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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柳元这探险迷   走到柳 ...

  •   走到柳府巷口,少年还在嘟囔着“说不定凶手就藏在附近”。
      陆临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你娘该急了。”

      柳元低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那你明天,还来陪我玩吗?”
      陆临失笑:“明天我要清点分号账目,怕是没空。等忙完这阵,再陪你。”

      柳元伸手与他击掌:“一言为定!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半夜往你窗台扔癞蛤蟆!”
      陆临捏住他的脸:“你敢?小心我把你掏老鼠窝的事告诉你娘。”

      少年“嗷”了一声,拨开他的手,转身往柳府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阿明,你可别忘了!”
      “好。”陆临望着他进门,才转身回去。

      回到分号时,江老爷还在灯下核对账目,案上的茶早已凉透。
      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明儿,柳三少爷安全送回去了?”

      “嗯,”陆临点头,“爹,王平安这些年,一直在克扣伙计月钱,李伯也是被逼无奈,偷拿了两匹绸缎。”
      江老爷叹气:“这王平安,真是丧尽天良。等这事了结,我让账房给伙计们补发月钱,再涨两成,也算弥补他们这些年的委屈。”

      陆临应了声,转身回房。
      夜渐深,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对劲。
      他们好像忽略了什么。

      陆临猛地坐起身——报官之人太蹊跷了!
      破庙本就偏僻,指骨又藏在鼠洞,若非刻意搜寻,绝无可能发现。

      对方不仅能找到藏尸之地,还能在深夜及时报官,显然早已知晓王平安的下落,甚至可能就是案发的见证者。
      更可疑的是,报官者既没露面,也没留下任何线索,仿佛只为“揭发尸体”而来。

      若是路人偶然发现,怎会如此悄无声息?
      若与案件相关,又为何只报官,不提供更多信息?

      第二日,柳元急匆匆来了:“阿明,那个报官的有问题!”
      陆临正对着账目出神,闻言抬眸一笑——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

      柳元一屁股坐在长凳上,语气急促:“破庙那么偏,鼠洞里的骨头藏得那么深,谁会没事往那儿掏?”
      陆临:“……”可不就是你这“探险迷”么?

      柳元神色严肃:“更怪的是,报官的人既不露面,也没留半句线索,只含糊说破庙有尸,这难道不蹊跷?”
      他指尖敲着桌沿:“你说,会不会是凶手自己报的官?”

      “有这可能,”陆临颔首,“可他何必多此一举?让尸体烂在破庙底下,岂不是更稳妥?”
      柳元眸色一凛:“因为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陆临心头一紧:“你是说,我们前日捡指骨时,暗中一直有人盯着?”
      这念头一出,便觉后颈发毛。
      当时破庙里就他们两个孩子,若当时凶手狠下心,怕是早成了刀下亡魂。

      柳元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却仍嘴硬:“被盯着又怎样?我手里有弹弓,真要动手,未必输给他!”
      陆临憋着笑:“但好在,凶手并未动手,说明,他有顾虑。”

      “顾虑什么?”柳元追问。
      陆临轻嗤:“你说呢?柳、家、三、少、爷。”

      当朝宰相的亲眷在此,只要凶手没疯到不怕灭门,便绝不敢贸然动手。
      这般看来,这凶手分明是有软肋的。

      柳元也反应过来,一拍桌案:“这凶手的家人,定还在镇上!”
      陆临沉吟道:“倒也未必。或许当时凶手并不在破庙,只是知晓我们去过那里。”

      柳元眸子一亮:“他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发现尸体,便只能铤而走险,转被动为主动!”
      陆临点头:“况且他心里清楚官府的敷衍,与其等你动用柳家关系彻查,倒不如主动报官,交给官府草草了结。”

      柳元嗤了一声,满脸不屑:“胆小鬼一个,也就这点伎俩。”
      陆临笑了笑,起身拽住他的手腕:“走,去问问我爹,当时是谁瞧见我跟你去了破庙。”

      刚踏出门,一道身影便急匆匆跑来,险些与二人撞个满怀。
      “哎哟!是少爷和三少爷!”来人连忙稳住脚步,脸上堆着笑,“您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正是分号的账房先生,陈福。

      “陈先生这般匆忙,是要去何处?”陆临垂眸,目光落在他手心的油纸包上。
      鼓鼓囊囊的,不知裹着什么。

      陈福干笑两声:“没、没什么,就是库房还有几笔旧账没核对,老爷催得紧,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柳元上前一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闻着甜丝丝的,莫不是哪家铺子的点心?”

