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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柳元气炸了 两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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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准备离开,内屋的门帘忽然被轻轻挑起。
那妇人垂着头,怯生生地挪到门边,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族长,夜、夜路难行,山路又难走,要不……请两位客人歇一夜,明早再走?”
族长愣了愣,旋即沉声道:“妇人之见,黑石坳从没留宿外人的规矩。”
妇人被他一斥,身子微颤,慌忙低下头,眼眶泛红,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默默往后缩,藏进门帘的阴影里。
柳元见状,忙打圆场:“族长说得是,我们这就走,不叨扰您了……”
陆临却突然打断:“族长,这银簪上的锁魂咒还未解开,灵儿姑娘的魂魄仍不得安宁。”
他声音平静:“我们想在村子里多留几日,等锁魂咒解开,让灵儿姑娘安心转世,再离开不迟。”
柳元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附和:“对对对!族长,这咒术没解,那姑娘的魂还得受苦,我们得把这事办妥帖了再走。”
族长皱起眉,神色间满是迟疑。
屋内的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妇人躲在门帘后,悄悄抬眼,望了过来。
族长沉默半晌,才道:“罢了,你们既然有心,便留下吧。只是村里的规矩多,你们切莫四处乱走。”
柳元连忙应下:“族长放心,我们绝不乱跑,就专心解那锁魂咒。”
当夜,二人被安排在偏房暂住。
刚关上门,柳元就忍不住问:“阿明,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咱们不是来解执念的吗?”
“如今真相大白,那恶霸遭了报应,灵儿姑娘也该安心去了,咱们何必多留?”
陆临走到窗边,指尖推开一条缝,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柳元摸了摸下巴,“哪里奇怪了?族长说得清清楚楚,灵儿被货郎骗,被恶霸害,锁魂咒也是恶霸下的,逻辑通顺得很。”
陆临摇头:“我说的是族长夫人。”
柳元愣了愣,挠头道:“她?她看着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说话细声细气,头都不敢抬,能有什么问题?”
陆临眸色深沉:“族长亲口说,黑石坳从不留宿外人。她作为族长夫人,不可能不清楚这规矩。”
“可偏偏是她,一个看着如此怯懦的人,今晚竟主动开口,要留我们住下。”
柳元眯起眼眸:“难道她……有话想对我们说。”
陆临唇角微勾:“咱们不妨在这村子多留几日,看看这黑石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元想起白日里村子的死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总透着股邪性。”
陆临关上窗,回身看他:“邪性的,从来都不是地方。”
夜渐深,两人吹熄烛火,早早歇下。
床板又窄又硬,柳元睡得不老实,一个翻身,就压在了陆临身上。
陆临闷哼一声,抬手推他:“起开,重死了。”
柳元却没动,黏糊糊地嘟囔:“挤挤怎么了,这床就这点地方,难不成你还想把我踹下去?”
陆临又气又笑,只能侧过身,给他腾出些空隙:“你要是再瞎折腾,就自己去地上睡。”
柳元得了台阶,立马得寸进尺,往他身边又蹭了蹭,脑袋还往他背后拱了拱:“我才不去地上,地板冰得很,你这儿暖和。”
陆临无奈叹气,任由他靠着自己:“安分点,明早还要办正事。”
柳元含糊应了一声,很快就又睡熟了。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就被一阵细碎的哭声吵醒。
柳元揉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问:“哪来的哭声?”
陆临已下了床,正凑在窗边往外看:“是族长的夫人。”
柳元来了精神,也凑过去:“她哭什么?难不成族长又骂她了?”
陆临没说话,只见那妇人攥着帕子,肩膀抖得厉害,哭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抹了抹眼睛,转身进屋。
柳元啧了一声,缩回脑袋:“这族长凶巴巴的,对自己媳妇都没什么好脸色,怕是平日里没少苛待她。”
陆临没接话,只望着窗外出神。
昨夜族长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耳边,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
灵儿的死,真的只是货郎诱骗、恶霸逞凶那么简单?
