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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柳元的八卦心   三日后 ...

  •   三日后,深山湖畔。
      老道设了法坛,桃木剑挑着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陆临站在他身侧,目光紧锁湖面,指尖不自觉攥紧。

      柳元倚着树干,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瞥一眼老道,低声嘀咕:“这老道神神叨叨的,到底行不行啊?”
      话音刚落,老道大喝一声,桃木剑指向湖面,黄符瞬间化作一道火光,直直坠向水面。

      “轰隆——”
      平静的湖面陡然炸开,水花四溅,咕嘟咕嘟冒着泡。
      不多时,水面竟浮起密密麻麻的黑发,缠缠绕绕,在水面上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临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柳元却一脸茫然,凑到他身边:“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陆临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湖面。
      只见那黑发迅速缩回湖底,湖面重归平静。

      “这……”陆临心头一沉,转头看向老道,“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老道收起桃木剑,眉头微蹙:“这水祟的魂,被人用邪术钉在了湖底。贫道能逼出它的魂,却解不开那困魂之物。”

      陆临声音发颤: “那该如何?”
      老道:“必须下湖。找到那困魂之物,将其毁去。”
      柳元“啊”了一声:“所以兜了这么大一圈,咱们还是得下湖?”

      陆临脸色难看:“锁魂之物……会是何种模样?”
      老道沉吟道:“可能是逝者的贴身之物,也可能是凶器。其上必然浸过黑狗血,或是绘了朱砂咒印。”

      柳元叉着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下水!小爷今日非要把那玩意儿捞出来,看它还怎么作祟!”
      陆临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将绳索系妥,双双纵身跃入湖面。
      湖水依旧冰冷刺骨,比前几次更甚。

      陆临屏息凝神,睁开眼,勉强看清周遭。
      脚下淤泥软滑,稍不留神便要陷下去,他只能小心翼翼挪动,目光扫过湖底每一处角落。

      忽然,他瞥见乱石堆的角落,竟蜷缩着一道黑影。
      正是那纠缠不休的水祟。
      它缩在乱石堆后,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竟像是在发抖。

      陆临心头一紧,正要指给柳元看,却见身旁人正茫然四顾,显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好作罢,拉着柳元,朝着角落游去。

      越靠近,阴寒之气越重。
      水祟察觉到二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仓皇逃窜,只缓缓抬头,一双青白的眸子望了过来。

      陆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是个姑娘,瞧着有些眼熟,却一时之间,记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柳元察觉陆临的停滞,拽了拽他的衣袖,打着手势,显然在问怎么了。
      陆临回过神,指了指水祟,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这里有异常。

      柳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入目处,不过是一堆凌乱的石块,再无其他。
      陆临想再凑近些,手腕却被猛地攥紧。

      柳元拼命比划,示意他赶紧上浮换气,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呛水。
      陆临这才回过神,朝水面游去。

      两人刚探出头,便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方才发什么愣?”柳元抹了把脸上的水,“差点没把我吓死,还以为你被那东西缠上了。”

      陆临咳了两声:“我看见她了。”
      “看见谁?”柳元一愣。
      “那水祟,”陆临道,“是个姑娘,我……我好像见过她。”

      柳元皱眉,往湖里望了望,只瞧见一片浑浊的绿水:“哪有什么姑娘?你怕不是憋久了,眼花了吧?”
      陆临语气认真:“我没看错,她就在那里。”
      柳元撇嘴:“行,那咱们再下去一趟。”

      两人歇了片刻,便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湖中。
      陆临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游去,指尖拨开缠人的水草,很快便到了那处乱石堆。
      可这一次,角落里空空如也,哪还有水祟的影子?

      陆临心头微沉,俯身摸索起来。
      扒开碎石,挖开淤泥,指尖忽然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件。

      他心头一动,将那东西从淤泥里刨出。
      那是一支银簪,被淤泥裹得发黑,早已失了往日的光泽,辨不出本来模样。
      柳元见他摸出东西,当即比出上浮的手势。

      两人奋力向上游,刚浮出水面,便听见老道的声音传来:“可是找到了?”
      陆临抬手,将那支银簪递了过去。

      老道接过银簪,指尖拂去上面的淤泥,沉声道:“这簪子是凶器,上头还被人下了锁魂咒。”
      柳元愤愤不平:“究竟是哪个黑心肝的?杀人夺命已是狠毒,竟还下这阴毒咒术,叫她死后都不得解脱。”

      老道没接话,只拿起桃木剑,准备开坛做法。
      “道长且慢,”陆临伸手拦住,“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道长解惑。”

      老道颔首:“小友但说无妨。”
      陆临声音低沉:“超度之法与解开执念,二者有何区别?”

