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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柳元他只是个孩子 柳元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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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回去吧。”
陆临闻言一愣:“不查了?”
柳元垂眸踢着石子,声音闷闷的:“律法是为了让好人活得安稳,又不是为了让坏人死得痛快。”
两人没再等胡麻子回来,辞别老妇人时,又悄悄在炕席下压了些银子。
马车碾过土路,柳元扒着车帘,突然开口:“你说,他们往后,会不会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
陆临:“或许会,或许不会。但王平安的罪孽,不该他们用余生来抵。”
柳元撇嘴:“官府查案,多半是走个过场。说不定过几日,这案子就成了悬案,再无人提及。”
陆临沉默片刻,轻声问:“那……陈福家,我们还要去吗?”
柳元轻哼:“去!怎么不去?”
“那老东西鬼鬼祟祟的,指不定还握着更关键的隐情!就算不揪着杀人案不放,也得看看他那银子到底干净不干净。”
回到分号,天已黑。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先各自回去歇息,待子时三刻,于西巷口碰面,再去探查陈福的底细。
子时三刻的西巷,静得诡秘。
柳元早早蹲在巷口,见陆临如约而来,立刻起身:“走得真慢,再晚半步,我都要睡着了。”
陆临低声道:“等会手脚轻些,别惊动邻居。”
柳元点头:“放心,论扒墙翻院的本事,没人比我熟。”
两人借着墙角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陈福家门前。
里头黑灯瞎火的,想来陈家上下早已睡熟,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陈福与妻儿睡得正沉。
两人屏住呼吸,悄悄摸了进去。
墙角的八仙桌下,藏着个木箱,锁扣是黄铜打造,看着不算结实。
柳元挑眉,从怀里摸出根细铁丝,只轻轻拨弄了两下,便听得“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陆临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歪本事倒不少。
木箱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
两人浑身一僵,目光死死锁定里屋房门。
那鼾声顿了顿,随即又沉沉响起,似是没被惊动。
两人暗自松了口气,看向木箱内部。
箱底铺着一层干草,十几块碎布胡乱裹在其中——正是贡品级花锦的料子。
陆临指尖抚过碎料,心头一沉。
这等贡品级花锦,寻常人家连见都难见,除了王平安卷走的那两匹,绝无其他来源。
柳元捏起一块碎布:“这老东西,竟是把花锦剪成小块,拿去私下变卖?”
陆临语气凝重:“这么说,他手里的银子,是变卖花锦所得?”
柳元将碎布丢回木箱:“这老东西不仅分赃,还敢私卖贡品!简直不要命了!”
陆临摇头,语气沉重:“不对。这恰恰说明,他没有参与分赃。”
柳元愣了愣:“何以见得?”
陆临解释:“王平安卷走的银子足有上千两,哪怕只分一成,也够全家用一辈子,根本犯不着变卖贡品。”
柳元恍然大悟:“对哦。那他这花锦是哪来的?总不能是王平安主动送的吧?”
陆临眸色沉沉:“多半是王平安死后,他不知从何处,寻到了那两匹花锦。”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问:“你还记得,当初托人转交的花锦,一共是多少匹?”
柳元皱眉回想:“记不清了,只记得挑的都是成色最好的。怎么了?”
陆临:“我怀疑,陈福、李伯、胡麻子,还有分号其他伙计,可能一人都有一匹花锦。”
“他们家里忽然宽裕,是变卖花锦所得,而非分赃。”
柳元眼睛一亮:“这么说,杀王平安的根本不是什么团伙,而是单独一人?”
“他故意把花锦分给众人,就是想让我们误以为是团伙作案,好把水搅浑?”
陆临颔首:“这个凶手,心思太缜密了。”
离开陈福家,两人折返分号。
柳元一屁股坐在床沿,语气愤愤:“这凶手到底是谁?把咱们当猴耍,还藏得这么深!”
陆临垂眸沉思:“或许,凶手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柳元一愣:“眼皮底下?你是说……分号里的人?”
陆临点头:“王平安私藏贡品、克扣月钱的事,只有铺里人最清楚。”
“能在他死后迅速找到花锦,还能悄无声息分发出去的,必然是对分号环境了如指掌的人。”
柳元摸了摸下巴:“那会是谁?难道是江伯父?”
陆临:“……”抬手就敲了下他脑壳。
“你有病吧?”
柳元捂着脑袋,“嗷”了一声:“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万一呢?”