早膳时,气氛诡异得很。
族长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粥,动作不疾不徐,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
陆临与柳元分坐两侧,端着碗,只偶尔夹一筷子咸菜,谁都没先开口。
那妇人垂着头,悄无声息地立在桌旁伺候。
给族长添粥时,她手腕微微发颤,勺子撞在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她却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身子猛地一缩,慌忙埋下头,细声细气地赔罪:“对不起。”
族长没看她,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妇人的肩膀塌得更厉害了。
陆临的目光落在妇人身上,见她手腕上缠着一圈粗布,衣领也扯得极高,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他正凝神细细打量,对面的柳元忽然低唤一声:“阿明。”
陆临猛地回神,目光下意识扫向主位,心头狠狠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不知何时,族长已停了手中动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双眸子锐利又冰冷,里面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柳元扯着嗓子打岔:“等会儿咱们就去村外做法,也好早些超度灵儿姑娘。”
陆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垂下眼睫,低低应了一声:“好。”
族长的目光依旧凝在他脸上,直到柳元假咳两声,才缓缓收回视线,端起粥碗。
早膳在一片死寂中结束。
妇人默默收拾着碗筷,连头都不敢抬。
族长擦了擦唇角,沉声道:“你们要做法超度灵儿,我不拦着。但有一条——不准在村里动手,免得惊扰其他村民。”
“自然,”陆临应声,“我们打算去村外的山岗,那里视野开阔,也清静。”
两人起身告辞,刚踏出院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族长的怒斥声。
陆临脚步一顿,脸色白了白。
柳元回头瞥了一眼,低声道:“这族长,怕是又在苛待他媳妇了。”
陆临捏了捏拳,转身要往回走。
“别去!”柳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现在冲进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麻烦!”
陆临挣了挣手臂,眼底满是焦灼:“可她……”
“你以为你出面,就能护着她?”柳元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插手,只会让族长迁怒于她,把账全算在她头上。”
“等咱们走了,她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陆临身子一僵,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知道柳元说得对,可袖中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蜷起。
妇人的哭声被压得极低,像断线的珠子,一声接一声,砸得人心头发沉。
柳元拽着陆临的手腕,力道颇重:“走。别杵在这儿了,族长那双眼睛跟鹰似的,指不定正扒着门缝瞧呢。”
陆临闭了闭眼,终是被他拽着,一步一步离开了。
日头渐渐爬高,两人循着村巷慢慢走,想摸清这黑石坳的底细。
这一路,撞见的农户家,院门大多虚掩着。
门内,总能看见妇人佝偻着背,手脚不停地忙活。
石磨旁,一个妇人正吃力地推磨。
磨盘沉重,每走一步,身子都要跟着晃一晃。
听见脚步声,她慌忙抬头,见是两个外人,立刻又低下头。
柳元见状,立刻上前,双手搭上磨盘:“婶子,我来帮你。”
那妇人浑身一僵,慌忙往后缩:“不、不用,公子快撒手,这活儿糙,脏了您的衣裳。”
柳元哪肯听,手上使劲:“瞧您说的,抬手的事儿,哪有什么脏不脏的。”
妇人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帮忙,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临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她的手背。
那手粗糙得厉害,布满厚茧与裂口,指关节处还泛黑,像是常年干着重活,又像是受过什么伤。
陆临问道:“婶子,村里的人,平日里都这般忙碌吗?”
妇人低下头,轻声道:“山里的日子,本就这般,不忙活,哪来的吃食。”
这时,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掀开门帘,从屋里出来。
他瞧见二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挤出几分笑意:“两位公子是客,怎好劳烦你们动手。”
柳元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无妨,婶子看着累得慌,搭把手罢了。”
男人干笑两声,一把攥住妇人的胳膊,疼得妇人闷哼出声。
他朝着两人拱手:“内人笨手笨脚的,让两位见笑了。天色不早,我还得下地,就不留了。”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话,便扯着妇人往屋里走。
陆临与柳元对视一眼,只能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男人的怒骂,夹杂着清脆的巴掌声。
“贱人!长本事了是吧?还敢在外人面前装可怜,勾引野男人!”
柳元气得攥紧拳头,转头就要冲回去。
“别冲动!”陆临拉住他,“这里是黑石坳,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惹祸上身。”
柳元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脚。
二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井台时,恰好撞见几个妇人打水。
木桶沉得坠手,她们却不敢喊累,只咬牙将桶提上来,再一步一晃地往家挪。
有个年轻媳妇,瞧着像是怀了身子,脚下一个趔趄,桶里的水泼了大半。
她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去扶桶,却被身后的男人踹了一脚。
“没用的废物!连桶水都提不好,留你在家吃白饭吗?”