      老道解释:“超度之法,是强行以道法打散执念,或是将魂灵引至轮回,不问前因,只了后果。”
      柳元咋舌:“那解开执念呢?”

      老道:“解开执念,便是寻根溯源。她为何被锁在湖底?是谁害了她?这银簪又藏着什么秘密?”
      “把这些都查清,替她讨回公道,了却心愿,她的执念自会消散。届时无需外力牵引,她也会安心离去,也算……全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柳元眼睛瞬间亮了:“查!自然是要查案!我们选解开执念!”

      陆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没好气道:“你倒是会凑热闹,查案是那么容易的事?这荒郊野湖的,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难不成你要去问水里的鱼?”

      柳元反驳:“没证人不会找线索?没头绪不会慢慢捋?总好过稀里糊涂超度了事,让那歹人逍遥法外!”
      陆临扯着嘴角,凉凉戳破:“我看啊,你分明是浑身的八卦骨头痒了,就爱凑这些离奇古怪的热闹。”

      柳元一噎,脸颊微微发烫,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梗着脖子憋了半晌,才闷哼一声,强撑着辩解:“八卦怎么了?俗话说得好,八卦之心,方能驱动探案之魂!”

      陆临一脸狐疑:“这话是谁说的?”
      柳元胸脯一挺,理直气壮:“我说的。”

      陆临:“……”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歪理邪说,亏你说得出口。”
      他摆了摆手:“罢了,查便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真惹出什么麻烦,你自己兜着。”

      柳元顿时眉开眼笑,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就知道你最仗义!放心,真有麻烦,我肯定……”
      陆临打断:“肯定第一个跑。”

      柳元当即炸毛,擂了他一拳:“胡说什么!小爷什么时候当过逃兵?真有麻烦,我第一个护着你!”
      陆临偏头看他:“哦?那上次是谁追着野猪跑,把我一个人撂在湖边,差点被水祟拖走?”

      “那是意外!”柳元急道,“谁能料到那小畜生跑得那么快?再说,我后来不是赶回来了吗?”
      陆临似笑非笑:“巧了,方才你还说,八卦之心驱动探案之魂。依我看,野猪之心,才是驱动你柳三爷的根本吧?”

      柳元耳根悄悄泛红,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胡说八道!再敢编排我,我就把你这脑袋摁进湖里,让你尝尝那水祟的洗脚水!”
      陆临拍开他的手:“摁啊,你试试。别忘了,道长还在这儿看着呢,你若敢动手,我便喊道长收了你这头‘野猪精’。”

      老道在一旁看得失笑,将银簪递还过来:“此簪是凶器,也是锁魂之物,你们且好生收着。想查真相,不妨从这簪子入手。”

      陆临接过银簪,拱手道:“多谢道长。”
      他顿了顿,又道:“道长,那水祟……她方才在湖底瞧着,倒不似作恶的厉鬼。”

      老道轻叹:“她是怨鬼。锁魂咒困其魂魄,怨气日深,久而久之,便失了本性。”
      说罢,便收拾好桃木剑与符纸,转身要离去。

      柳元忙喊住他:“道长留步!这……这酬劳还没给您呢!”
      老道摆了摆手,身形隐入密林:“小友既是她的故人,也算与贫道有缘。些许微末道行,何谈酬劳。”

      柳元挠了挠头:“这道长倒是古怪,连银子都不要。”
      陆临道:“走吧,先回城,查清这簪子的来历。”

      一路无话。
      进了城,两人直奔银匠巷。
      巷子里大大小小的银铺开了十几家,他们挨家挨户地问。

      掌柜们瞧了簪子,都摇头说,没见过这般粗陋的样式,该是乡下小银匠随手打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柳元不死心,又跑了七八家铺子,结果都一样。

      日头渐渐西斜,两人跑得腿都酸了,却半点线索都没捞着。
      柳元瘫在街边的茶摊上,灌了大半碗凉茶,喘着粗气抱怨:“这破簪子,怕不是从哪个泥坑里刨出来的,根本没人认得!”

      陆临沉声道:“既然他们都说这是乡下的,那咱们就去附近的村落碰碰运气。”
      柳元瞪大了眼:“这城池周遭的村子,少说也有几十个,咱们去哪找?难不成要挨个转一圈?”

