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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柳忆,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二日 ...

  •   第二日,帐外响起操练的号子声。
      柳忆猛地睁眼,头痛欲裂,喉间干涩得厉害。

      陆临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夏将军醒了?昨夜的庆功宴,玩得可尽兴?”
      柳忆愣了愣,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画面——他好像拽着城主的女儿,逼人家从军,还说了不少疯话。
      “该死。”他低咒一声,瞬间清醒大半。

      陆临笑着摇头:“看你这模样,是想起自己昨夜有多丢人了?”
      柳忆坐起身,脸色难看:“笑够了?”

      陆临:“没呢。毕竟,也不是能天天看见夏将军耍酒疯,又是点兵出征,又是强拉姑娘从军,多有意思?”
      柳忆掀被下床,沉声道:“我去给城主赔罪。”

      刚踏出帐门,便见城主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
      柳忆见状,快步上前,拱手致歉:“昨日酒后失仪,惊扰令爱,还望城主海涵。”

      城主连忙扶起他:“将军说笑了,年轻人意气风发,醉酒失言乃是常事,何谈惊扰?”
      柳忆:“令爱性情温婉,绝非沙场之人。昨日是我糊涂,才说出那般荒唐话,还请城主代我向令爱致歉。”

      正说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将军不必多礼。”
      宋灵提着裙摆走来:“昨日将军所言,虽显孟浪,却足见报国之心。小女虽不通武艺,却也敬将军风骨。”

      陆临低声调侃:“哟,夏将军这是他乡遇知音了?”
      柳忆瞪了他一眼,对着宋灵道:“小姐谬赞,昨日实属失言,不敢当‘风骨’二字。”

      宋灵却上前半步,目光明亮:“将军过谦了。昨夜您醉后所言,句句皆是忧国忧民,这般赤诚,绝非寻常武将可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若将军不嫌弃,小女虽不能上阵杀敌,却也略通医理,愿随将军左右,为将士们打理伤病。”

      陆临低呼出声:“哟,这是要以身相许的架势?夏将军好福气啊。”

      柳忆:“小姐心意,我心领了。但军营凶险、刀剑无眼,并非女子久留之地。”
      不等宋灵接话,他又道:“昨日酒后失仪,惊扰令爱,心中实感不安。今日愿做东,在城中酒楼设宴赔罪,还望二位赏光。”

      城主连忙应:“将军盛情,却之不恭!”
      陆临戏谑道:“啧啧啧,夏将军这转圜之术倒是娴熟。既没直接拒人,又留了体面,莫不是怕伤了美人芳心?”

      柳忆压低声音:“再胡说,便把你锁在帐中,不准随行。”
      “锁就锁,”陆临轻哼一声,“反正我是魂体,你也困不住我。”
      柳忆懒得与他置气,吩咐亲兵备车,引着城主父女往城中而去。

      酒楼雅间,雕窗半开。
      陆临趴在窗沿,指尖虚点楼下行人,神色散漫。

      宋灵亲自为柳忆斟酒:“将军常年征战,想必甚少这般从容赏景吧?”
      柳忆语气平淡:“沙场之上,唯有刀光剑影,哪得这般闲情?”

      城主笑道:“如今南疆已定,将军总算能暂歇片刻。不若在城中多留几日,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柳忆:“多谢城主美意,只是北蛮余孽未清,实在不敢久留。”

      宋灵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将军又要去打仗?就不怕……有去无回?”
      柳忆道:“身为武将,马革裹尸本是宿命。若能以一己之躯,换山河无恙,纵使战死沙场,亦无憾。”

      陆临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又来了,张口闭口就是家国大义,能不能说点正常人聊的?”

      宋灵:“将军心怀天下,真是世间少有的奇男子。小女虽不能随将军出征,却愿为将军祈福。”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枚平安扣,据说能趋吉避凶、护主平安。小女愿将它赠予将军,聊表寸心。”
      玉佩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佳品。

      柳忆刚要推辞,陆临就飘到他耳边,故意放大声音:“收啊!美人赠玉,可是天大的福气,推辞就太不给面子了!”
      柳忆偏头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宋灵:“小姐盛情,在下实不敢受。这般贵重之物,还是小姐自己留着为好。”

      宋灵眼眶微红:“将军不收,是嫌小女礼物微薄,不愿给小女这个祈福的机会?”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将军若是嫌弃,收下后随手丢弃便是,小女绝无半句怨言。”

      城主也在一旁劝:“将军,这不过是小女一片心意,并非什么贵重之物,你便收下吧。”