      陈福身子一僵,将油纸包往身后藏:“三少爷说笑了,就是些寻常的笔墨纸砚,哪是什么点心。”
      说完,不等两人再问,便躬身道了句“先行告退”,转身往库房走去。

      人刚走,柳元就按捺不住了:“这老东西,藏藏掖掖的,定有猫腻!咱们跟上去瞧瞧!”
      陆临:“……”

      两人矮身躲在货摊后,借着货架与木箱的遮挡,悄悄尾随。

      陈福并没有去库房,反倒绕过后院角门,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他走得极快,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人撞见。

      巷尾是间破败的民房,门虚掩着。
      陈福推门而入,便没了动静。

      陆临示意柳元蹲在墙角,自己则踮脚往窗棂上贴。
      窗纸年久泛黄,破了个指节大的洞,正好能瞧见屋内情形。

      陈福站在屋中央,将油纸包摊在桌上,里面竟是满满一包碎银子。
      陆临指尖一顿,示意柳元凑近。

      少年踮着脚扒着窗沿,看清桌上的碎银子时,眼睛瞬间瞪圆,刚要出声,便被陆临捂住嘴。

      屋内光线昏暗,除了陈福,桌边还坐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当家的,这、这是多少?”妇人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又怯生生缩了回去。

      陈福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别多问,先收起来藏好,分批次换成粗粮,给娃补补身子。”
      妇人闻言,眼圈一红:“当家的,你到底在做什么?这银子来得蹊跷,我心里总不安稳。”

      “不该问的别问!”陈福厉声道,随即又软了语气,“我还能害你们娘俩?”
      “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咱们就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窗后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柳元掰开陆临的手,压低声音咬牙:“这老东西的银子,定是跟王平安的死有关!说不定就是分赃分来的!”

      屋里,陈福又叮嘱了几句“别对外声张”、“把银子藏严实些”,才匆匆离开。
      柳元见状,准备冲进去:“这老东西肯定藏了更多猫腻,咱们进去搜!”

      陆临一把拽住他后领,眉头紧锁:“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这可是犯律的事!”
      柳元撇嘴:“那……我们等天黑,偷偷溜进去。”

      陆临迟疑片刻,嘴角抽了抽:“……也……行?”
      怎么感觉跟这臭小子待久了,自己素质都变低了?

      回到分号时,日头已过正午,江老爷正核对着账目。
      “爹。”陆临轻唤一声。

      江老爷抬眸,见是两人,便放下算盘:“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元抢先开口:“江伯父,前日您说,有人看见我跟阿明去城西破庙,那人是谁啊?”

      江老爷愣了愣,思索片刻道:“是账房陈福,伙计胡麻子,两人一同瞧见的。”
      “陈福?”陆临心头一沉,与柳元交换了个眼神。
      江老爷见他们神色异样,不由追问:“怎么?这两人有问题?”

      陆临道:“没什么,只是恰巧想起些事。”
      他顿了顿,又问:“爹,现在胡麻子在哪?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他。”

      江老爷:“他前阵子告了假,说老家母亲病重,要回去照料,至今还没回来。”
      “这么巧?”柳元皱眉,“偏在这节骨眼上告假,该不会是心里有鬼,畏罪潜逃了吧?”

      江老爷傻了:“什么畏罪潜逃?胡麻子在分号当差三年,平日里老实得很,绝不是会作恶的性子。”
      陆临道:“爹,伙计家有急事,我们做东家的理应照拂。我带些药材和银两过去慰问,也顺便问问他何时能回铺帮忙。”

      江老爷闻言点头:“你想得周到。”
      说罢,取了些银子和药材,又写下胡麻子老家的地址——城南十里外的胡家村。

      两人揣好地址,乘马车往城南赶。

      柳元坐立不宁,时不时掀起车帘:“这胡家村到底藏在哪个旮旯里?再这么下去,我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
      陆临闻言失笑:“急什么?十里路不算远,再撑片刻就到了。”

      柳元轻哼一声,狠狠捶了下坐垫:“这破垫子,硬得跟石板似的,硌得人骨头疼!”
      “也就你江家这么抠门,连块软锦垫都舍不得给马车铺。”

      他语气愈发嫌弃:“你瞧瞧这针脚,歪歪扭扭的,怕是后厨老妈子闲得发慌缝的吧?”
      “回头我送你两床云丝软垫,保管坐上去,跟陷在棉花里似的!”

      陆临忍着笑:“可别,你家的软垫金贵,万一被马车颠坏了,我可赔不起。”
      柳元眼睛一瞪:“谁要你赔?小爷有的是钱!再说,跟你挤一辆破马车,已经够委屈我了,总不能再让屁股遭罪!”

