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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柳元这头野猪 红影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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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影踉跄着扑到近前,怀里还搂着那只小野猪。
见陆临瘫坐在地,脸色惨白,他顿时慌了神,将野猪扔到一旁,蹲下身想扶:“阿明!你怎么样?那东西没伤着你吧?”
陆临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托你的福,差点被拖进湖里喂水鬼。你方才死哪去了?喊了半天都没动静。”
“我……”柳元满脸愧疚,“我追这小畜生追得远了,山里风声又大,真没听见。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替陆临擦掉脸上的泥污,却被陆临偏头躲开。
陆临撑着地面起身,捡起桃木簪:“下次再敢这样,我就……”
“不敢了不敢了,”柳元连忙打断,“往后你走一步,我就跟一步,寸步不离守着你,成吗?”
他瞥了眼湖边,又道:“那东西呢?跑了?”
陆临语气缓和了些:“嗯,被你这煞神吓跑了。”
柳元拎起地上的小野猪,献宝似的递过去:“你看,虽然差点误事,但好歹逮着了!正好烤了给你补补,也算将功折罪。”
陆临瞥了眼那只小野猪,又看了看柳元眼底的讨好,心头的气渐渐消了。
他轻哼一声,语气也软了几分:“下次再敢本末倒置,我可真不理你了。”
“不敢了!”柳元举手保证,“咱们继续找线索?我一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走神。”
两人重新沿湖搜寻,这次柳元果然收敛了心性,寸步不离地跟着陆临。
只是寻了许久,毫无发现。
陆临眉头紧锁,盯着湖面:“看来,得去湖底一趟了。”
柳元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湖深不见底,底下还藏着厉鬼,下去不是送死嘛?”
陆临睨他一眼:“怎么?柳三爷这是怕了?”
柳元叉着腰:“我怕什么?我是怕你出事!要去也该我去,我煞气重,那东西不敢近身!”
陆临挑眉:“你下去能做什么?你又看不见它。要去,便一起。”
说着,就开始脱外袍。
柳元立刻按住他的手:“现在都这么晚了,入夜后湖水更冷,伸手不见五指的,能寻到什么?要去也等明日再说!”
陆临动作一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柳元松了口气,顺势将他的外袍拢紧:“走吧,咱们先回府,把这头野猪烤了吃。”
陆临无奈:“就知道吃。”
回到江府时,天已擦黑。
江夫人见两人拎着只野猪回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笑着吩咐厨房整治,又念叨了几句“山里危险”。
柳元自告奋勇去帮忙,说是要亲自露一手,结果被厨子撵了出来,理由是“三少爷手法太糙,怕糟蹋了这头好猪”。
晚膳时,柳元没什么胃口,一双眼睛黏在陆临身上,时不时伸手替他夹菜。
陆临被看得不自在,放下筷子道:“你看我做什么?吃饭。”
柳元托着腮,忽然问:“阿明,你说那厉鬼,会不会是个姑娘?”
陆临一愣:“为何这么说?”
“它总缠着你不放,”柳元一本正经地分析,“说不定是上辈子对你情根深种,这辈子化作厉鬼,也要跟在你身边。”
陆临险些被汤呛到,瞪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柳元:“那厉鬼几次三番对你下手,偏生见了我就躲,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
陆临懒得理他,夹了块野猪肉塞进他嘴里,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柳元嚼着肉,含混不清地嘟囔:“我说的是真的……”
夜色渐深,两人回房歇下。
柳元翻来覆去睡不着,戳了戳陆临的后背:“阿明,你说那湖底,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贝?”
陆临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厉鬼缠身,哪来的宝贝。”
“说不定有啊,”柳元兴致勃勃,“比如那女鬼的嫁妆,或者是什么传世玉佩,不然它怎会死死守着那片湖?”
陆临翻身瞪他:“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那湖里除了淤泥和水草,还能有什么?”
“说不定有啊!”柳元撑起半边身子,“你想,那厉鬼不肯投胎,非要守着那片湖,肯定是有缘由的。”
“要么是藏了宝贝,要么是有未了的执念,总得占一样吧?”
“执念我信,宝贝就算了,”陆临揉了揉眉心,“就算真有,被厉鬼守着,谁敢去拿?”
“我敢啊!”柳元语气豪迈,“我煞气重,那东西见我就躲,真要寻宝贝,还得靠我。”
陆临嗤笑:“你是去寻宝贝,还是去送人头?真要下湖,底下暗流涌动,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想拿宝贝?”