      柳忆沉默片刻,突然心头一动,按住颈间的平安锁。
      “多谢小姐美意,实不相瞒,我颈间这枚平安锁,乃是内人所赠,多年来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玉佩虽好,却实在不便再戴其他饰物,还望小姐海涵。”

      “内人?”宋灵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将军……已成亲了?”
      柳忆点头:“成婚已有五载,只是内人身体孱弱,不便随军,一直留在江南。”

      陆临在一旁憋笑——这疯子,撒谎倒是越来越顺口了,还“内人”,亏他说得出口。
      宋灵勉强笑了笑:“是小女唐突了,不知将军已有家室,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柳忆语气平和:“小姐不必介怀。”
      城主连忙打圆场:“原来是这样,是我等唐突了。将军与夫人情深意重,真是令人羡慕。”

      这场宴,后半段便有些索然无味。
      宋灵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返程的马车上,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临笑道:“柳忆,你可真行!‘内人’都搬出来了,还编排我‘身体孱弱’,怎么不干脆说,我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得赶紧回家抱娃?”

      柳忆正闭目养神,闻言只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你想给我生?”
      陆临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柳忆眼帘微阖,慢悠悠接话:“不是你先提的吗?”
      “我那是开玩笑!”陆临气道,“你倒好,顺杆爬还爬得挺溜,脸都不要了。”

      柳忆唇角微勾:“不开玩笑,你若真能生,倒也省了不少事。”
      “……”陆临气得差点跳起来,“柳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往你酒壶里掺马尿!”

      “随你,”柳忆不为所动,“反正你也碰不到。”
      陆临:“……” 这疯子,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他往车厢角落飘:“我不跟你说话了!再理你、我就是狗!”

      回到军营,柳忆端起桌上凉茶,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飘向角落。
      陆临正蜷在阴影里,刻意背对着他。

      “还在气?”柳忆声音不自觉放软,“方才是我失言,不该胡说八道,惹你不快。”
      陆临声音发闷:“南疆已平,你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吧?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音儿?”

      柳忆垂眸:“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临飘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要反悔?”
      柳忆喉间发紧:“没有。只是北疆防线刚稳,南疆根基未固。此时离军,便是置万千将士与百姓于不顾。”

      陆临眼底满是失望:“又是将士百姓,又是家国天下。柳忆,在你眼里,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吗?”
      “是你答应我,平定南疆就带我去见音儿。现在仗打赢了,你又说不是时候。柳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

      柳忆声音沙哑:“阿临,再等等。等我稳住南疆防务,交接妥当,便带你去。”
      “我等不了了!”陆临嘶吼出声,“柳忆,你放过我吧,要么带我去青城山,要么把平安锁给我,让我自己去!”

      柳忆脸色一沉:“不行!我说过,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陆临低声重复,突然笑了,“柳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柳忆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猛地别过脸:“胡、胡说什么!”
      陆临瞪着他,眼眶泛红:“那你为何不肯放我走?为何要把我困在这?你若不喜欢我,留着我做什么,为了恶心我吗?”

      “我没有!”柳忆低吼出声,“我留着你,是因为……”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什么?”陆临步步紧逼,“因为三年之期未到,怕我跑了坏你大事?”
      柳忆喉结狠狠滚动,抬手用力揉着眉心,半晌才沉声:“一个月。南疆防务交接,还需一个月。等诸事妥当,我带你去青城山。”

      陆临愣了愣:“你说真的?”
      “真的。”
      陆临垂眸,指尖蜷缩,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一个月后,刚好满三年。

      奏疏递出已过二十日,柳忆坐在桌前,喝着热茶,翻阅兵书。
      陆临在帐内飘来飘去:“怎么还没消息?”

      柳忆淡淡道:“驿传最快也需十日往返,再等等。”
      “等?”陆临一脸焦躁,“你确定圣上会批?毕竟你刚平定南疆,正是用人之际,怎会轻易放你离军?”

      柳忆垂眸:“我在奏疏里写了‘母亲染疾,思念成疾’,又举荐了舅舅的心腹暂代防务……舅舅的面子,圣上总会给几分。”

      陆临“哼”了声,飘到他身边:“但愿如此。你可别又耍什么花招,不然……”
      话到嘴边,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威胁他,只能悻悻道:“不然,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哭,让你连觉都睡不安稳!”