      “不必挨个转,”陆临目光笃定,“那姑娘葬身于山谷湖泊,定与山谷周遭的村落脱不了干系。”
      “咱们只挑离山谷最近的几个村子去问,总好过在城里瞎转悠,毫无头绪。”

      柳元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话有理,当即一拍大腿:“行!听你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进山打猎,顺带查案!”
      两人说走便走,次日天刚亮,就备了些干粮和水,骑着马往山谷方向去了。

      离山谷最近的村子,不过十几户人家。
      两人拴了马,沿着田埂往村里走,恰好撞见个挎篮的老妇人。

      陆临迎上去:“大娘,叨扰了,我们是过路的,想向您打听件东西。”
      老妇人抬眼打量他们,见二人衣着干净,不像歹人,便停下脚步:“后生要问什么?”

      陆临从怀中取出银簪,语气温和:“大娘您瞧瞧,可曾见过这般样式的银簪?”
      老妇人眯眼凑近,端详片刻,摇头道:“没见过。咱们村的姑娘,平日都爱戴珠花绢花,银簪子倒是少见。”

      陆临追问:“那大娘可知,附近几个村子里,可有会打银器的匠人?”
      老妇人想了想,摆手道:“这我就说不准了。咱们这地界偏僻得很,但凡手艺好些的银匠,早往城里去了。”

      柳元急得插话:“大娘,您再好好想想?这簪子看着旧,说不定是好些年前的物件呢?”

      老妇人:“当真没见过。我们村的人,就算打银簪,也会刻些花草鱼虫的纹样,图个吉利。”
      “你这簪子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花样都没有,哪家姑娘会乐意戴在头上?”

      柳元不死心:“那附近的村子呢?比如西边那片靠山林的庄子,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妇人摇头:“都差不多的,山里的村子更穷,姑娘家哪有闲钱打银簪?多半是戴些木头刻的簪子,或是编些草花罢了。”
      说着,便往田埂那头走,边走边嘟囔:“这荒郊野岭的,哪来这么多讲究的银玩意儿……”

      柳元语气恹恹的:“这下好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难不成这簪子,真是从泥地里自己长出来的?”

      陆临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忽然眸光一动,快步追了上去:“大娘,您留步!”
      老妇人被他喊住,转过身来,满脸疑惑:“后生还有事?”

      “您方才说,山里的姑娘爱用木头刻簪子,”陆临语速平缓,“不知这附近,可有手艺好的木簪匠人?”

      老妇人愣了愣,随即笑道:“手艺好的?那得数村东头的陈木匠了。”
      “他老伴走得早,就靠着一手刻木簪的本事,养活了家里的娃娃。附近村子的姑娘,都爱找他。”

      陆临:“不知这陈木匠家,具体在村东头哪个位置?”
      老妇人抬手往东边指了指:“瞧见那棵歪脖子树没,树下那户就是他家了。”

      两人谢过,快步往村东头赶。
      院门没关,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吱呀吱呀”的刨木声。

      柳元率先上前,伸手推开院门,扬声道:“陈木匠在家吗?我们是过路的,特来叨扰几句。”

      刨木声停了。
      一个老汉从屋里走出,眯着眼打量两人:“两位公子找老朽何事?”

      陆临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谦和:“老丈,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件东西。”
      说罢,将银簪递了过去。

      老汉看见簪子,先是一愣,旋即喟叹一声:“这簪子……是老朽多年前打的。”
      陆临心头一震,忙不迭问:“老丈,您可还记得,这簪子是打给谁的?”

      老汉点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是老朽这辈子打的第一支银簪,也是唯一一支。”
      他目光悠远:“那年头,老朽只靠刻木簪糊口,从没碰过银料。是个外乡来的男人找上门,拎着块碎银,要我给他打一支银簪。”
      “我那时哪会打银?他却执拗得很,非要我打一支,说要送人。”

      陆临:“您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老汉摇头:“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风尘仆仆,身上沾了不少泥,该是走了很远的路。”

      陆临心头一紧:“那他可曾提过,自己住在哪里?”
      老汉:“倒是听他提过一嘴,好像是黑石坳。”

      “黑石坳?”柳元忍不住插嘴,“那是个什么地方?离这儿远不远?”
      老汉:“远着呢!那地方藏在深山最里头,群山环抱,林密沟深,寻常人连方向都摸不准,更别提找路了。”

      陆临与柳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要怎么去?”

      老汉愣了愣,指向山谷深处:“往那边走,翻过三座大山,再蹚过两条河,听说就藏在一片老林子里。”
      “那地方偏僻得很,早年还有猎户偶然撞见,说村里的人都不怎么与外人往来……”
      他顿了顿,扫了两人一眼,提醒道:“总之不是个太平地界,你们这些后生,最好别往那边凑。”

      “多谢老丈指点,”陆临拱手,语气恳切,“此事对我们至关重要,纵使山路艰险,也得去一趟。”

      老汉摇摇头没多劝,转身进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这是早年猎户朋友画的,你们带着吧,兴许能少走些弯路。”
      柳元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过:“多谢老丈!您可真是帮了大忙!”