“那不是有你嘛!”柳元理直气壮,“你心思细,能辨方向,我煞气重,能护你周全,咱俩联手,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陆临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明日再说,先睡。”
柳元这才乖乖躺平,小声嘀咕:“要是真寻着宝贝,咱俩一人一半。不,都给你,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陆临闭着眼,唇角微勾:“知道了,睡吧。”
第二日天刚亮,柳元就兴冲冲把陆临从床上拽起。
“快起来快起来!”他手里攥着包袱,一脸急切,“咱们这就去寻宝贝。”
陆临打着哈欠坐起身,看着他把干爽衣物塞进包袱,无奈道:“急什么?湖又不会跑。”
柳元一本正经道:“那可不一定!万一那厉鬼连夜把宝贝挪走了呢?”
陆临:“……”
两人策马出城,赶到湖边时,日头刚爬上树梢。
柳元从包袱里拿出绳索,系到树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间,又扯过一截,给陆临缠上。
陆临由着他折腾,目光落在湖面上:“下水后跟紧我,别乱跑。”
柳元轻哼:“是你跟紧我,别被鬼抓走了。”
两人收拾妥当,深吸一口气,便先后潜入湖中。
湖水冰凉刺骨,刚一入眼,便是一片浑浊的暗绿。
越往下,光线越暗,寒意也越发刺骨。
好在这湖不算太深,不过片刻功夫,便触到了湖底。
脚下的淤泥软滑黏腻,稍一用力便往下陷,水草在暗流里招摇,像无数只乱舞的手。
柳元被水草缠了手腕,不耐烦地扯开,却不慎带起一片淤泥,不偏不倚糊了陆临半张脸。
陆临憋在水里,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只能狠狠瞪他,眼底满是愠怒,偏生还说不出话。
柳元连忙摆手赔罪,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陆临抬手抹了把脸,气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柳元吃痛,闷哼一声,险些呛水,忙不迭比了个讨饶的手势,模样可怜兮兮。
陆临别过脸,不再理他,目光扫过湖底。
暗绿色的湖水泛着冷光,淤泥里埋着碎石烂木,瞧着并无异样。
两人搜寻了小半刻,依旧毫无收获,只能浮出水面换气。
第二次下潜,柳元刚落定,脚踝就被水草死死缠住。
他下意识抬脚去踹,动作太急,脚下软泥猛地一陷,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在陆临背上。
陆临冷不防被这么一撞,气息顿时乱了,呛了两口湖水,只得放弃搜寻,拼命往上游去。
一浮出水面,他就止不住地呛咳,连带眼眶都红了几分。
柳元紧随其后钻出来,游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没事吧?都怪我,没站稳撞着你了。”
陆临咳了半晌,才缓过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瞪他一眼:“再这么下去,不用厉鬼动手,我先被你折腾死了。”
柳元讪讪地笑,伸手想扶他,却被避开。
两人上了岸,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眼底都透着几分失落。
陆临拧着湿衣上的水,指尖冻得发僵:“这般找下去,就算是找一天,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柳元撇嘴:“这湖底又冷又大,就凭咱俩这么瞎摸,能找着什么才怪。”
说着,他伸手抓住陆临的指尖,放在掌心哈气:“要不,咱们去请个术士来?”
陆临挑眉:“术士?这城里的术士,十有八九都是江湖骗子,哪有什么真本事。”
柳元却来了劲:“试试总没错!万一真有高人呢?总好过咱俩在湖里瞎扑腾。”
陆临拗不过他,只能点头:“试试就试试。”
两人匆匆换了身干爽衣裳,折返回城。
日头正盛,街上人来人往。
柳元拉着陆临,专挑那些挂着“灵符驱邪”“阴阳断事”幌子的铺子钻。
头一家铺子的老道,留着山羊胡,见两人进来,当即闭眼掐指:“两位贵客,印堂发黑,恐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啊。”
柳元忙凑上前:“正是!那厉鬼藏在深山湖里,三番五次缠我这位朋友,您可有法子治它?”
老道捋着胡子,眼帘偷偷掀开一条缝,瞥了瞥陆临,又瞧了瞧柳元,语气笃定。
“此乃水祟,怨气深重,需用七七四十九张驱邪符,外加一口开过光的青铜钟,方能镇压。”
陆临问道:“不知这符纸与铜钟,要多少银两?”
老道捻着胡子,细细打量他们的锦袍玉带,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不多,三十两纹银。”
柳元当即要掏银子,却被陆临一把按住:“太贵了,我们去别家看看。”
说着,就扯着柳元往外走。
老道在身后急得直喊:“贵客留步!价钱好商量!二十两也行啊!”
柳元被拽出铺子,还一脸不解:“三十两而已,哪贵了?”