陆临:“……隔你个头。”
柳元仍不死心:“本来就是。你看江伯父,王平安跑了他急得跳脚,可查到王平安死了,他除了惊讶也没别的反应,说不定是装的!”
陆临翻了个白眼:“再胡说八道,就滚出我的房间。”
柳元撇嘴,不吭声了。
陆临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咱们逐一排查。首先排除我和我爹。”
柳元凑上前:“凭什么先排除你们?万一是自家人作案,才更好掩人耳目呢?”
陆临:“……”怎么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痒痒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墨泼对方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给我闭嘴。”
柳元小声嘀咕:“我就随口说说嘛……”
陆临懒得理他,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这些都是分号里的伙计,明天咱们分头去他们家附近打探。”
“重点看各家近期的家境变化,尤其是突然添置新物件、手头宽裕的。”
柳元瞬间来了精神:“好嘞!保证把他们的底都摸得清清楚楚!”
次日天刚亮,两人便分头行动。
陆临负责东、南片区。
柳元则包揽西、北。
傍晚,两人在茶馆碰面,刚坐下,便异口同声道:“不对劲。”
柳元先拍了桌:“我查的那几家伙计,不是添了新桌椅,就是换了新衣裳,连家里的娃,都揣着糖糕吃。”
陆临神色凝重:“我这边也一样。几家伙计的住处,要么翻修了院墙,要么给屋顶换了新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困惑。
若人人都得了花锦,那真正的凶手,到底藏在这伙人里,还是另有其人?
柳元眸色沉沉:“如今,怕是只有一个法子了。”
陆临追问:“什么法子。”
柳元:“把他们都抓了。”
陆临:“……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
“凶手既能精心布局,必然早有防备,说不定还会趁机嫁祸他人,让真相更难查清。”
柳元蹙眉:“那怎么办,查又查不到,抓又抓不了。”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吵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陈福的妻子抱着孩子,被三个汉子围在巷口。
为首的光头一手叉腰,呵斥:“你弟弟在我们赌坊欠了十两银子,三日前就该清账!”
“如今逾期不还,这笔债,自然该由你这个做姐姐的来还!”
陈妻脸色惨白,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直哭。
她将孩子搂紧:“我、我没钱……他欠的赌债,与我何干?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另一个汉子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孩子:“没钱就拿孩子抵债!等你弟弟凑够了钱,再把人领回去!”
“别碰我的孩子!”陈妻尖叫着躲闪,却被汉子一把揪住胳膊。
柳元攥着拳头,正要冲上去,巷口突然跑来一道身影。
陈福提着布包,慌慌张张跑来,瞧见妻子被围、孩子啼哭的模样,脸色涨得通红。
“住手!”他猛地扑过去,将妻儿护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斜睨着他:“你小舅子欠我们赌坊十两银子,逾期不还,按规矩要么还钱,要么拿人抵债!”
陈妻躲在陈福身后,哭得浑身发抖:“他欠的债,凭什么要我们还?我早就跟他断了来往,互不相干了!”
“断了来往?”光头嗤笑,“血浓于水,他跑了,不找你找谁?要么拿钱,要么把孩子留下,不然今儿这事,没完!”
陈福双手死死攥着布包,声音发颤,却带着硬气:“他欠的债,我来还。但你们记住——不许动我妻儿一根手指头!”
说着,他从布包里拣出银子,狠狠拍在光头手里:“拿了钱,立刻滚!往后再敢骚扰我妻儿,我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饶你们!”
光头掂了掂银子,脸上的凶气顿时消了大半,嘿嘿一笑:“早这样不就完了?”
说罢,挥了挥手,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去。
三人走远后,陈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陈福转身扶住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着?孩子没事吧?”
陈妻摇头,扑进他怀里痛哭:“对不起,当家的,都怪我。自你娶了我,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你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全、全给我弟弟填了赌债的窟窿……咱们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陈福拍着她的背,喉头哽咽:“哭什么?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你们娘俩平安,比什么都强。”
他伸手接过孩子,牵着妻子的手:“走,咱们回家,别在这儿吹风了。”
巷口的哭声渐远,柳元摸着下巴:“这陈福,倒是个硬骨头。”
陆临低声道:“他那布包里的银子,怕是最后一笔了。”
柳元挑眉:“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因此洗白他私藏贡品、私自变卖的罪?”
陆临:“罪是洗不掉的,但这更印证了他没参与分赃。”
柳元:“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总不能是所有伙计联手演戏,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吧?”