旁边的妇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抬头说话。
那媳妇也不敢哭,只咬着唇,重新将桶灌满,踉踉跄跄地走。
不远处的田埂下,几个妇人正弯腰插秧。
其中一人怀里揣着襁褓,许是孩子饿了,在布兜里哼哼唧唧地哭。
她只能腾出一只手轻拍,另一只手在水田里摸索秧苗,嘴里还得应和身旁男人的呵斥。
那男人叼着烟杆,跷着腿坐在田埂上,时不时踹踹木桶,嫌她动作慢。
走到最后,撞见一个老妇人光着脚,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她的手指关节变形,缠着破旧的布条,针扎进去,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拔出来。
身旁的竹篮里,堆着好几双男鞋,大的小的都有,却没有一双是女式的。
陆临忍不住问:“大娘,您怎么不给自己做双鞋穿?”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摇了摇头:“女人家,哪用得着穿新鞋?能下地、能干活就够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风吹过,送来几声男人的笑闹,却半点听不见女人的说话声。
柳元的脸沉得厉害,咬牙道:“这群混账东西!把自家媳妇当牲口使唤,算什么本事!”
陆临目光阴沉:“这村子的规矩,不是族长一人定的。是这群男人,合起伙来,筑起了这座囚笼。”
柳元眉头紧皱:“那我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被磋磨死?”
陆临闷声道:“不能硬来。这些人早就抱成一团,族长一句话,全村男人都会抄家伙,跟我们拼命。”
话音未落,就见老妇人忽然停手,抬起头看向二人。
“后生,别多管闲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这黑石坳的日子,是我们自己选的。”
柳元忍不住反驳:“选的?被人当牛做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叫选的?”
老妇人低下头,拿着针线的手微颤,却再也扎不进鞋底:“不这么过,又能怎么过?”
她喃喃自语:“山里的女人,离不开黑石坳的。”
陆临心头一震。
或许,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是反抗过,却被磨平了棱角,折断了脊梁。
忽然,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有村民喊:“回来啦!打猎的回来啦!”
方才还静悄悄的农户们,纷纷涌出家门。
陆临与柳元对视一眼,循着声响走去。
远远便瞧见一群汉子,背着弓、扛着猎物,大步流星地走来。
为首的壮汉膀大腰圆,肩上扛着一头大野猪,笑得格外张扬。
他身后的汉子们,有的拎野兔山鸡,有的扛着狍子,个个腰间挂着弯刀。
“柱子哥真是好本事!这头野猪,够咱全村人吃上两天了!”
“成叔,你竟猎着这么大一头鹿!这下可有口福了!”
“王二小子,你这山鸡瞧着就肥,晚上定要炖上一锅鲜美的!”
围上来的村民满脸堆笑,七嘴八舌地夸,目光黏在猎物上,透着贪婪的光。
汉子们被夸得眉飞色舞,将猎物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大笑。
有人瞥见陆临二人,扯着嗓子喊:“哟,两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也过来开开眼界?瞧瞧,这才是咱黑石坳男人的真本事!”
陆临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他看着那些欢呼的男人,看着那些沉默的女人,忽然觉得,这黑石坳的天,比深山里的瘴气,还要让人窒息。
人群里,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
一个小男孩不知怎的,竟挣脱了母亲的手,朝着野猪跑去,伸手要摸野猪的獠牙。
他的母亲吓白了脸,慌忙扑过去想拉他,却被柱子一把推开。
“慌什么!”柱子粗声粗气地喊,伸手将小男孩抱起,举到自己肩头,“小子有种!将来肯定是个打猎的好手!”
小男孩被举得高高的,瞧见底下欢呼的人群,大笑起来,伸手揪柱子的头发。
柱子抱着孩子在人群里转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那母亲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柱子玩够了,将孩子放回她怀里,她才如蒙大赦,抱着孩子匆匆往家跑。
族长也闻讯赶来。
他拨开人群,走到壮汉面前:“柱子,此番收获不小。进山这些时日,可曾遇上什么凶险?”
柱子咧嘴一笑:“怕什么凶险?有我在,什么豺狼虎豹,都是送上门的肉!”
