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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柳元来了   西跨院 ...

  •   西跨院里,陆临正对着木桩练拳脚,额角沁着薄汗。

      江夫人走进院,拉着他坐下,眼里带着笑意:“明儿,你今年也二十了,该正经考虑终身大事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画像:“这是城南苏家的姑娘,年方十八,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你瞧瞧?”

      陆临扫了眼画像,淡淡摇头:“娘,我还不想成亲。”
      “又不想?”江夫人眉头一蹙,“前两年张家姑娘、刘家小姐,你都推脱了,如今苏家姑娘这般好的条件,你怎还不愿?”

      “娘,不是她们不好,”陆临叹气,“我这‘通阴格’,您又不是不知道,易招霉运,我不想连累人家姑娘。”

      “胡说什么!”江夫人急道,“什么霉运不霉运的?这几年你顺顺当当的,哪有什么霉运?”
      她又抽出另一张画像:“那你瞧瞧这位,王家小姐,性子爽朗,手脚麻利,家里是开药材铺的,懂些医理,日后还能照顾你。”

      陆临依旧摇头:“娘,我如今这样挺好,每日练练拳脚,跟着爹跑跑货,无牵无挂的。”
      “成了亲,就要担起养家的责任,我怕自己性子毛躁,做不好丈夫,也撑不起一个家。”

      “做不好可以学!”江夫人有些动气,“男人成家立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哪能一直这般闲散下去?”
      她语气又软了:“娘也不是逼你,只是想让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和你爹年纪越来越大,总不能护你一辈子。等我们百年之后,谁还能给你端热汤、添衣裳?”

      陆临心头一暖,握住她的手:“娘,我知道您疼我。可婚姻大事,讲究个缘分,强求不得。”
      “若是真有合适的,我自然会放在心上,您别急,再等等。”

      江夫人无奈地收起画像:“罢了罢了,娘再给你物色物色。你自己也要上点心,多留意留意身边的好姑娘。”
      “知道了娘。”陆临笑着应下。

      后来,江夫人又物色了几位姑娘,或托媒婆说合,或递画像相看。
      陆临都以“缘分未到”为由,一一婉拒。

      江夫人急坏了,私下嘀咕:“这孩子定是不知儿女绕膝的好,才这般抗拒成亲!等他见识到孩子的好,保管动心。”
      于是,转头就托了远房表妹,把她家三岁的小孙孙暂借过来。

      那孩子叫阿糯,梳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虎头鞋,被江夫人领到西跨院时,还攥着半块糕点,小嘴鼓鼓的。

      江夫人把阿糯往陆临面前一推,笑道:“明儿,这是阿糯,你带着他在院子里玩玩,可别欺负他。”
      说罢,便转身离开,还特意带紧了院门,摆明了要留两人独处,培养“父子情深”。

      陆临僵在原地,看着这个小不点,一时傻了。
      “你……你是谁?”小娃娃先开了口,奶声奶气的。

      陆临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
      结果笑得越刻意,就越诡异。

      阿糯往后缩了缩,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陆临心头一慌,连忙安抚:“别、别哭啊!我是江明,你可以叫我明哥哥。”
      小娃娃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地打量他:“明哥哥……你笑得好吓人。”

      陆临:“……”
      他默默收起笑容,恢复平日的模样,语气放软:“那我不笑了,咱们玩点什么?”

      阿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手指向院角花丛:“我、我想找小蝴蝶。”
      陆临松了口气,这倒是简单。

      花丛里,开着各色杂花,粉的、黄的、白的,引得几只彩蝶上下翻飞。
      阿糯去追,嘴里喊着:“蝴蝶!等等我!”

      陆临怕他摔着,连忙跟在后面。
      阿糯追了两步没追上,反倒被石子绊了下,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陆临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稳稳把他抱进怀里。

      “哇——”阿糯吓了一跳,却没哭,反而搂住陆临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明哥哥好厉害!”
      陆临脸颊一热,把他慢慢放下来:“慢着点跑。”

      阿糯点点头,却没再追蝴蝶,反而拉着陆临的手,蹲在花丛边。
      他指着地上的蚂蚁,小声道:“明哥哥你看,它们在搬虫子。”

      陆临低头看去,果然见蚂蚁们正合力拖着一只小虫子。
      阿糯仰着脸问:“它们要把虫子搬回家吃吗?”

