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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柳元够警惕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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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江府的院子里就闹哄哄的。
陆临刚洗漱完,推门出来,就见十几个家丁挎着长刀、背着弓箭站得整整齐齐。
江夫人正站在一旁,细细叮嘱着什么。
陆临傻眼了:“娘,您这是……?”
江夫人回头瞧见他,连忙招手:“明儿快来!这些都是娘给你挑的好手,个个身手利落,跟着你们进山,也能多个照应。”
家丁们齐声喊了句“少爷好”,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颤。
柳元也被这阵仗惊动,从屋里跑出来,扒着门框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是去查案还是去打仗啊?”
陆临扶额,走到江夫人身边:“娘,您这也太兴师动众了。我们是去打听事的,又不是去闯匪窝,不需要这么多人。”
“那怎么行?”江夫人眉头一皱,“那深山老林里,指不定藏着什么豺狼虎豹、山匪蟊贼。人少了,娘怎么放心得下?”
陆临劝:“娘,做事求精不求多。您看柳元,他一个人,能打五百个壮汉呢。”
柳元闻言,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
最后,陆临好说歹说,磨了足足半个时辰,江夫人才终于松口,勉强同意只带两人。
走之前,陆临瞥见一个家丁手中的花枪,脚步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柳元凑过来,打趣道:“哟,这是打算学那江湖侠客,一杆长枪走天下?”
陆临微微勾唇,没接话,只将枪尖朝下,稳稳靠在马鞍边。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四人四马便出了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高了,晨雾散去,山路也越发崎岖。
柳元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红袍在林间晃得扎眼,时不时回头喊:“阿明,跟上!别被山里的兔子叼走了!”
陆临没好气地回:“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别又追着野猪跑丢了。”
柳元哼了一声,转头嘀咕:“也不知道那黑石坳到底在哪,这破地图跟鬼画符似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草纸,颠来倒去地看。
陆临凑近瞥了一眼,确实画得潦草,只标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山形和河流,连个方向都没标。
他道:“慢慢找吧,陈木匠说翻过三座山,蹚过两条河,咱们按着这个来,总能找着。”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林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又缓缓往西斜去。
四人走走停停,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泉水,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总算翻过了第一座山。
柳元早没了起初的劲头,耷拉着脑袋,趴在马背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有气无力地晃悠。
“我说阿明,这陈木匠怕不是诓咱们吧?走了整整一天,溪涧倒是见着不少,哪有他说的河影?”
陆临勒住缰绳,抬手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四周茂密的林子:“别急,进山的路本就绕,按着方向走,错不了。”
山路愈发逼仄,林子里的光线也暗了几分。
忽然,前头的马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不安地甩着脑袋。
家丁勒紧缰绳,脸色煞白,颤声低喝:“少、少爷,看那边!”
陆临与柳元同时抬眼望去,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头浑身黑毛的熊瞎子正拱着身子,吭哧吭哧地啃食野果。
那身躯足有半人高,粗重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柳元瞬间清醒,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低骂:“娘的,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居然撞上这玩意儿了!”
“别出声!”陆临压低声音,指尖冰凉,“慢慢往后退。熊瞎子视力差,但耳朵灵,千万别惊着它。”
两个家丁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是强撑着握紧长刀。
谁知柳元紧张归紧张,嘴却闲不住:“这畜生看着膘肥体壮,一巴掌下来,怕不是连骨头都能拍碎。”
“阿明,你说咱们这几匹马,够不够它塞牙缝啊?”
话音刚落,熊瞎子像是听见了动静,突然抬头,发出一声低吼。
陆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偏偏祸不单行,身侧的马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熊瞎子被这动静彻底激怒,咆哮一声,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他们直冲过来。
柳元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抽出腰间短刀,翻身下马,挡在陆临身前:“快跑!”
陆临却没动,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握住了花枪。
他手腕一转,枪尖寒光乍泄,沉声道:“慌什么?它皮厚,短刀没用。”
说话间,熊瞎子已然扑来,朝着最前头的家丁拍去。
那家丁惊呼一声,慌忙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刀竟被生生拍断,熊爪余势不减,狠狠扫在他肩头。
家丁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陆临眼疾手快,双脚蹬地跃起,手中花枪顺势向前疾刺——枪尖不偏不倚,精准扎进熊瞎子脖颈处的软肉。
枪尖入肉的瞬间,熊瞎子发出一声痛嚎。
它猛地甩动脖颈,粗壮的身子疯狂挣扎,试图将那杆枪甩脱。
陆临死死攥着枪杆,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带得腾空而起。
“阿明!快撒手!”柳元惊出一身冷汗,失声大喊。
陆临却没松劲,反借着那股甩动的力道,足尖在熊瞎子肩胛上一点,手腕猛地旋拧。
枪尖在血肉里狠狠搅动,又是一声凄厉的嘶吼。
剧痛钻心之下,熊瞎子哪还有半分恋战的心思?
