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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柳忆强抢民女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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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铁骑抵达南疆边境关隘。
守军望见“陆”字大旗,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连忙大开城门,列队迎入。
“陆将军!您可算来了!”守将上前拱手,“敌军三日前便兵临城下,日夜猛攻,弟兄们已快撑不住了!”
柳忆勒住马缰,沉声道:“城中粮草尚可支撑几日?敌军主将是谁?”
“粮草仅够三日之用,”守将脸色凝重,“敌军主将,乃是林志。”
柳忆闻言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林志?”
陆临飘在他肩头,好奇追问:“怎么?你认识?”
柳忆翻身下马,长枪在掌心一转:“何止认识?当年被我追着打了三千里的手下败将。”
陆临摸着下巴:“手下败将,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手下败将,便永远是手下败将,”柳忆大步踏入城楼,“十多年前能赢他,十年后照样能。”
陆临轻嗤一声:“你可真自大。”
柳忆微微勾唇:“是自信。”
正如柳忆所言,林志的战术十年未变,依旧是“围而不攻、耗敌锐气”的老套路。
接下来几个月,柳忆收拾他,竟比训孙子还轻松。
先是夜袭粮营,烧得敌军粮草只剩三成。
再故意示弱,引林志率军追击,却在山谷设伏。
最后趁敌军军心涣散,亲率铁骑正面冲锋,直捣中军帐。
陆临日日飘在阵前看戏,从最初的心惊肉跳,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偶尔还会点评几句:“啧,夏将军今日这招‘围点打援’,比上次的逊色多了,莫不是昨夜没睡好,发挥失常?”
柳忆往往会侧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下次让你出主意?赢了算你的,输了我担着。”
“别别别,”陆临连忙摆手,“我可没你这狠劲,杀人放火的事,还是你来吧。”
战事间隙,柳忆会寻个僻静营帐,将血滴在沉香上引燃。
青烟袅袅升起时,陆临便能东摸西摸了。
柳忆拿出一把木剑,递给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教你几套基础剑法,日后若遇危险,也算有自保之力。”
陆临握住剑柄:“这么好心?不怕我学会了,回头就用剑捅你?”
柳忆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引导他摆出起手式,声音低沉温热:“你若真能捅中我,算你本事。”
陆临心头一动,猛地转身,木剑抵在他腹部:“喏,捅中了。”
柳忆无奈失笑:“这般偷袭,也亏你好意思说。”
“兵不厌诈,”陆临把木剑往他怀里一塞,飘到桌前坐下,“剑我不学,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音儿?”
柳忆接住木剑,沉默半晌才开口:“等南疆平定。”
陆临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那得等多久?”
柳忆垂眸:“少则半载,多则……数载难定。”
陆临指尖蜷了蜷,将脸埋进臂弯,没再吭声。
他怎会不懂?三年之期未满,柳忆绝不会带他去青城山。
那里满是术士,若有高人窥破夺舍秘辛,或是寻得魂体归位之法,柳忆筹谋多年的一切,便会尽数化为泡影。
他怎会冒这般风险,断了自己的“家国大义”?
所谓“等南疆平定”,不过是个体面的托词。
真正要等的,是三年之期耗尽,他的魂魄再也无法归位的那天。
日子在一场场战事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载春秋。
柳忆强得可怕,枪尖所指之处,联军望风披靡。
丛林伏击的诡诈也好,平原对决的惨烈也罢,他总能以最狠厉的手段撕开僵局,将敌军防线搅得土崩瓦解。
失地接连收复,捷报传至京城,连天子都下旨嘉赏,赐下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将士们对他愈发敬畏,私下里都称他“小杀神”。
陆临依旧飘在他身边,看他运筹帷幄,看他浴血冲锋,看他对着沙盘、彻夜不眠。
那日,柳忆率轻骑追击残敌,误入沼泽陷阱,被敌军合围。
陆临飘在半空,看着他被长矛刺穿玄甲,仍咬着牙挥枪,挑飞为首的将领。
那满身浴血、眼神狠厉的模样,令人胆寒。
合围的敌军见状,竟齐齐顿住脚步,面露怯色,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半步。
后来援军赶到,柳忆才松了口气,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养伤期间,他一直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第一句话总是问“战事如何”。
哪怕医官反复叮嘱他必须静养,他也要撑着身子看军报,甚至在病榻上推演战术,直到体力不支再度睡去。
有次,柳忆翻着军报,忽然抬头问:“你怎么不骂我了?”
陆临语气淡淡:“骂你有用吗?你听得进去?”