族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的猎物,沉声道:“今晚设宴,全村同庆。”
这话一出,男人们顿时欢呼雀跃,聚在一起高声谈笑,炫耀着进山的见闻。
女人们则被自家男人呵斥着,匆匆回家取柴生火,脚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搁。
陆临的目光掠过欢呼的人群,忽然凝住了。
打猎队伍后头,竟还跟着三个女人。
她们与村里那些面色蜡黄、身形佝偻的妇人截然不同。
虽同样穿着粗布衣裙,身段却养得极好,一看便知没吃过什么苦。
可这般丰润的脸上,不见半分喜气,眼里只有惊惧,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村里的妇人瞧见她们,也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羡慕,只有怜悯。
陆临心头疑窦丛生,不动声色地朝柳元递了个眼色。
柳元会意,借着人群的喧闹,悄悄往后退,凑到方才纳鞋底的老妇人身边。
他堆起笑容,语气热络:“大娘,您瞧瞧,大伙可真能耐,一出手就猎回这么多好东西。”
老妇人瞥了眼打猎的队伍:“山里的日子,全靠这些猎物糊口。”
柳元话锋一转,语气故作随意:“大娘,那三位,看着面生,也是咱们黑石坳的人?”
老妇人手一顿,指尖微颤,好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柳元“哦”了声:“瞧着可比村里的姑娘们滋润多了,怎么跟着打猎的爷们一道回来了?”
老妇人扫了眼那三个女人,慌忙低下头:“后生,不该问的别问。这黑石坳的事,知道多了,对你们没好处。”
说罢,她慌忙起身回屋。
柳元撇嘴,悻悻地转身,正好对上陆临望过来的眼神。
他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陆临眸光沉沉,目光再次落向那三个女人。
她们被几个汉子看管,缩在队伍末尾,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宴席上,男人们围坐成一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高声谈笑。
女人们则守在一旁,默默添柴、烤肉、斟酒,连头都不敢抬。
陆临和柳元被安排在末席,面前摆着几块烤肉,还有一碗温热的米酒。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只随意捏了块肉,小口嚼着。
酒过三巡,男人们的嗓门越发洪亮,污言秽语混着酒气,飘得到处都是。
柱子喝得面红耳赤,拍着大腿嚷嚷:“老子这次进山,瞧见一头白额大虎!那畜生威风得很,老子一箭射过去,它竟扭头就跑!”
众人哄笑,有人起哄:“柱子哥又吹牛皮!那白额虎可是山神的坐骑,哪是你能惹的?怕是瞧见猫崽子,就当成老虎了吧!”
柱子急道:“谁吹牛皮?不信你们问狗子!他当时就跟在我身边,亲眼瞧见的!”
狗子干笑着点头:“是、是瞧见了……”
陆临指尖摩挲着酒碗,目光掠过席间众人。
族长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偶尔举杯,却只是浅酌,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在暗中打量着什么。
柳元啃着一块野猪肉,嘴里嘟囔:“这群人,吃相也太难看了。”
话音刚落,就听隔壁桌传来一声脆响。
一个汉子嫌自家婆娘斟酒太慢,抬手就掀翻了酒碗,浑浊的米酒泼了女人满身。
“没用的东西!连倒酒都磨磨蹭蹭,养你有什么用!”汉子骂骂咧咧,扬手就要打。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
周围的汉子们非但没劝,反而哄笑:“李老三,下手轻点!打坏了这婆娘,谁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啊?”
李老三狞笑着,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硬生生将她往席外拖。
女人的哭喊被淹没在哄笑里,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临握着酒碗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柳元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
陆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坐下。”
“都欺负到这份上了,还坐?”柳元语气难掩怒火,“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
“现在动手,正中下怀,”陆临目光沉沉,扫过席间虎视眈眈的汉子,“你看他们,一个个都盯着咱们呢。”
柳元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黏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算计。
柳元咬着牙,重重坐下。
席间的喧闹还在继续,划拳声、笑骂声、酒杯碰撞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忽然,柱子猛地起身,手里举着酒碗,醉醺醺地朝陆临而来:“外乡的公子……来,陪俺干一碗!”
他脚步踉跄,酒气熏天,走到桌前时,还故意撞了下柳元的肩膀。
柳元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当即皱眉,正要发作,却被陆临用力拽住手腕。
陆临抬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端起酒碗,与柱子碰了碰:“柱子大哥海量,在下佩服。”
柱子咧嘴道:“还是公子懂规矩!不像俺们村里的婆娘,一个个闷葫芦似的,半点情趣都没有,没劲!”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陆临耳边,带着几分炫耀。
“公子是外乡人,不知道吧?俺们黑石坳的女人,就得这么管着!不听话就打,打服了,才晓得伺候男人!”
陆临脸上的笑淡了些:“领教了。”
这哪是什么山野村民,分明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山匪恶霸!
柳元怒火中烧,若不是陆临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他怕是早就一拳,砸在柱子那张得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