它拼尽力气,猛地向后一挣,花枪瞬间被甩脱出来。
陆临的身子失去支撑,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柳元见状,大步上前,稳稳将他接入怀中。
熊瞎子拖着带伤的脖颈,头也不回地窜进密林,转眼没了踪影。
另一个家丁终于反应过来,抄起长刀就要追上去:“少爷,我去宰了这畜生!”
柳元厉声喝止:“蠢货!别追!”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语气急切:“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陆临缓了半晌,才从他怀里站直身子,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声音沙哑:“我没事,先看看他的伤。”
柳元看向摔在地上的家丁:“还能撑住吗?”
家丁捂着肩头,疼得冷汗直流,却还是咬牙点头:“少、少爷放心,小的还能走。”
陆临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走到他身边,俯身查看伤口。
柳元蹲下身,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这畜生爪子够狠的,骨头怕是都裂了。”
陆临拧眉,从行囊里翻出伤药,撒在伤口上:“这伤,没法再赶路了。”
他看向另一个家丁:“你带他原路返回,进城找个医馆好生医治,等伤好了,再回府复命。记住,此事,绝不准告诉我娘。”
另一个家丁领命,连忙扶起受伤的同伴,搀着他挪上马背。
林子里恢复寂静。
柳元捡起地上的断刀,随手扔了,转头看向陆临:“现在就剩咱俩了,这黑石坳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陆临捡起花枪,抬手抹去血迹:“还没到黑石坳,就先撞上熊瞎子,这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柳元咧嘴一笑,短刀在手中转了个花:“怕什么?有你这杆长枪在,就算遇上老虎,咱们也能扒了它的皮做褥子。”
陆临没接话,翻身上马,缰绳一扯,率先朝着山路深处走去。
柳元见状,连忙翻身上马,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哎,你说那熊瞎子会不会找咱们报仇?我听说这畜生记仇得很……”
陆临瞥了他一眼,淡淡问:“你怕了?”
“怕?”柳元扬声道,“小爷从小到大,就没写过‘怕’这个字!”
陆临轻嗤:“连字都不会写,还好意思说。”
柳元:“……”
两人一前一后,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天黑后,山林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柳元四处张望:“这林子怎么越走越静?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了。”
他打了个哆嗦,扯了扯身上的外袍:“阿明,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摸黑赶路太危险,指不定脚下就踩空,摔进山沟里了。”
陆临勒住缰绳,抬头望了望天色。
“也好,”他应声,目光扫过四周,很快盯上不远处山壁下的一处凹洞,“那边有个山洞,先去凑合一晚。”
两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去。
洞口不算大,却足够避风。
柳元率先钻进去,掏出火折子晃了晃。
他打量着洞内,见角落里堆着些干枯树枝,顿时喜出望外:“运气不错,居然还有现成的柴火。”
陆临将花枪靠在洞壁,又解下马背上的行囊,掏出干粮递过去:“先垫垫肚子。”
柳元小口啃着干粮,目光落在洞外:“你说,这深山里头,会不会藏着别的东西?”
陆临抬眸看他,勾了勾唇角:“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先前是谁说,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柳元脸一红,反驳:“我这不是怕,是谨慎!谨慎懂不懂?”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当即放下干粮,凑到陆临身边,抓他手腕。
“你干嘛?”陆临下意识往回缩手。
“少废话,”柳元眉峰皱起,“让我看看你的手。那熊瞎子力气那么大,你攥着枪杆硬扛,手肯定伤着了。”
陆临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拉起手腕。
昏黄的火光下,果然见虎口处裂开了一道伤口。
柳元紧张得不行,转身去翻行囊里的伤药:“你就是犟,明明疼得厉害,偏要装没事人。”
他倒出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
陆临见他一脸认真,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柳元抬眼瞪他:“小伤?再晚点上药,指不定就发炎了。在这深山老林里,一点小伤都能要人命,你能不能上点心?”