陆临垂眸沉思:“或许,花锦不是凶手分的。”
“王平安死后,花锦被人无意间发现。铺里伙计常年被克扣月钱,日子本就紧巴,见到这般值钱的物件,难免动了贪念。”
“一人发现,没敢独吞,索性告知所有同伴。众人心照不宣地分了料子,又默契地将此事瞒了下来。”
柳元若有所思:“这么说,凶手根本没想着遮掩花锦的去向?甚至是故意让伙计们发现?”
陆临:“不排除这种可能。凶手或许早算准了,伙计们见了花锦定会私藏变卖,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成了‘共犯’。”
“即便日后东窗事发,也能混淆视听,让官府难辨谁是真凶。”
柳元啧了一声:“这凶手心思也太毒了,把一群苦哈哈当成挡箭牌,自己倒藏得严实。”
陆临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分号,就见江老爷站在堂中,一脸焦急。
陆临心头一沉,快步上前:“爹,出什么事了?”
江老爷声音发颤:“明儿,官府方才来人,说……说李伯涉嫌谋害王平安,已经把人带走了!”
“什么?”陆临和柳元异口同声,皆是一惊。
江老爷叹气:“李伯在铺中当差多年,性子懦弱,怎会做出这等事?”
柳元咬牙切齿:“定是官府查不出真凶,就随便抓个人顶罪!”
陆临急声道:“爹,官府可有说,凭什么抓李伯?”
江老爷:“只说有人出面指证,曾见过李伯与王平安起争执。”
“后来在他家搜查时,找出了不少银子,还搜出了半匹花锦。官府说,这便是他参与分赃、谋害王平安的铁证。”
陆临:“指证人是谁?官府可有说清?”
江老爷压低声音:“官府没明说,但私下透了口风。出面指证的,是李伯先前看中的未婚女婿。”
陆临心头一震——那个被柳元踹屁股的轻薄少年?
柳元一听,当即跳了起来:“是那混小子?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
“他定是见李伯家突然宽裕,想趁机讹诈,讹诈不成便反咬一口,把罪名推到李伯头上!”
话音刚落,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女子的啜泣声。
“三少爷!求您救救我爹!”
李姑娘跌跌撞撞闯来,眼眶通红,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您发发善心,我爹他是冤枉的!他绝不可能杀人啊!”
柳元被她吓了一跳:“你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李姑娘却不肯起,只一个劲磕头:“三少爷不答应,民女就不起来!”
陆临语气沉稳:“你先起来,地上凉。若李伯当真冤枉,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柳元:“……对!那混小子的话怎能作数?我这就去官府说理!”
李姑娘这才止住磕头:“多、多谢两位少爷!”
一行人不敢耽搁,当即赶往县衙。
县衙大堂外,那轻薄少年正站在廊下,与两个官差说着话。
柳元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这混小子!竟敢诬告李伯?说!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栽赃陷害?”
少年涨红了脸:“你、你放手!我没有诬告!我亲眼看见他跟王平安吵架,还说要杀了他!”
“哦?”陆临走上前,“你何时看见的?在哪里看见的?当时还有旁人在场吗?”
少年眼神闪烁:“就、就在王平安跑路前几日,在城西巷口!没有旁人,就我一个看见了!”
话落,柳元一拳呼了过去:“我让你看见了!”
少年挨了一拳,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柳三少爷在衙门前当众打人啦!”
“住手!”一声厉喝从堂内传来。
县太爷走了出来,见是柳元,脸色有些难看:“柳三少爷,县衙乃公堂之地,岂容私自动武?”
少年哭喊:“县太爷救命!柳三少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还想包庇凶手!”
县太爷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见街尾驶来一辆乌木马车。
车檐挂着银铃,叮当作响间,稳稳停在衙门前。
车帘被掀开,柳府管家缓步走出,脸上噙着笑:“三少爷,这几日在外头野够了吧?夫人在家惦念得紧,特命老奴来接您回府。”
柳元脸色骤变,想往陆临身后躲,却被两名侍从按住肩膀。
侍从力道沉稳,他挣了挣,竟纹丝不动,只能喊:“我不回去!李伯的事还没解决,你们放开我!”
柳管家笑意不改:“三少爷,莫要让老奴为难。”
柳元急得直跺脚,路过陆临时,还不忘回头喊:“阿明!等我!等我溜出来,咱们接着查凶手!”
话音未落,便被塞进了车厢。
柳管家看向陆临,颔首示意后,缓步走到县太爷面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县太爷连连应:“是是是,柳夫人的意思我明白,此事定会妥善处置!”