      两人谢别老汉,牵着马往村外走。
      日头已爬到头顶,晒得人浑身发烫。

      柳元将草纸摊开,眯着眼打量:“这黑石坳藏得够深,翻山过河的,怕是得走好几天。”
      陆临瞥了一眼:“先回家,跟我娘说一声,免得她又担心。”

      柳元点头,将草纸折好,塞进怀里:“也是,总不能一声不吭就往深山里钻。”
      “对了,咱们得多备些干粮和伤药,那黑石坳看着就不是善地,指不定要遇上什么麻烦。”

      陆临嗯了一声,翻身上马:“再备两壶烈酒,山里夜寒露重,能驱驱寒。”

      两人策马回城,一路无话。
      回到江府,江夫人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你们两个皮猴子,又跑哪去疯了?午饭都没回来吃。”

      陆临满脸歉意:“娘,我们去城郊的村子里问了些事,耽搁了时辰。”
      柳元嬉皮笑脸道:“伯母,我们可是去办正事的!过两日还要往深山里走一趟,说不定能猎着大老虎回来呢!”

      江夫人蹙眉,点了点他的额头:“什么大老虎,你这孩子,又说什么浑话呢?”
      她转头看向陆临:“明儿,你可别跟着他胡闹。那深山老林的,万一遇上豺狼虎豹,或是歹人劫匪,娘可怎么活?”

      陆临知道母亲的性子,软磨硬泡远比争辩管用,便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晃了晃。
      “娘,我们不是去胡闹的。那山里藏着件要紧事,是非去不可的。”

      江夫人心头一软,却还是板着脸:“什么要紧事,非去不可?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进了山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谁说我们手无缚鸡之力?”柳元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我这把刀,砍过狼崽子,劈过大野猪,寻常山匪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江夫人压根不信,斜睨他一眼:“你那点三脚猫功夫,糊弄糊弄明儿还行,真遇上歹人,怕是刀还没拔出来,就被人捆了去。”
      柳元急得跳脚:“伯母,我真没胡诌!上次进山,要不是我,阿明早就——”

      “好了,”陆临及时打断,生怕他把水祟的事说漏嘴,“我们会多带些人手,再备足防身的家伙,绝不会孤身涉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们只去黑石坳,办完正事就回来,绝不耽搁。”

      江夫人叹气,轻拍陆临的手背,无奈道:“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一样。”
      柳元闻言,忙不迭凑上前表忠心:“伯母放心!我一定把阿明护得妥妥帖帖,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江夫人睇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嘴巴比抹了蜜还甜。真要遇上事,别光顾着自己跑,记得带上明儿。”

      柳元大声嚷嚷:“伯母这话说的,我柳三爷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真遇上事,我定然护着阿明。”
      陆临凉凉道:“少在这儿说大话。真要撞上歹人,谁护着谁,还不一定。”

      江夫人叮嘱道:“那你们一路小心,早去早回。明儿身子弱,别太累着。”
      陆临点头应下,又温声说了些宽心的话,才拉着柳元回房,收拾行囊。

      柳元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干粮、伤药、烈酒尽数塞进包袱。
      他转头见陆临正对窗发呆,不由得挑眉:“发什么愣?难不成还怕这一去,回不来了?”

      陆临回过神:“我是在想,那黑石坳的人,不与外人往来,性子定然孤僻。咱们贸然上门,怕是会吃闭门羹。”
      “吃闭门羹怕什么?”柳元满不在乎,“咱们又不是去抢东西,只是打听些事。他们要是不肯说,我便软磨硬泡,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陆临瞥他一眼:“就你这性子,怕是话没说两句,就先把人家惹恼了。”
      柳元凑到他身边:“实在不行,咱们就拿钱砸!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摆不平的事。”

      陆临嗤笑:“那黑石坳与世隔绝多年,怕是早过惯了自给自足的日子,未必认得你这黄白之物。”
      柳元一噎,摸了摸鼻子:“那、那咱们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他们说,咱们是为了替人伸冤,不是来惹麻烦的。”

      陆临语气平淡:“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备好防身的家伙,真要遇上麻烦,也好有个应对。”

      柳元笑道:“这就对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定叫那些黑石坳的人,不敢小瞧咱们!”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转身翻出两件厚外袍:“山里夜冷,多带件衣裳,免得你又冻得缩成一团,还要我把你揣在怀里暖着。”

      陆临耳尖悄悄泛红,伸手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呢?赶紧收拾好,明早天不亮就动身。”
      柳元委屈巴巴地撇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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