      话音刚落,马车一颠,柳元身子一歪,撞在车壁上。
      他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哎哟!这破路!这破车!等我回去,非得让二哥把这破路给修了不可!”

      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土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胡家村依山而建,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看着倒像是块与世无争的净土。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嬉闹,见陌生马车驶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柳元率先跳下车,居高临下地问:“喂,你们知道胡麻子家在哪吗?”

      孩子们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齐刷刷往后缩,眼里满是怯意。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指了指村西方向:“在、在村尾最后一间。”

      柳元挑眉,拉着陆临往村尾走。
      到了村尾,果然见一间破旧的院子。

      “应该就是这儿了,”陆临走上前,轻叩院门,“胡大哥在家吗?”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柳元不耐烦地推开门:“没人就直接进去看看!”

      院里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枯枝败叶,显然许久没人打理。
      正屋的门虚掩着,陆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桌、几把烂椅子。
      “这哪像有人住的样子?”柳元皱眉,“难道胡麻子真跑了?”

      陆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放着一个碗,碗底还有些米汤。
      “不对,”他俯身摸了摸碗壁,“碗还是温的,说明不久前还有人用过。”

      柳元闻言,也凑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他刚走没多久?”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
      见屋内有陌生人,不由愣住:“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陆临认出这是胡麻子的母亲,连忙拱手:“老夫人,我们是江家分号的伙计。”
      “听胡大哥说您病重,东家特意让我们过来探望,还带了些药材和银两,略尽绵薄之力。”

      老妇人叹了口气:“原来是江家的贵人。难为你们还记挂着,只是我这病,怕是好不了咯。”
      柳元忍不住插话:“老夫人,胡大哥呢?他说回来照料您,怎么家里只有您一人?”

      老妇人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村后的山头,声音沙哑:“他啊,一清早就上山挖草药去了。”
      “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总拖累他。他说挖些值钱的草药,换点银钱给我抓药。”

      陆临心头一噎,五味杂陈。
      胡麻子在分号本有营生,却因前掌柜常年克扣月钱,三成薪俸难以养家,只能靠挖草药补贴生计,实在令人唏嘘。
      他将带来的药材和银两递上,语气放缓:“老夫人,这些您先收下,都是东家的心意,够您抓些好药调理身子。”

      老妇人颤巍巍接过,眼眶泛红:“多谢东家,多谢二位贵人……麻子这孩子命苦,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还总为我的病操心。”

      柳元忍不住追问:“他就没跟您提过分号的事?比如前掌柜卷款跑路,还有破庙里藏着尸体?”

      老妇人:“分号的事?他没细说过,只说掌柜是个黑心肝的,总克扣工钱。至于尸体……更是没听过。”
      “这孩子性子闷,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前几日回来时,眼窝青黑的,像是好几夜没合眼,问他怎么了,什么都不说。”

      柳元还想再问,却被拽了拽衣袖。
      陆临轻声道:“老夫人,您别急,胡大哥心善孝顺,您的病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问:“胡大哥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总得日头偏西了,”老妇人道,“山上草药不好挖,他要走很远的路。”
      柳元按捺不住:“我们在这儿等他!”

      老妇人连忙点头:“好,好……二位快坐,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
      待她走后,柳元才道:“这胡麻子看着不像坏人啊,难道是我们猜错了?”

      陆临垂眸:“若他真与王平安的死有关,得了分赃钱,怎会让母亲过这般清苦的日子?”
      柳元咬了咬唇,仍不死心:“还是那句话,突然暴富招人猜忌,故意装穷掩人耳目。”

      陆临扯了扯嘴角:“方才你问得是不是太过直白了?”
      “老夫人本就病弱,又牵挂儿子,这般追问凶案相关的事,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柳元挠了挠头,语气蔫了些:“我这不是急着找线索嘛。”
      两人坐在屋角的板凳上,望着院中疯长的杂草,一时无话。

      老妇人烧了热水,端来两个粗瓷碗,又摸出一把炒花生,硬往他们手里塞:“山里没什么好东西,二位贵人莫嫌弃,将就尝尝鲜。”

      陆临点头,接过花生,慢慢剥。
      柳元没动,只频频扭头望门外,显然是急着等胡麻子回来。

      老妇人坐在对面的矮凳上,絮絮叨叨说起家常,无非是山里的收成、村里的琐事。
      陆临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闲聊间,老妇人起身去添柴火,顺手拿起地上一个陶壶。
      柳元本就坐不住,当即跟了上去,目光落在陶壶上:“这壶看着倒挺别致。”