柳忆垂眸:“以前听着烦,现在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临挑眉:“怎么,挨骂还挨出瘾了?夏将军的癖好倒是别致。”
柳忆喉结滚了滚:“或许是吧。”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总比你整日缩在角落,连句话都不肯说强。”
陆临愣了愣,语气软了几分:“那你要我骂你什么?骂你自私,骂你冷血,骂你畜生?”
柳忆低笑一声:“都成。”
“没劲,”陆临别过脸,“你这人脸皮越来越厚,骂了也跟挠痒似的。”
“挠痒也好,”柳忆抬眼望他,“总比你把我当空气强。”
陆临“哼”了声:“谁把你当空气?你占着我的身子打仗,我总得盯着,免得你把它折腾坏了。”
柳忆声音低沉:“不会的。这身子是你的,我护着它,比护着自己的性命还上心。”
陆临瞥了他一眼,唇瓣动了动,声音很轻:“马上就……三年了。”
柳忆微微攥拳,哑着嗓子应道:“嗯,快三年了。”
陆临垂下眼睑:“三年一到,我就再也无法归位了,对吧?”
没有回应。
陆临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当年,是怎么死的?”
柳忆扶着额角:“当年,陛下本就忌惮舅舅兵权,我抗旨不尊,更是撞在枪口上。他将我打入天牢,却迟迟没下杀令,怕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可后来,他查到了我的底细。‘夏炎’是先皇御赐的化名,柳忆才是我的本名,更是孟将军的亲外甥。”
“他怕我们舅甥联手,日后无人能制,便铁了心要除我。”
陆临抿紧唇瓣,心头沉甸甸的:“你是被赐死的?”
柳忆点头:“陛下留了几分体面,没在天牢行刑,反倒放我回柳府,对外谎称我‘重伤辞官,归家养病’。”
陆临的心猛地一沉,隐约猜到了后续。
柳忆:“府里早被安插了眼线,我回府后日日喝的汤药、吃的膳食,都掺了慢性毒。”
“我不敢戳破。舅舅已因我受了牵连,兵权被削,处境艰难。我若再闹起来,只会连累整个柳家。”
“而我娘至今都以为,我自幼体弱,是病逝的。”
陆临喉间发紧:“……夫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柳忆抬眼:“但二弟看出来了。他那年才十三,心思却比谁都敏锐。”
“我怕他戳破真相,只能拜托娘把他送走。直到我死后,他才被接回来,连我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帐内静了许久,陆临才开口:“柳商是术士。”
柳忆:“是。二弟是庶出,虽跟我感情亲厚,却因周姨娘的缘故,在府中常受下人冷眼。”
“我去京城那年,本想带他一起,可他一心想拜入青城山学道,我便托舅舅牵线,送他去了。”
陆临神色复杂:“所以,你懂的那些阴间门道,并非什么老鬼相授、互通有无,而是柳商教的?”
“……”柳忆清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最近天气不错啊。”
陆临气笑了:“柳忆,你这张嘴,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柳忆耳尖泛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也……不全是假的。”
“那你说说,有哪些是真的?”
“对你好……是真的。”
“对我好?你哪对我好了?”陆临翻了个白眼,“骗我喝‘魂血’补寿,这算对我好吗?”
“……”柳忆噎了噎,含糊道,“虽不能补寿,但能让你身子适配我的魂体,也算……没白喝?”
“柳忆!”陆临气得声音发颤,“你还有理了?!”
“诶,对了,音儿来信了。”柳忆忽然从怀中摸出信纸。
陆临的怒气瞬间散了,下意识往前飘:“音儿说什么了?师父待她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柳忆偷偷笑了笑,慢慢展开信纸:“别急,我来念给你听——”
“她在信里说,青城山的桃花开了,漫山遍野都是粉的。还说前几日下山,驱了只作祟的小鬼,得了师父赏的桂花糕。”
“诶,还有呢,”柳忆顿了顿,捏着嗓子,模仿女孩子说话,“哥,我好想你啊,你要保重身子,不要天天跟柳忆哥哥吵架。”
他憋着笑,肩头忍不住轻颤:“柳忆哥哥那么厉害,又是你的夫君,你得对他温柔些……不然等我回去,可要替他教训你咯。”
陆临:“……”
脸颊莫名发烫,伸手就去抢信:“少在这胡编乱造!音儿才不会这么说!快给我看看原文!”
柳忆早有防备,将信纸往后一藏:“急什么?我还没念完呢。”
“谁要听你瞎编!”陆临扑上去抢,虚影几乎要贴在他身上,“音儿最疼我,只会帮我教训你,哪会帮着外人说话?”
“外人?”柳忆挑眉,“我可是你拜过堂的夫君,怎么能算外人?音儿这是明事理,知道帮着自家人。”
“呸!谁跟你是自家人!”陆临急道,“快把信给我,不然我……我就往你茶里兑水!往你饭里掺沙子!”