陆临嗤笑:“三十两?他那符纸,怕是连村口的野狗都镇不住。”
两人接连又逛了三四家铺子,竟没一个靠谱的。
第二家的术士,见了两人,就吹嘘自己“上通三清,下驱百鬼”,连百年凶煞都能轻易降服。
陆临听得不耐,故意诓他:“那作祟的厉鬼,是个未足岁的婴儿。”
术士顺着话头胡诌:“婴灵最是难缠,需用生母的血混朱砂画符,再摆上七七四十九日的长明灯超度。”
柳元听得一脸懵,忍不住追问:“那要是找不到生母呢?”
术士眼珠一转,道:“无妨无妨!我这有祖传的镇魂锁,戴上便能让婴灵不敢近身,只要五十两纹银。”
陆临听得冷笑连连,拽着柳元转身就走,只留那术士在身后喊:“两位客官留步!价钱好谈!三十两!二十两也行啊!”
第三家是个年轻道士,眉眼倒还清秀,却也是个不着调的。
他说要设坛做法,得备齐猪头三牲、香烛元宝,还得让陆临在坛前跪足三个时辰,美其名曰“诚心感天”。
柳元当场就翻了脸,差点把人家的卦摊子给掀了,还是陆临好说歹说才把他拽走。
第四家更离谱,竟是个装神弄鬼的婆子。
她眯眼打量半晌陆临,煞有介事地说:“你命中带劫,恐有血光之灾,需娶个八字极硬的女子冲喜,方能逢凶化吉。”
说罢,便唾沫横飞地说起自家侄女,把那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娶了她,陆临就能从此百病不侵、百鬼不扰。
最后一个自称“半仙”,直说那厉鬼是柳元的前世情人,要两人拜堂成亲才能化解。
陆临听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扶着墙,笑得肩膀直抖。
柳元却听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阿明,他、他说的是真的?那厉鬼真是我的前世情人?”
陆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傻样,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那厉鬼若真是你的前世情人,为何见你就躲?”
柳元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色涨红。
他抬脚踹摊子:“好你个招摇撞骗的东西!敢编排小爷的前世!看我不砸了你的破摊子!”
那半仙吓得魂飞魄散:“公子息怒!小人是胡说的!胡说的啊!”
陆临连忙拉住柳元,劝道:“行了行了,跟个江湖骗子置什么气。”
柳元仍愤愤不平:“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胡说八道,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日头渐渐偏西,两人逛了大半个城,却连一个靠谱的术士都没寻着,反倒憋了一肚子气。
柳元踢着路边的石子,蔫蔫道:“这城里的术士,怎么尽是些骗子?”
陆临失笑:“本就没多少真有本事的,大多是混口饭吃罢了。”
正说着,街角传来一阵喧闹。
循声望去,见一个老道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
那老道须发皆白,背着个布囊,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为首的壮汉凶神恶煞:“老东西!敢骗到老子头上!说!那驱邪符怎么不管用?!”
老道捋着胡子,慢悠悠道:“符纸是真的,只是你家那宅子,怨气太重,寻常符纸镇不住罢了。”
“放屁!”壮汉怒道,“你收了老子十两银子,就拿这话糊弄我?!”
柳元看得兴起,拉着陆临凑上前:“瞧瞧热闹去。”
老道扫了壮汉一眼:“你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埋着东西,挖出来烧了,怨气自消。”
壮汉一愣,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老道轻笑一声,不再言语,转身便要走。
柳元眼睛一亮,拽着陆临挤上前:“道长!您这般神通,求您帮我们个忙!”
老道闻声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眸色微微一沉。
他盯着陆临,开口道:“这位小友,是撞上水里的东西了?”
柳元忙不迭点头:“正是!那东西三番五次缠我这位朋友,害他险些丢了性命!您可有法子治它?”
老道没急着应话,只盯着陆临看了半晌,悠悠道:“小友是通阴格?”
陆临心头一震,面上却强装镇定:“道长如何得知?”
老道声音平淡:“通阴格者,八字轻软,魂魄与阴阳两界相通,最是招引阴邪。”
柳元忙问:“那东西死缠着他不放,到底想做什么?”
老道语气凝重:“此命格之人,肉身于阴邪而言,便是绝佳的寄体。它缠上小友,怕是想夺舍。”
“夺舍?”柳元惊怒交加,“那东西缠阿明,竟是想占他的身子?!”
他急得直跺脚:“道长,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只要能除了那东西,多少银子我都给!”
老道迟疑片刻,目光落在陆临身上:“贫道想同这位小友,单独说几句话。”
柳元皱眉,将陆临护在身后:“道长有话不妨明说,何必这般藏头露尾,故作神秘?”