      陆临闻言,也起身走了过去。
      那是个青釉陶壶,壶身上刻着莲纹,虽不是什么名贵瓷器,却也绝非贫寒人家能随手用的物件。

      老妇人笑着应:“这是麻子从镇上捎回来的,说那旧壶漏得厉害,特意换个新的,烧水方便。”
      陆临的目光扫过灶台,落在铁锅上,语气平淡:“这锅,看着像是新买的。”

      老妇人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麻子说旧锅炒东西总糊底,用着不顺手,就换了个新的。”
      陆临语气温和:“胡大哥这份孝心,实在难得。”

      老妇人脸上笑意更浓:“可不是嘛!他还买了把木梳给我,说是桃木的,不伤头发,我都舍不得用。”
      说着,她转身进屋,从枕边摸出个木盒。

      打开来,里面果然放着把桃木梳,木纹细腻,瞧着便知用料不俗。

      柳元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了眼木梳,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临。
      陆临道:“这木梳看着就温润,胡大哥倒是细心。”

      老妇人应:“他打小就孝顺,就是性子闷,不会说好听的。”
      柳元嘴角撇了撇,故意道:“这木梳真好看,怕是要不少银子吧?”

      老妇人含糊道:“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麻子只说是便宜货,值不了几个钱。”
      陆临心中一动:“胡大哥每次回来,都会给您带些东西吗?”

      老妇人:“那倒不是。以前他回来,顶多带些糕点果子,哪像这阵子,又是换壶又是买锅的。”
      “我起初还怪他浪费,劝他省着点用,他却只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陆临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老夫人放宽心,前掌柜克扣工钱的事,我们已查清。他卷款潜逃后已遭报应,往后分号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东家说了,给伙计们补发这些年被克扣的月钱,往后月钱还会再涨两成。胡大哥踏实干活,日子定会好起来。”

      老妇人眶瞬微红,连连点头:“好,好啊……多谢东家、多谢东家体恤!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许是太过激动,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剧烈咳嗽:“咳——咳——”

      “老夫人!”陆临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您慢些喘,别太激动!”
      柳元也慌了神:“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说着,就要往灶台跑。

      “别、别忙活了……”老妇人缓了口气,摆了摆手,“老毛病了,一激动就犯,不碍事……”
      话还没完,她又猛地咳嗽一声,一口血沫溅在了衣襟上,格外刺目。

      老妇人慌得手足无措,用袖口胡乱擦拭,越擦越显狼狈。

      陆临也被吓到了,语气焦灼:“老夫人,您这病怕是不能再拖了,得请个大夫好好瞧瞧。”
      他见老妇人神色窘迫,转头便吩咐:“柳忆……咳,柳元,去找件干净衣裳来。”

      柳元眨了眨眼,点头冲进里屋。
      屋内陈设简陋,唯一的衣柜是旧松木打的,边角都已磨损。
      他随手拉开柜门,顿时愣在原地。

      衣柜被分得泾渭分明,左边叠着的全是旧衣,布料粗糙,打满了补丁,有的还泛着霉点,显然是穿了多年的旧物。

      而右边,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件新衣。
      款式看着土气,都是些寻常农妇穿的样式,可料子触手微凉,质地细密,竟是上等的细棉布。

      陆临将老妇人扶进里屋,见柳元傻站着,眉头一蹙:“愣着干嘛?拿衣裳啊。”
      柳元这才回过神,随手拿了件新衣裳。

      陆临伸手接过,动作顿了顿,又递给老妇人:“老夫人,您先换上这件干净的,我们在外间等着,不打扰您。”
      说完,拉着柳元就出去了。

      两人退院角,柳元压低声音,语气笃定:“阿明,这胡麻子绝对有问题!”
      陆临轻揉眉心:“我知道。”

      柳元愤愤道:“你说他一个被克扣月钱的伙计,哪来的银子买上等细布?还有那桃木梳、新锅新壶,定是分赃得来的!”
      陆临靠在院墙,抬头望着天空,沉默许久,突然叹了口气:“柳元,我们回去吧。”

      柳元不解:“为什么?都到这份上了,不查了?”
      陆临目光微沉:“如果凶手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被欺压到绝境的苦命人,他们联手除了那个作恶多端的人呢。”

      柳元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可……可杀人就是杀人啊。”
      陆临看向他:“王平安克扣月钱,害苦了多少人?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提着脑袋去杀人?”

      柳元踢着脚边的石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人人都像他们这样,凭私怨就动刀子杀人,那这世道还要什么法?”
      “今日他们能因被克扣工钱杀人,明日旁人便能因鸡毛蒜皮动武,这天下岂不大乱?”

      陆临微怔,低下了头:“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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