      “嗯,”陆临点头,“这是它们的粮食。”
      阿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糕点,掰了点碎屑撒在地上:“给它们加餐。”

      陆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阿糯忽然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哥哥,我想骑大马。”
      “骑大马?”陆临愣了愣。

      “就是你当大马,我骑在你背上!”阿糯说着,就去拽他的衣角,“骑大马可好玩啦,快嘛快嘛!”
      陆临无奈,只能弯腰趴在地上。

      阿糯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后领:“驾!大马快跑!”
      陆临无声地叹息,慢悠悠地在院子里爬,背上的小家伙笑得咯咯直响。

      闹了好一阵子,阿糯终于累了,小脸上泛起倦意,打了个小哈欠。
      陆临见状,轻轻把他抱起来,走进屋,放在自己的床上。

      阿糯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睡着了。
      陆临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发誓——他以后绝对不要生孩子!

      阿糯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见陆临坐在桌边,立刻爬下床,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明哥哥,我还想骑大马!”
      陆临捏了捏他的脸蛋:“再骑大马,明哥哥的腰就要断啦。”

      阿糯小嘴一撅,委屈巴巴地蹭他裤腿,声音黏糊糊的:“可是……骑大马真的好好玩呀。”
      陆临:“……” 终究没拗过这软乎乎的小团子,认命地趴了下去。

      此后,阿糯彻底迷上了骑大马,早晚必缠着陆临“驾驾”喊个不停。
      陆临每日被压得腰酸背痛,却架不住小家伙软乎乎的撒娇。
      只能一边揉着腰,一边任由他在背上“策马奔腾”,偶尔还得配合着晃一晃身子。

      阿糯在江府住了半个月,把陆临缠得没片刻清闲。
      他们要么骑大马,要么追蝴蝶,连吃饭睡觉都要一起。

      江夫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总打趣陆临:“你瞧阿糯多黏你,往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定是个好爹。”
      陆临扯了扯嘴角,望着黏在自己腿边的小团子,实在笑不出来——这当爹的滋味,也太费腰了。

      这天夜里,陆临睡得正沉。
      “嗒——”一声轻响砸在窗纸上。

      陆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下意识转头看去。
      阿糯正蜷在他臂弯里,小眉头蹙着,嘴里嘟囔着“大马快跑”,显然没被惊扰。

      陆临松了口气,以为是夜猫子误撞,掖了掖阿糯的被角,闭眼刚要睡去。
      “嗒、嗒!”又是两声,比先前更急些,落点也更准,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陆临眸色一沉,轻轻抽回胳膊,走到窗边。
      他没有贸然开窗,只屏息凝神,细听窗外动静。

      窗外很静,只有风声。
      陆临蹙眉,指尖抵在窗棂上,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院墙上的红色身影。
      少年双腿晃荡,指尖还捏着颗石子,眉眼仍是当年的桀骜模样。

      陆临瞳孔微缩,呼吸一滞,下意识脱口:“柳……忆?”
      少年朝他扬手,唇角勾起:“别来无恙,阿明。”

      陆临猛地回神,眨了眨眼,声音难掩惊愕:“柳元?”
      他急忙掩上窗扇,推开房门。

      柳元轻盈一跃,落地时悄无声息,红影掠过花丛,径直走到他面前:“怎么,才几年不见,就认不出你家柳三爷了?”

      “你怎么会在这?”陆临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他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一身风尘,显然是悄悄溜出来的。

      柳元往门框上一倚,指尖捻着石子转了两圈,语气带着几分痞气:“自然是‘越狱’来的。”
      陆临眉头一皱:“你就不怕柳夫人发现?”

      柳元挑眉:“发现了,大不了再被关回去呗。”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屋,看见床上的小团子,瞬间傻了:“你、你小子可以啊,才几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

      陆临:“……”
      柳元跑到床边,戳了戳小团子的脸:“哎呦呵,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

      陆临走上前,下意识护在床边,挑眉反问:“哪不像?”
      柳元摸着下巴:“眼睛比你圆,嘴巴比你小,皮肤还比你白——简直是捡来的吧?”

      “滚!”陆临抬腿踢了他一脚,声音压得极低,“他就是我儿子。”
      柳元“嘶”了一声,揉着小腿后退半步:“我才不信,你媳妇呢?怎么没见人?”

      陆临:“……我媳妇她……”
      说着,竟背过身,肩膀颤了颤。

      柳元一愣,顿时慌了神:“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陆临沉默许久,才缓缓转过身:“三年前一场瘟疫,她没熬过来。”

      柳元神色复杂,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安慰:“我……我不知道……早知道不提这个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笨拙得很:“那、那孩子……”

      “没事,”陆临抹了把脸,“她留下的,叫阿糯。”
      柳元喉结滚了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都过去了。你……你也别太难过。”

      陆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往桌边走:“深夜潜来,总不是为了看我‘儿子’吧?”
      柳元立刻跟上,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恢复了方才的桀骜:“自然是为了当年的案子。”

      陆临倒了杯凉茶推给他,眸色沉了沉:“你还没放弃?”
      柳元端起凉茶,一饮而尽:“放弃?那凶手把咱俩耍得团团转,还害我被关了四年‘禁闭’,这口气我咽得下?”