说着,又扯了块干净的布条,仔仔细细地将伤口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行了,”柳元拍了拍他的手背,满意地直起腰,“这才像样。今晚可得老实点,别又乱动,听见没?”
陆临唇角勾了勾,拿起一旁的干粮,递到他嘴边:“吃吧,堵上你的嘴。”
柳元嘿嘿一笑,张口咬下,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你心疼我。”
他啃着干粮,忽然道:“说真的,你方才那枪法,够利落。我以前竟不知,你还藏着这手本事。”
陆临愣了愣,抬眼看他:“你觉得我厉害?”
柳元用力点头:“何止啊,简直帅呆了!那一下又快又准,换作是我,未必能有这般准头。”
他凑近了些,好奇道:“你这枪法是跟谁学的?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陆临轻笑出声:“跟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学的。”
柳元眼睛一亮:“是谁是谁?难不成是什么隐世的江湖高人?”
陆临盯着他,笑意盈盈:“算是吧。”
柳元追问:“那他现在在哪?”
“现在……”陆临眼珠一转,“他在山里。”
柳元凑得更近了:“难不成是那老道的同门?还是隐居在深山里的世外高人?”
陆临低头,捻了捻手腕上的红绳:“等咱们找到黑石坳,办完正事,我再告诉你。”
柳元急得抓心挠肝,凑上去晃他的胳膊:“别啊,现在说不行吗?吊人胃口算怎么回事!”
陆临伸手按住他,眼底的笑意更浓:“急什么?反正跑不了。”
柳元仍不死心,凑上去撒娇:“我不管,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这枪法耍得这么溜,那高人肯定不一般,快给我讲讲!”
陆临故意逗他:“偏不。”
柳元顿时垮了脸,悻悻坐回原处,小声嘀咕:“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自己琢磨,也练出这么一手枪法,到时候比你还厉害。”
陆临失笑:“好啊,我等着。”
洞外风声渐急,卷着林叶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陆临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发沉,强撑着睁了睁,脑袋还是忍不住一点一点的。
“困了就睡会儿,”柳元声音放轻,“这里有我守着,放心。”
陆临“嗯”了一声,实在抵不住困意,往火堆旁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了眼。
睡梦里,他又瞧见了那水祟。
姑娘那双青白的眸子静静望来,眸底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戚。
陆临想开口问她是谁,想问问那银簪的来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恍惚间,耳畔响起熟悉的低笑,带着几分戏谑:“阿临,枪法练得不错,没丢我的脸。”
陆临猛地睁眼,却只看见跳动的火光,以及柳元俯身看他的脸。
“做噩梦了?”柳元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瞧你眉头皱的,脸都白了。”
陆临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连外袍都濡湿了。
他定了定神,哑声道:“没什么,梦见那水祟了。”
柳元“哦”了一声,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别怕,有我呢。就算她真追来了,我也能护着你。”
陆临弯了弯唇角,重新闭上眼。
柳元见状,悄悄将自己的外袍解下,轻轻盖在他身上。
陆临再次醒来时,天已亮。
柳元靠着洞壁,睡得正香。
陆临嘴角抽了抽。
这人心真大的,也不怕夜里有野兽摸进来,把他们叼走当点心。
然而,他刚挪了挪身子,就见柳元猛地睁眼,抬手揉着后颈:“醒了?”
陆临:“……”
好吧,也不算心大,至少警惕性够高,稍有动静便能惊醒。
他坐起身,顺手将身上的外袍扯下,递还给柳元:“谢了。”
柳元接过外袍,胡乱往身上一披,咧嘴笑道:“跟我客气啥?再说,夜里山风冷,你这小身板,冻出病来,谁陪我闯黑石坳?”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牵着马走出山洞。
午时,日头正盛,两人循着水声,寻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柳元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顿时打了个激灵。
“爽!”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向陆临,“这水看着就甜,你也来洗洗?”
陆临摇头,只从行囊里掏出水囊,弯腰去接溪水。
柳元却不依不饶,趁他不备,猛地掬起一捧水泼过去。
“哗啦”一声,陆临的衣襟瞬间湿了大半。
他抬眼,眸底带着几分怒意:“柳元!”
柳元笑得前仰后合,转身就想跑,却被陆临伸手拽住了后领。
陆临手腕一翻,也掬起溪水,朝着他脸上泼去。
“哎!别别别!”柳元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顿时哀嚎起来,“阿明你不讲武德!居然偷袭!”