老道淡淡瞥他一眼:“有些话,旁人听了无益。”
陆临心头一跳,按住柳元的胳膊,轻声道:“无妨,我与道长说几句便回。”
柳元只好退到街角,一双眼睛死盯着他们,活像只护食的狼崽子。
老道盯着陆临,目光锐利:“小友,你并非这具身躯的原主吧?”
陆临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半晌才缓缓点头。
老道似早有预料,神色未变:“贫道观你气脉驳杂散乱,魂体与这肉身并未彻底相融,其间尚有一道缝隙。”
“你这半魂之躯,于那东西而言,可是千载难逢的夺舍良机。它盯上你,不单是为了这具皮囊,更是冲着你的魂。”
陆临声音干涩:“道长的意思是,它不仅想占我的身,还想……”
“还想吞你的魂,”老道接话,“魂体不稳,本就易被阴邪侵扰,你偏偏又招惹上那东西,此乃天大的祸事。”
陆临神色一沉:“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老道叹气:“贫道可以超度它。可你这状态,却不是长久之计。魂体与肉身无法相融,往后便会源源不断招惹阴邪。”
“今日是水祟,明日或许是山精,后日又可能是厉鬼凶煞,迟早要被缠得魂飞魄散。”
陆临拱手沉声道:“道长既已窥破根由,还请指点迷津。”
老道蹙眉:“你这魂体,本就不属于这尘世,强行寄身于这具躯壳,已是逆天而行。那道缝隙,便是天道对你的警示。”
陆临喉结狠狠滚动:“道长,我……我并非有意占人躯壳。只是……”
老道抬手打断:“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是前定。你既占了这躯壳,便要承这因果,躲是躲不掉的。”
陆临垂眸:“道长,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老道沉默片刻,瞥了眼不远处的红影,忽然问道:“你与那凶煞,有过一段姻缘?”
陆临愣了愣,满脸震惊——这都看得出来?!
老道见他这副神情,便知自己所言非虚,缓缓道:“煞气于其他阴魂而言,是催命符,可于你而言,是平安符。”
陆临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望向街角那抹红影。
柳元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时不时抬眼往这边望,见他看来,还咧嘴扬了扬手。
陆临转回头,声音低了几分:“道长的意思是,他的煞气,能护我平安?”
老道颔首:“你与他朝夕相处,多多沾染些他的煞气。虽不能填补缝隙,却能让阴邪不敢靠近。”
陆临喉结滚动,对着他深深作揖:“多谢道长指点。”
老道忽然话锋一转:“那个助你夺舍的人,是谁?”
陆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迟疑片刻,还是如实回答:“青城山,唐施。”
老道闻言一愣,旋即笑了,眉眼间的凝重尽数散去,满是了然。
他没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陆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怔了半晌才回过神,转身朝街角走去。
柳元早等得不耐烦,见他过来,立刻迎上去:“他都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还不许我听。”
陆临:“道长说,往后我得多沾沾你的煞气,才能让那东西不敢近身。”
柳元得意地扬起下巴:“那你往后可得好好跟着我,别瞎跑!”
陆临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柳元拉着他:“走,买个糖人吃。方才等你的时候,瞧见那摊主捏的兔子,跟你一样,蔫蔫的没精神。”
陆临轻嗤:“谁蔫了?分明是你等得不耐烦,自己眼花。”
柳元扬声道:“我眼花?那兔子耳朵耷着,跟你方才低头的样子,一模一样!”
糖人摊前,他豪气地拍了块碎银子:“老板,要一个兔子,蔫了吧唧的,还要一个……”
他瞥了眼陆临,坏笑道:“一个野猪,威风凛凛的那种!”
摊主应了声好,飞快地舀起糖稀,手腕翻飞间,两只糖人便初见雏形。
柳元接过糖人,将蔫兔子塞到陆临手里,自己举着野猪,得意道:“你瞧瞧,这野猪多有气势,跟我一样英武不凡,煞气逼人!”
陆临瞥他一眼:“也就你能把野猪夸出花来,不嫌丢人?”
柳元舔了口野猪耳朵:“丢什么人?这可是你家威风凛凛的柳三爷。”
陆临忍不住拆台:“威风凛凛?我看是蠢笨粗陋,跟你这性子倒是绝配。”
“敢说小爷蠢笨?”柳元去咬兔子的耳朵,“看我把你的兔耳朵啃光!”
陆临立刻往后一躲,糖人险险避开他:“柳三爷这是恼羞成怒,要跟个糖人置气?”
柳元哼了一声,转头舔了口自己的野猪糖人,含混不清地嘟囔。
“我的野猪可比你的兔子威风多了,你瞧这獠牙,多锋利,一口就能把你的兔子拱翻在地。”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慢悠悠往江府走。
日头斜斜坠在天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白一红,挨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