      陆临垂眸:“官府那边,此案早已了结。”
      柳元嗤笑:“了结?不过是抓了几个山匪顶罪,卷宗一锁便万事大吉。”

      陆临:“既已如此,我们再翻旧案,又有何意义?”
      柳元愣了愣:“意义?当年李伯差点冤死,我们被凶手玩弄于股掌——这口气,你咽得下,我咽不下!”

      陆临抬眸看他:“我并非捕快,查案不是我的本分。”
      柳元猛地起身:“那当年你跟着我查案,是为了什么?”

      陆临:“当年年少,总觉得该讨个公道。”
      “如今呢?”柳元追问,“如今就觉得公道不值钱了?”

      陆临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如今才懂,这世上有些公道,从来不是我们这般人,能轻易讨来的。”
      “这般人?”柳元攥拳,“是说你江家如今生意兴隆,犯不着再沾这些腌臜事?还是说,你江明长大了,学会了明哲保身?”

      陆临喉结滚了滚:“时过境迁,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柳元猛地拍向桌案,“你身边多了个奶娃娃,我被关了四年禁闭!”
      “可那凶手呢?他依旧逍遥法外,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们笑话!”

      这一拍,阿糯瞬间惊醒,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临心头一紧,连忙转身冲到床边,将孩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阿糯不怕,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坏人。”

      柳元僵在原地,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浇灭。
      他自小在柳府横着走,哪里应付过小孩子,只能讷讷道:“哭、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阿糯哭得更凶了:“他、他长得好凶……”

      柳元:“……”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是俊,怎么变成了“凶”?

      陆临拍着阿糯的背,瞪了柳元一眼:“小声点,吓着孩子了。”
      柳元撇嘴,压低声音:“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禁吓。”

      许是累了,阿糯的哭声小了些,只偶尔抽噎一下。
      等他重新睡熟,两人轻手轻脚退到外间。

      柳元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顾虑多,江家如今家大业大,你不想冒险,也不想连累这孩子。”
      陆临靠着廊柱,始终垂着眼,没接话。

      柳元也没再追问,只摸出个油纸包,递给他:“喏,路上顺手烤的红薯,还热乎着,先垫垫?”
      陆临看着油纸包,忽然笑了:“你好像,总觉得我是饿着的。”

      柳元挠了挠头,好像没太听懂。
      陆临接过油纸包:“谢了。”

      油纸包一打开,甜香便漫了出来。
      陆临掰了大半递过去,自己留了小半:“你也吃。”

      柳元接过,吹了吹,咬下一大口:“还是野地里烤的香,府里厨子做的,总少点烟火气。”
      陆临闻言笑了笑:“你倒是会找乐子,逃出来还不忘烤红薯。”

      “那是,”柳元含糊道,“赶路这几日,净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临清了清嗓子,随口胡诌:“她啊,性子温婉,手也巧,绣活做得顶好。”
      柳元:“那她……怎么就偏偏染上了瘟疫?”

      陆临轻叹:“三年前春寒,瘟疫来得突然,城南是重灾区。她娘家在那边,执意要回去照料爹娘,我拦不住。”
      “结果,去了没几日,就传来了噩耗。”
      “她走的时候,阿糯才刚满月,抱着她的腿哭。她也舍不得,却还是狠下了心。说到底,是我没护住她。”

      柳元心头一沉:“都过去了,你也别太自责。她若泉下有知,见你把阿糯照顾得这么好,也该放心了。”
      陆临重重点头,强忍着笑,继续添油加醋:“她最疼阿糯,走之前,还连夜绣了个虎头肚兜,针脚密得能挡风。”

      柳元:“她是个好姑娘。你往后……就打算一个人带着阿糯过?”
      陆临:“不然呢?心里装着一个人,哪还容得下别人?再说,阿糯还小,我不想让他受委屈。”

      柳元啃完最后一口红薯,抹了把嘴,一脸理所当然:“对了,我今晚睡哪?”

      陆临:“……”
      这小子,怎么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西厢房空着,但你得安分点,阿糯浅眠,别半夜折腾醒他。”

      柳元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柳三爷别的不行,藏着掖着不声张的本事,练了四年,早就炉火纯青了!”