柳忆被他逗笑:“你这孤魂野鬼,还能碰着茶碗饭勺?”
陆临瞬间语塞,脸颊涨得通红。
柳忆见好就收,将信纸递过去:“逗你的,哪能真让你急着?”
陆临低头飞快浏览,信里写的都是青城山的日常,哪有提到过柳忆。
他语气愤愤:“你就会拿音儿寻我开心!”
柳忆笑道:“谁让你一听见音儿,就没了脾气?逗你两句,倒比打一场仗还有趣。”
“无聊!”陆临别过脸。
南疆平定的捷报传回那日,满城张灯结彩,百姓沿街欢呼,城主亲率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
“陆将军年少有为,此番力挽狂澜,救我城池于危难,真是我南疆百姓的再生父母!”城主对着柳忆,深深一揖。
柳忆翻身下马,抬手虚扶:“城主言重了,保家卫国,乃是军人本分。”
当晚,城主府摆下庆功宴,佳肴满桌,歌舞升平。
官员们轮番敬酒,言辞恳切,无非是赞颂战功、攀附交情。
柳忆应付得游刃有余,举杯、饮酒、颔首,动作行云流水。
陆临飘在桌旁,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饮,忍不住劝:“少喝点,这身子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柳忆脸颊已泛起薄红,眼神涣散,却仍执起酒杯:“这酒,醇厚回甘,倒是难得的佳酿。”
说罢,又一饮而尽。
陆临无奈摇头,终究没能劝住。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正酣,城主忽然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一队舞姬,身着轻纱罗裙,身姿曼妙,舞姿轻盈,很快便将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陆临瞥了眼柳忆,见他还在闷头喝酒,心头一阵无语。
满座笙歌、绝色环绕,这人倒好,眼里只有酒。
舞姬们旋身、折腰、抛袖,轻纱拂过案几,带起一阵香风。
席间官员看得目不转睛,纷纷拍手叫好。
陆临“戳”了下柳忆的脸:“喂,夏将军,这么多美人跳舞,不瞧瞧?”
柳忆侧头看他,眼底醉意未散,声音含糊:“不如你跳得好看。”
“我?”陆临一愣,随即气笑,“我什么时候跳过舞?你少喝两杯,脑子都糊涂了。”
柳忆又饮尽一杯酒,指尖微颤,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梦里。”
陆临心头一跳,不等细品这句话的深意,席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舞姬队列中,一名女子脱颖而出。
她的舞步与旁人不同,不求柔美,反倒带着几分刚劲,踢踏间隐有杀伐之气。
城主起身介绍:“此乃小女宋灵,自幼痴迷剑舞,不喜柔媚、偏爱刚健。今日听闻陆将军凯旋,特意献丑,还望将军莫要见笑!”
有官员抚掌赞叹:“宋小姐这舞,刚柔并济,颇有将军风范!”
乐曲终了,宋灵收剑躬身,动作利落干脆。
城主满面红光,招手让女儿上前:“灵儿,还不快给将军敬酒?”
宋灵提着裙摆上前,手中端着一杯酒:“陆将军,小女献丑了。这杯酒,敬将军力挽狂澜,护我南疆安宁!”
柳忆显然醉得不轻了,没听清她叽里呱啦讲什么,只接过酒,一饮而尽。
宋灵望着他这般不羁模样,方才剑舞时的刚劲褪去大半,添了几分少女的羞怯。
一旁官员见状,连忙打趣:“宋小姐这杯酒,将军喝得痛快!看来是对小姐的舞格外满意啊!”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宋灵脸颊更红,却也不扭捏,又斟了一杯:“将军若不嫌弃,小女再敬您一杯,愿南疆此后无战,百姓安乐。”
柳忆这回没接,只抬手揉眉心,唇瓣微动,溢出几句含糊的呢喃,听不清是抱怨酒烈,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陆临在一旁看得有趣,喊道:“喂,清醒点!人家姑娘还在等你呢,别扫兴啊!”
柳忆被这声喊拽回几分清明,抬眼看向宋灵,目光仍有些发直。
宋灵被他这般盯着,脸颊更红,却依旧稳稳捧着酒杯。
陆临在一旁煽风点火:“快接啊,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总不能晾着人家吧?”
柳忆喉结滚动,伸手接过酒杯,却没喝,冒出一句:“无战……哪有那么容易。”
众人还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就猛地拍桌子,起身大喊——
“今日酒酣耳热,正该提枪北上!将蛮人狗头砍下来串成串,悬于城楼示众,看谁还敢觊觎我河山!”
“还有胡族余孽!当年暗偷我军粮,害我将士饿了三天三夜、冻毙于雪地——这笔血债,也该算清了!”
