了:“漕运督办得干净利落,是个有本事的。”
他松开手,指腹在指尖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触感,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负在身后。
“即日起,擢升你为监察御史,专查朝中贪腐舞弊之事。”
柳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又迅速敛去,俯身叩首:“臣,叩谢太子殿下恩典。”
监察御史这个职位,品阶不算高,权柄却极重。
上可弹劾亲王勋贵,下可纠察州县小吏,最是容易得罪人、引火烧身。
他倒要看看,这柄藏在袖中的匕首,拔出来时,会先刺向谁。
柳商就任监察御史不久,便递上了一道折子。
彼时,祁隋正翻着漕运的后续明细,见内侍捧着折子进来,挑了挑眉:“他倒是沉不住气。”
展开折子的那一刻,他指尖微顿。
折子上弹劾的不是旁人,正是户部尚书——皇帝跟前最得宠的外戚,也是当年力主处死夏炎的重臣之一。
所列罪证条条凿凿,从贪墨河工款银,到勾结漕帮中饱私囊,连几笔陈年旧账的流水去向,都被扒得一清二楚。
祁隋看着那隽秀工整的字迹,忽然低笑出声。
好一个柳商。
不挑软柿子捏,一出手就剑指中枢重臣,倒是比他预想的,更有几分胆识。
隔日早朝,柳商一袭官袍,立于文官列末,身姿清挺如竹。
当他朗声念出“户部尚书,贪赃枉法”时,殿上一片死寂。
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柳商!你一个新晋御史,也敢血口喷人!”
柳商抬眸,目光平静:“臣所列罪证,皆有账册为凭,有漕帮旧人为证。大人若是不信,可当堂对质。”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侍卫的通报——押送账册与证人的兵卒,已候在殿外。
户部尚书脸色惨白,满朝文武皆是噤若寒蝉。
祁隋淡淡扫了柳商一眼,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金銮殿上的琉璃瓦,似乎也没那么腻味了。
皇帝端坐龙椅,脸色难看,下意识看向祁隋。
他怎会不知,柳商一个新晋御史,能这么快揪出户部尚书的罪证,背后定有太子的手笔。
户部尚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反复念叨着“臣冤枉”。
柳商依旧站得笔直,重新俯首:“臣所言句句属实,恳请陛下明察。”
祁隋这才缓缓抬眸,看向龙椅之上的皇帝,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父皇,柳御史所列罪证确凿,户部尚书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祸国殃民,理当严惩,以儆效尤。”
一句话,定了乾坤。
户部尚书倒台之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赞柳商初生牛犊不怕虎,有御史风骨。
也有人暗中揣测,柳商敢如此大刀阔斧地行事,背后定有太子撑腰。
这些话传进东宫时,祁隋正倚在软榻上。
“殿下,”内侍躬身道,“外头都说,柳御史是您的人。”
祁隋嗤笑一声:“他是孤的人?”
这话听着,像是在问内侍,又像是在问自己。
内侍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侍卫禀报:“殿下,柳御史求见。”
祁隋挑眉:“让他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柳商缓步走入殿中。
许是连日操劳,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却丝毫不减眉目间的沉静。
“臣柳商,参见太子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半分得意,也无半分怯意。
祁隋似笑非笑:“柳御史今日来,是来领赏的?”
柳商抬眸,眼底清明:“臣此来,是为漕运后续之事,还有……弹劾案的收尾章程,想同殿下商议。”
祁隋挑眉,示意他上前。
柳商捧着奏折,走到案前,一一铺陈开来。
他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翻过奏折时,动作轻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漕运新制已推行十日,沿线州县反馈平稳,只是……江南盐商那边,似有异动,怕是不愿受新规掣肘。”
祁隋扫过奏折上的字迹,隽秀工整,笔锋藏敛,一如其人。
“盐商?”他语气轻淡,“一群只认银子的东西,也敢跳出来碍事?”