两人闹了半晌,直到浑身都湿透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柳元瘫在溪边,扯着湿透的衣襟,嘟囔着:“不行不行,你这家伙看着斯文,泼起水来倒挺狠。”
陆临挨着他坐下:“彼此彼此,你偷袭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柳元嘿嘿一笑,伸手去捞水里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地往溪心扔。
收拾妥当后,两人继续赶路。
一路翻山越岭,涉水而过,这般走走停停,转眼已过三日。
脚下的路愈发难行,先前还算能辨认的小径,早已被野草与藤蔓吞没。
两人只能凭着那张草纸的模糊标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摸索前行。
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重,白茫茫的一片。
柳元捏着草纸,眯眼看了半天:“这鬼地方,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了,莫不是要困死在这儿?”
陆临望向四周,沉声道:“别急。陈木匠说过,翻过三座山,便能瞧见黑石坳。咱们已经翻了两座,想来不远了。”
两人寻了半晌,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撞见个掩在藤蔓后的山洞。
这山洞入口极小,堪堪能容一人弯腰钻入。
若非两人仔细搜寻,怕是要径直错过。
柳元拨开缠人的藤蔓,探头往里望了望,皱眉道:“这洞看着阴森森的,莫不是藏着什么野兽?”
陆临掂了掂手中的花枪,沉声道:“先进去看看。若真有野兽,正好省了打猎的功夫。”
柳元咧嘴一笑,抽出短刀:“这话合我心意!”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山洞。
洞口狭窄,越往里走越宽敞。
柳元掏出火折子,晃了晃。
昏黄的火光刚一亮起,两人便齐齐僵住。
洞角的阴影里,竟散落着一堆白森森的骸骨。
最上头,一颗空洞的头骨正对着他们,眼窝处黑漆漆的,像是无声的注视。
柳元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娘的,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山里的野兽,把人拖到这儿啃了?”
陆临也吓了一跳,却强作镇定:“别慌,先看看。”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看这骸骨的数量和排布,该是一个人的。”
柳元神色复杂:“这、这倒霉蛋……是死在这儿多久了?瞧着骨头都快风化了。”
陆临没应声,目光扫过洞角,瞥见一簇灰褐色的布角,正被碎石压着。
他伸手将那布片抽出,掸去上面的尘土,缓缓展开。
那是一件粗布衣裙,虽已褪色发脆,边角却还算齐整。
陆临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女子的衣裙,而且……竟还这般完整。”
柳元忙凑上前:“女子衣裙?难不成这些骨头就是她的。”
“若是被野兽所害,衣裳断不会这般完好,”陆临低声道,目光重新落回那堆骸骨上,“这里头,怕是另有隐情。”
柳元拽了拽他的衣袖:“那……那咱们还在这儿歇吗?”
陆临没应声,指尖拂过布料边缘,目光忽然顿住,落在衣领处。
那里竟凝着一片暗沉的褐迹,边缘干涸发硬,显然是陈年的血迹。
“衣领上有血,”他将衣裙递到柳元面前,“而且看这痕迹,是从脖颈处往下渗的,绝非磕碰所致。”
柳元:“这么说,她不是困死的,是被人杀害后,抛尸至此?”
陆临喃喃自语:“可奇怪的是,骨头和衣裳是分开的……”
话还没完,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奸杀?”
陆临很快又皱起眉:“可瞧这情形,倒更像是先杀了人,再动的手脚。”
柳元只觉后颈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难不成这凶手,还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陆临沉声道:“先别胡思乱想,把骸骨敛起,寻个地方好生安葬。也算积点阴德。”
柳元虽心里发怵,却还是咬牙点头。
两人将骸骨收拢带出山洞,在向阳的坡地挖了个深坑,把骸骨与衣裙一同埋下。
陆临拧开水囊,洒了些清水,低声道:“萍水相逢,未能查清你的冤屈,只能先让你入土为安。”
柳元拱了拱手:“姑娘莫怪,我们也是路过,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若有冤屈,就托梦给我们,定帮你讨个公道。”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有些沉默。
柳元垂眸,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嘟囔着:“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死得这般不明不白,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走吧,”半晌,陆临才开口,“天快黑了,先回山洞歇着,明日再赶路。”
柳元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动:“你说,这姑娘的死,会不会和黑石坳的人有关?”
陆临目光沉沉:“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