说罢,转身冲衙役喝令:“还愣着做什么?李伯乃是被人诬告,即刻松绑放行!”
衙役们不敢耽搁,连忙跑去后堂。
片刻后,李伯踉跄着走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见到女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柳管家再次看向陆临,拱手道:“陆家小少爷,三少爷性子顽劣,这些日子多有叨扰。那五千两银子,夫人说了,不必归还。”
言罢,他又对县太爷略一颔首,转身登上马车,车轮滚滚,扬尘而去。
县太爷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那少年:“你竟敢诬告良民,扰乱公堂!来人,打二十大板,逐出县城!”
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却还是被衙役拖了下去,很快传来一声声惨叫。
陆临扶着李伯,看向柳元离去的方向,心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柳元这一回去,怕是再难出来了。
而那藏在暗处的凶手,似乎也随着柳家的介入,暂时销声匿迹了。
李姑娘扶着父亲,对着陆临深深一拜:“多谢少爷搭救,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陆临轻轻摇头:“不必谢我,真正为你父亲解围的,是柳家的情面。”
回到分号,便见江老爷正匆匆收拾行囊,神色焦灼。
陆临心头一沉,隐约猜到了几分:“爹,您这是要做什么?”
江老爷语气急促:“明儿,分号的新掌柜已经敲定了,是你远房表舅,为人稳妥可靠,眼下已在来的路上了。”
“咱们……今夜抓紧收拾,明早就启程回家。”
陆临指尖一顿,果然如他所料。
柳元被强行带回府,柳家虽没明着追责,但这“催着返程”的举动,分明是无声的施压。
这些日子,他带着柳元查凶案、闯民宅,若不是柳夫人看在柳元的面子上多有宽容,江家怕是早惹上麻烦了。
“怎么这么急?”陆临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分号的收尾事宜还没完全妥当,伙计们的月钱也才补发一半。”
“新掌柜来了自会处理,”江老爷语气无奈,“再说,这边的事……也不宜久留。”
他看了眼陆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多说——柳家的势力摆在那里,他们小小商户,哪里敢违逆。
陆临垂眸应道:“我知道了,爹。我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走。”
话音落下,他并未回房,反倒走向了库房。
隔间里,那十几匹花锦叠放整齐。
他望着锦缎,忽然想起柳元说“朋友信物”的模样,心头一阵发酸,眼底泛起湿意。
“凶手还没找到,你倒先被‘囚禁’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马车缓缓驶离重镇。
江老爷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眉头却始终皱着。
“明儿,此番回去,便断了与柳三少爷的往来吧。柳家势大,咱们招惹不起,安稳度日才是正途。”
“爹,”陆临声音很轻,“柳元他……只是个想有人陪的孩子。”
江老爷睁开眼,目光沉沉:“孩子?他是柳家三少爷,身后是当朝宰相。你以为的‘陪伴’,在旁人眼里,就是攀附。”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爹不是教你忘恩负义,只是咱们江家根基浅薄,经不起半点风波。”
陆临沉默了。
他怎会不懂父亲的顾虑?
商贾之家本就如履薄冰,柳家这棵大树,既能遮风挡雨,也能引来雷霆之祸。
为了江家上下,为了爹娘安稳,有些情谊,终究只能深埋心底。
“我知道了,爹,”他终是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往后,我不会再与他往来。”
江老爷见他应允,眉头舒展了些,重新闭上眼养神。
马车一路向南,越走越远,离重镇越来越远,离柳元也越来越远。
陆临忽然开口:“爹,咱们这马车的坐垫,是不是该换块软点的?”
江老爷:“……?”
回到江府,陆临依旧过着闲散日子。
江夫人心疼他北上奔波,每日变着花样做酱肘子、红烧排骨,把他养得愈发圆润。
直到那天,他站在镜前,看着圆滚滚的身影,忍不住蹙眉:“遭了,吃多了。”
于是乎,他一拍桌案,制定了第二个计划——减肥。
不仅主动调整膳食,戒掉了油腻荤腥,还特意请了位武师教导。
每日寅时便起身,扎马步、练拳脚,绕着江府跑十圈,累得浑身汗透才肯歇。
武师常夸他悟性高,一点就通,只可惜身子骨偏弱,得慢慢打磨。
陆临练得愈发刻苦,不知不觉间,竟已年满二十。
这几年,江老爷依旧会带他去其他分号,只是,再也没带他去过北方分号。
陆临也识趣地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