柳商:“他们背后,恐有朝中之人撑腰。臣查到,前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便是江南最大的盐商。”
祁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好啊,牵出萝卜带出泥,这柳商的爪子,倒比他想的还要锋利些。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柳商垂眸,思忖片刻,才道:“釜底抽薪。先断他们的官路靠山,再查他们偷税漏税的旧账,双管齐下,不怕他们不俯首。”
说着,抬眸看向祁隋:“只是此事牵扯甚广,需殿下点头,臣方能行事。”
祁隋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倒是聪明,事事都先递话到他跟前,既不越权,又能显出自己的本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准了,”祁隋淡淡道,“你只管去查,出了任何事,孤替你兜着。”
柳商躬身谢恩:“臣,谢殿下信任。”
祁隋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叩击着案几,心头那点烦躁,又莫名涌了上来。
原以为,给了他监察御史的权柄,这人总会露出些破绽,或是急功近利,或是恃宠而骄。
可偏生,这人无论做什么,都这般滴水不漏。
“慢着。”祁隋忽然开口。
柳商一愣:“殿下还有何吩咐?”
祁隋语气淡淡:“江南路远,盐商又多是些狠角色,你孤身一人前去,怕是要吃亏。”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他本是想寻个由头刁难,怎的话到嘴边,竟成了关切的叮嘱。
柳商躬身道:“谢殿下体恤。臣知晓趋利避害,断不会拿自身安危,误了殿下交代的差事。”
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回话。
祁隋心里的烦躁更甚,猛地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便捏住他的下颌。
指腹触到的皮肤,依旧细腻微凉。
“孤倒是忘了,”祁隋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柳御史最是懂得分寸,自然也懂得,如何保全自身性命。”
柳商平静地看着他:“殿下谬赞。臣所求,不过是恪尽职守,不负殿下所托。”
祁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松开手,指尖在他唇角轻轻擦过。
那触感很轻,却像一根羽毛,搔得人心头发痒。
“很好。孤等着你的好消息。若是办得漂亮,孤便赏你……你想要的东西。”
柳商再次躬身,声音温润:“臣,遵令。”
说罢,便捧着奏折,退了出去。
三日后,柳商离京。
他没有带随从,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一身青衫,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
东宫偏殿里,祁隋难得地静不下心。
案上的奏折摊开大半,他却连笔都没动,起身踱了两步,又觉得不妥,重新坐下,眉头越皱越紧。
终究是按捺不住,他扬声唤道:“来人!”
内侍连忙躬身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祁隋指尖轻点着桌面:“柳商……他当真一个随从都没带,就这么离京了?”
内侍垂着头,恭声回话:“回殿下,是。奴才亲眼瞧见,柳御史只背着个行囊,孤身一人出的城门,连匹马都没多带。”
祁隋指尖猛地收紧。
江南那群盐商,可都是手眼通天的狠角色。哪是一张嘴、一双手就能对付的?
那人倒好,轻装简从,孑然一身,不像是去捅那马蜂窝,倒像是去江南游山玩水。
“蠢货。”祁隋低声骂了一句。
内侍低着头,不敢接话。
祁隋沉默片刻,忽然抬眸,声音冷冽:“传孤的令,调暗卫营的人,暗中跟着他。”
顿了顿,又补充:“只许护他的性命,不许插手他办的事。若是敢暴露行踪,或是多管闲事,孤扒了他们的皮。”
内侍连忙应声:“奴才遵令。”
暗卫营的密报,几乎是一日一封地送进东宫。
密报上写着柳商的行踪——他没去官府,也没去盐商的宅邸,反而去了一家阴阳铺子。
那家铺子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夏炎那位“鬼妻”。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位“鬼嫂嫂”,竟是个男子。
据说,两人在铺子里相谈甚欢,而后更是同住一处府邸。
祁隋气笑了。
原以为柳商是个沉稳有度、步步为营的人,却没料到这人竟荒唐至此。
他沉声道:“再探!给孤查清楚,他们每日都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是。”内侍应声退下。
暗卫送来的密报,一日比一日详尽,却也一日比一日叫祁隋心头火起。
只说白日里,二人对坐,一盏清茶,几卷旧书,偶尔低语几句,听不清内容,却瞧着颇为投契。
入夜后,二人便各自回房,分院而居,并无逾矩之举。
祁隋将密报摔在案上,手背的青筋跳了跳。
荒唐,真是荒唐透顶。
放着江南盐商的烂摊子不管,竟陪着一个阴阳先生煮茶论书?
真把这江南之行当游山玩水不成?
“备马,”祁隋咬牙道,“孤要南巡。”
这话一出,内侍猛地抬头,满脸惊惶:“殿下!南巡之事非同小可,需得禀明陛下,还要……”
“不必禀明,”祁隋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就说孤心系漕运新政,去江南巡查民情。仪仗从简,只带精锐暗卫,即刻启程!”
内侍不敢再劝,只得颤巍巍应声:“奴才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