“将军、将军醉了!”亲兵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甩开。
柳忆嘶吼:“谁醉了?我清醒得很!都愣着干嘛?点兵!现在就点兵!随我踏平南蛮老巢,再北上横扫草原,教天下乱贼俯首称臣!”
“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不将四方寇贼杀得片甲不留,老子绝不卸甲!”
陆临又气又笑——这疯子,喝多了果然还是老样子,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他刚想劝,柳忆忽然转身,抓住宋灵的手腕:“姑娘剑舞藏锋,颇有勇锐之气!可愿随我出征?斩将夺旗、浴血沙场,共护山河无恙!”
宋灵脸色惨白,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
柳忆还在喊:“明日卯时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你……”他指了指城主, “粮草军械备好!少一粒米、少一把刀,老子唯你是问!”
“还有你!”他指向副将,“整顿骑兵!今夜三更,随我劫营!不把乱贼杀得片甲不留,不准回来!”
满座官员面面相觑,原本热闹的庆功宴瞬间乱作一团,劝的劝、拉的拉,却拦不住醉意上头、满心杀伐的柳忆。
宋灵用力挣扎:“将、将军,您、您先放开我。”
柳忆却没松手:“姑娘若肯同行,日后军功簿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宋灵又惊又窘,眼眶泛红:“将军醉了,小女……小女不通武艺,恐难当重任。”
“不通武艺怕什么?”柳忆大手一挥,“老子亲自教你!不出三月,保准你能提枪上马、斩将夺旗,成为沙场女杰!”
城主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将军息怒,小女顽劣,不懂军中规矩,恐误了将军大事。”
“今日天色已晚,将军一路劳顿,不如先回营歇息,有话明日再议?”
“歇息?”柳忆挑眉,“大敌当前,岂能安歇?”
他拽着宋灵往外走,步伐踉跄,却力道十足:“走!现在就去校场!老子教你练枪,明日便随军出征!”
宋灵吓得花容失色,哭喊着挣扎:“爹!救我!”
城主上前阻拦:“将军!将军三思啊!小女自幼娇养,连鸡都不敢杀,哪上得了战场啊?”
柳忆眉头紧蹙:“妇人之仁!战场之上,哪有娇养的道理?多杀几个乱贼,自然就敢了!”
宋灵哭得梨花带雨:“将军饶命!小女真的不敢……不敢杀人,不敢上战场啊!”
陆临飘在一旁,起初还觉得好笑,见柳忆越闹越不像话,终是忍不住上前。
“柳忆!你醒醒!再闹下去,明日就要传成‘陆将军强抢民女’了!”
柳忆眯着眼,盯了他半晌,才含糊道:“阿临?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在!”陆临急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酗酒闹事,还强拉姑娘从军,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柳忆愣了愣,转头看向宋灵:“哭什么哭?上战场是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谁要这荣耀啊!”宋灵抽抽搭搭,“小女只想在家侍奉爹娘,不想去打仗。”
城主连忙上前,小心掰开柳忆的手指:“将军,您看小女实在胆小,不堪大用。不如……不如等日后有合适的人选,再给您举荐?”
柳忆慢慢松开手,语气含糊:“也对……打仗得选自愿的。”
宋灵如蒙大赦,连忙躲到城主身后,捂着发红的手腕,眼眶泛红。
柳忆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胆小鬼……”
城主连忙拱手:“将军醉意深重,怕是难以自行回营,不如让人送您回去歇息?”
柳忆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地往外走:“不用……老子自己能走,还能再杀三百乱贼……”
话音未落,酒劲彻底上头,他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亲兵快步上前,稳稳将人架住:“将军,属下送您回营。”
路上,柳忆醉呓不休:“乱贼未清……何谈归乡……练枪……明日必教她习得枪法真谛……”
陆临飘在一旁,叹了口气。
这疯子,醉成这样还惦记着打仗,真是没救了。
回营后,亲兵将人安置在榻,退了出去。
陆临飘到榻边,俯身看去。
这张脸是他的,又不全然是他的。
眉峰、眼尾、唇线间的杀伐气,早已将他原本的模样,磨得只剩残影。
他低声嘟囔:“我原先,长得有这么凶吗?”
三年光阴,竟让一个人的皮囊,被另一个人的魂魄浸染得如此彻底。
他垂着眼,自言自语道:“柳忆,三年之期近了,我大抵……真的要永远这样了。”
“你护家国、平战乱,我懂,也未曾真的怨过。可我还是想音儿,想江南的铺子,想做回真正的自己。”
“若有来生,我不想再遇见你,也不想再卷入这些纷争。就做个寻常百姓,守着亲人,安稳过一辈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