      夜更深了。

      陆临躺在床上,听着身旁阿糯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隔壁厢房传来的轻微动静——想来是柳元在翻找被褥。
      他辗转片刻,终究没忍住,起身拿了床厚被子,走到西厢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柳元正歪在榻上,借着月光打量屋顶的蛛网。
      “夜里凉。”陆临推开门,把被子递过去。

      柳元抬眸,接住被子:“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让我冻着。”
      他将被子裹在身上,往榻里缩了缩:“你这破厢房,比我家柴房还寒酸,也就你能住得惯。”

      陆临:“……要睡睡,不睡滚。”
      “你看你看,又急了,”柳元摆了摆手,“几年不见,脾气倒没改多少。”
      陆临没接话,转身回房。

      第二日,阿糯一醒,又要骑大马。
      陆临连忙把他往柳元身边推:“阿糯,你看这位柳哥哥,他比明哥哥高大,骑他的大马更稳更快,要不要试试?”

      阿糯眨着大眼睛,小奶音带着好奇:“柳哥哥,你的大马真的更快吗?”
      柳元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当大马?”

      “可不是嘛,”陆临在一旁煽风点火,“你看阿糯多讨喜,就驮他玩一会儿,又不费什么劲。”
      顿了顿,又叹气:“唉,算了,也不勉强你。这些年阿糯没了娘,我这做爹的,总想着多疼他些……”

      柳元心头一软,终究没狠下心拒绝。
      “啧,多大点事!”他大手一挥,弯腰趴下,“来,小团子,上‘柳氏大马’,保准让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阿糯欢呼一声,爬上他的背,抓住他的后领,脆生生地喊:“驾!大马快跑!”

      柳元身形比陆临挺拔,跑起来也稳当些。
      红袍翻飞间,带起一阵风。

      阿糯笑不停,拍着他的背喊:“大哥哥跑得好快!比明哥哥厉害!”
      陆临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人一娃疯跑的模样,唇角勾起——终于解放了!

      就这样,骑大马的“苦差事”,从陆临一人的“专属”,变成了柳元的“难逃劫数”。
      阿糯彻底迷上了柳元这匹“高头大马”,每天睁眼就往西厢房跑,揪着红袍喊“驾驾”。

      陆临则坐在廊下,喝茶看笑话,偶尔还会喊两声“柳三爷今日脚力见衰啊”,气得柳元回头瞪他,偏生背上还驮着小祖宗,不敢妄动。

      柳元起初也想反抗,可架不住阿糯软乎乎的撒娇,更扛不住陆临“忆往昔”的道德绑架,只能认命地当起了专属坐骑。

      兴致来了,两人还会陪阿糯“赛马”。
      柳元驮着小团子在前头狂奔,陆临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时不时调侃两句“柳大马跑不过我这‘跛脚驴’咯”。

      阿糯笑得更欢,拍着柳元的背催“再快点,再快点”。

      没过几日,便到了阿糯回家的时候。

      那日,阿糯搂着陆临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宣告:“明哥哥,我还会回来的。”
      陆临嘴角一抽,心里默默哀嚎——可别再来了!

      阿糯被丫鬟牵走没多久,江夫人就带着画像来了:“明儿,来瞧瞧!这次娘物色的几位姑娘,都是百里挑一的好人家!”

      陆临:“……”后颈莫名一凉。
      怎么感觉,西厢房的方向,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喉结滚了滚,连忙把江夫人往院外送:“娘,我忽然有些头晕身子不适,姑娘的事,咱们改日再议!”

      江夫人脚步一顿,探了探他的额头:“也不热啊,怎就突然不适了?”
      陆临正想找补,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元倚在门框上:“江伯母,阿明许是这几日陪阿糯玩累着了——毕竟既要当大马,又要装‘鳏夫’,可是个苦差事。”

      “咳——”陆临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杀千刀的!

      江夫人愣了愣:“装鳏夫?明儿,这是怎么回事?”
      “娘您别听他胡扯!”陆临急声道,“他就是个逃出来的疯小子,满嘴胡言!”

      柳元慢悠悠走近:“胡言?那阿糯不是你儿子,三年前瘟疫去世的媳妇也是编的——江公子,这话,算不算胡言?”

      江夫人显然懵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陆临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娘您先回屋歇着,此事回头再跟您细说。”
      说着,便将人送出院,匆匆掩上门。

      刚转身,“咚”的一声闷响,柳元已欺近身前,一臂撑在门板上,将他牢牢圈在臂弯与门板之间。
      那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编啊,怎么不接着编了?江公子这‘鳏夫’戏码,倒是演得情真意切。”

      陆临后背贴着门板,脸颊发烫:“我、我可以解释。”
      柳元扯了扯嘴角:“解释什么?解释你刚满月的儿子,能抱着你媳妇的腿哭?”
      陆临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好像确实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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