      柳忆叹了口气,从行囊里取出沉香,滴血点燃:“既然闲得慌,自己寻乐子去。”

      陆临眼睛一亮,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转身就飘走了。
      帐外阳光正好,他飘到兵器架旁,兴致勃勃地抓起一把短剑,试着挥舞了两下。

      不远处,几名士兵傻了。
      “欸,你们看,那剑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莫不是撞邪了?”
      “别胡说!这可是军营重地,哪来的邪祟?许是风刮的。”

      陆临偷笑,故意提着短剑,在空中划了个圈,吓得那几名士兵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柳忆走出帐时,恰好撞见这一幕——陆临握着短剑,追着几个士兵跑。
      士兵们边跑边哀嚎:“不要过来啊!”

      柳忆扶额,快步上前,把短剑抢走:“军营之中,休得胡闹。”
      陆临撇嘴,不服道:“是他们胆子太小,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柳忆语气平淡:“再吓他们,下次便不燃沉香了。”
      陆临脸一垮,顿时没了兴致:“小气鬼,玩一会儿都不行。”

      “好了,别闹了,”柳忆语气放软,“再等两日,驿传消息该到了。”
      陆临声音带着委屈:“若圣上不准,你打算怎么办?”

      柳忆垂眸:“那就……抗旨。”
      陆临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他:“你疯了?先前就因抗旨丢了性命,现在还敢?抗旨抗上瘾了?”

      柳忆抬眸:“当年抗旨,是为护边境;如今抗旨,是为守承诺。”
      他喉结滚了滚:“欠你的,总得还。”

      陆临喉间发堵,张了张嘴,想说“你根本还不清”,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还差不多。”

      两日后,驿传果然抵达,圣上朱批四字:「准奏,速归」。

      启程那日,柳忆换下玄甲,身着素袍,牵着一匹白马。
      没有亲兵随行,只有他一人一骑,还有一道淡影飘在马侧。

      柳忆侧头看向陆临:“坐上来。”
      陆临道:“我是魂体,不用骑马。”
      柳忆取出一个铜制小香盒,点燃里面的染血沉香:“这香盒是特制的,风刮不灭,可燃半个时辰,上来试试。”

      陆临望着那团稳定的青烟,虚影微晃,终是依言飘至马背。
      柳忆随即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双臂环过他的虚影,握住缰绳。
      “坐稳了。”
      马蹄踏破晨雾,一路向北。

      陆临望着沿途景致,忽然笑了:“柳忆,你有时候,倒也不算太讨厌。”
      柳忆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喜怒:“只配得上、‘不算太讨厌’?”

      “不然呢?”陆临哼了一声,“你骗我入局、夺我身躯,这笔账,我可没忘。”
      柳忆低声道:“嗯,没忘就好。”

      三日后,抵达一座小镇。
      陆临飘在墙角,盯着一张告示。
      四个大字,更外醒目:「重金求医」。

      旁人低声闲谈:“听说那娃才八岁,前阵子遭山贼劫道,脑袋被砸中,当场就昏死过去,满地是血,大夫都说没救了。”
      “可偏生命硬,吊着口气活了下来,这都躺两个月了,眼都没睁过一次,跟个活死人似的。”

      “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可醒不过来,跟死了也没两样。”
      “孩子他爹请遍了名医,连游方术士都找了,愣是没半点起色。”
      “孩子他娘呢,日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陆临眸色沉沉:“八岁孩童,遭此横祸……”
      柳忆正喝着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平静:“乱世之中,这般事不算稀奇。”

      “可他还活着,”陆临转头看他,“像个活死人,醒不来,也动不了,比死更煎熬。”
      柳忆沉默片刻,起身付了钱:“走吧。”

      陆临却没动:“你能救他吗?”
      柳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是武将,不是郎中。”

      “可你懂阴间门道,”陆临上前半步,“那孩子是伤了脑袋,会不会是魂魄离体、难以归位?你连夺舍都能做到,说不定能帮他归魂?”
      柳忆扶额:“他这情况,的确是魂魄离体。”

      “那正好!”陆临眼睛一亮,“你快想想办法,帮他把魂魄召回来啊!”
      “召不回了,”柳忆道,“他才八岁,未经世事,心里哪有什么斩不断的执念?魂体离体后,多半是顺着轮回道,转世去了。”

      陆临眼里的光瞬间黯了:“怎么会……他爹娘还在等他醒过来,怎么就转世了?”
      柳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魂魄能滞留人间?若无深重执念或外力牵引,离体七天,便会消散,投入下一世。”

      陆临声音发颤:“可他明明还活着……身子还暖着,怎么魂魄就走了?”
      柳忆声音低了些:“肉身未腐,是因生机未绝,可魂魄已散,纵有再好的汤药,也难唤醒。”

      “那他爹娘怎么办?”陆临喉间发紧,“盼着他醒,却不知道孩子早就不在了,这不是活活熬人吗?”
      柳忆垂眸:“这世上,多的是这种事。有的孩子生下来就痴傻懵懂,认不得爹娘、学不会说话,一辈子浑浑噩噩,我们管得过来吗?”

      陆临一愣:“这又是为何?”
      “恰好相反,”柳忆翻身上马,“那孩子是肉身尚在、魂魄已散;而痴傻孩童,是肉身投了胎,魂魄却被上一世的执念绊住,没跟过来。”

      陆临心头一沉:“所以那些孩子,生下来就少了一魂半魄,浑浑噩噩?”
      柳忆缰绳一勒:“是。他们的魂魄滞留在前世的故地,而肉身却在现世慢慢长大,成了旁人眼中的‘傻子’。”

      陆临飘在马侧,久久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问:“你当真不管?”

      柳忆目视前方:“管了又如何?魂魄已散,纵有通天本事,也难逆轮回。”
      “可他爹娘还在等,”陆临飘到马前,倒着飘行,“哪怕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死了心,也好过日日抱着虚幻的希望煎熬。”

      柳忆眉峰微蹙:“真相往往更伤人。你怎知他们承受得住?”
      “总好过被蒙在鼓里,”陆临语气坚定,“再者,你就真的确定,他的魂魄已经转世?万一……万一只是被困住了呢?”

      柳忆叹了口气:“你想怎样?”
      “去看看,”陆临毫不犹豫,“若真的无力回天,便罢了;若还有一线生机,你便出手救救这孩子。”
      柳忆沉默半晌,终是松了口:“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尽力,未必能成。”

      府宅朱门紧闭,铜环泛着冷光。
      柳忆上前,叩响门环。

      不多时,一个老管家开门探出头,神色憔悴:“您是?”
      “听闻贵府公子病重,特来一试。”柳忆语气平淡,未多言身份。

      老管家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先生还是请回吧,府里来了多少名医术士,都没能唤醒小公子。”
      柳忆:“不妨让我一试。成与不成,不过片刻功夫,于你府中无损。”
      老管家犹豫片刻,终究是病急乱投医,侧身让他进来:“先生请随我来。”

      府中庭院寂静,进了内室,便见一个妇人趴在床边哭。
      床上躺着个孩子,面色红润,睫毛纤长,若是醒着,定是个粉雕玉琢的模样。

      陆临飘在床侧,忍不住叹:“这孩子,生得这般好看,怎么就……”

      妇人见有人进来,勉强抬起头:“又是来骗钱的?我儿都这样了,你们还忍心……”
      “夫人莫急,”柳忆打断,“我并非为钱财而来,只是想试试能否唤醒小公子。成与不成,分文不取。”

      妇人怔怔望着他:“你……你真能救他?”
      柳忆:“不敢断言,只能尽力。”

      妇人眼前一亮,立刻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又抱过床头的布娃娃。
      “先生!这是我儿的生辰八字,精确到时辰!”
      “这布老虎是他最爱的玩具,日夜不离手,连睡觉都要抱着。”
      “他们都说,我儿的魂没了,所以醒不来。先生您既然敢来,一定能唤回他的魂,对不对?”

      柳忆接过纸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面色一沉。
      陆临好奇,正要飘上前看个究竟,柳忆却突然用力,将那张纸笺捏成了一团。

      “先生?”妇人脸上的笑意僵住,心头一沉。
      柳忆瞥了眼陆临:“阿临,帮我去找个铜盆,再取三炷香。”
      陆临一怔,立刻点头,飘了出去:“好,我这就去!”

      他一出门,柳忆便抬眸,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隐秘的郑重:“夫人,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务必记牢。能否唤醒小公子,成败就在此一举。”
      妇人浑身绷紧,连连点头:“先生请说!”

      陆临在府中兜兜转转,总算找到了铜盆。
      他兴冲冲去拿,指尖却径直穿过器物——忘了,他如今是魂体,碰不得阳间之物。

      这一耽搁,心里顿时急了,连忙掉头往回赶。
      可刚飘到回廊,就见柳忆从内室走出来,神色平静。

      “柳忆!”陆临立刻飘过去,“东西找到了!在灶房,可我拿不了。”
      柳忆脚步未停:“不必了。”
      陆临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必了?”
      柳忆:“那孩子的魂,早散了。”

      陆临疑惑:“那你让我找铜盆香烛干嘛?”
      柳忆声音很轻:“方才看走了眼,误判了情况。”
      陆临蹙眉,觉得不对劲,转身飘进内室。

      屋内静得可怕,妇人坐在床边,没哭也没闹,只盯着床上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令牌。
      令牌中央,赫然刻着一个“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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