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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柳忆是傻神 年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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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宴那场闹剧过后,陆临再没跟柳忆说过一句话。
他不再缠着小安嬉闹,也懒得对柳忆冷嘲热讽,只缩在营帐角落,或飘到老槐树上,像道影子,沉默得令人心慌。
柳忆试过主动搭话,可陆临始终闭着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的魂体越来越淡,尤其到了晚上,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稍不留意便会忽略踪迹。
柳忆心里发慌,夜里总睡不安稳。
他时常梦中惊醒,第一时间便往角落望去,唯有看见那道淡影仍在,才能稍稍松口气。
这日深夜,柳忆又从睡梦中惊坐而起,胸腔剧烈起伏,额上覆着一层薄汗。
陆临正坐在床边,眉头紧蹙:“又做噩梦了?”
这是年宴闹剧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语气算不上温柔,却藏着一丝担忧。
柳忆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陆临猝不及防,虚影往前一扑,直直撞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傻了——柳忆居然能碰到他?
他下意识抬眼,想质问对方又在耍什么花招,可视线落在那张脸上时,骤然失神。
那不是他熟悉的、属于自己的皮囊。
眼前人眉骨锋利,眼尾微挑,唇线分明带着几分桀骜,正是柳忆原本的模样。
陆临更傻了。
再眨眼间,那张脸又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混乱如麻——香未燃,他能被触碰;视物间,柳忆的真容一闪而逝。
难道是……柳忆魂体不稳?
柳忆也反应过来,猛地将他推开,声音发紧:“抱歉。”
陆临飘退半步,神色复杂:“你刚才……”
“我不知道。”柳忆猛地打断,指尖微微蜷缩。
陆临沉默半晌,忽然想起女术士的话——“煞”想留存于世,不仅要找依附之物,自身执念还得足够深厚。
而这执念一旦松动,煞气便会随之溃散。
他抬眼看向柳忆,目光锐利:“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柳忆身形一僵,没吭声。
陆临没追问,心中已然明了。
柳忆的执念是踏平蛮族、扫清边患,如今蛮族主力尽灭,王庭已是囊中之物,按说这执念该如烈火烹油,愈发炽烈才是。
可他此刻魂体动荡,连真容都快藏不住了——那梦里的景象,竟让这个执念深重的疯子,生出了动摇。
柳忆垂着眼:“阿临,你能帮我一个忙嘛?”
陆临语气冷淡:“你我之间,还有‘帮忙’可言?”
柳忆抬眼看向他:“你让旁人帮你取血、偷平安锁。可曾想过,他为什么帮你?”
陆临愣了愣,一时语塞。
柳忆声音沉了些:“军中有细作。”
陆临浑身一震,满脸错愕。
他盯着柳忆清明的眼眸,见不到半分玩笑的意味,心头莫名一沉——柳忆从不是会拿战事开玩笑的人。
“你怎么知道?”
柳忆道:“我舅舅戎马半生,最擅稳扎稳打。当年蛮族虽来势汹汹,却绝非无懈可击,怎会连丢两城、一溃千里?”
“上次粮营遇袭,蛮族残部本就军心涣散,却能精准避开三道岗哨,直扑粮草囤积之地。若无人内应,绝无可能。”
陆临心头一沉:“你怀疑小安?”
柳忆点头:“这细作藏得极深,若不是你借他之手行事,我竟也不知,营中还有第二个人能看见你。”
“更何况,寻常士兵见我如见虎狼,他却敢觊觎将军贴身之物,全然不顾后果,这胆子未免太过反常。”
“所以这几日,我查了他的身世,干净得过分。蛮族屠村那日,全村上下仅他一人生还,事后又顺理成章投靠军营,未免太过巧合。”
陆临虚影微晃,忽然想起小安那日的话——“先生总说要人血,我想着自己的血干净,又不会害了别人,便偷偷存了些”。
少年的单纯太过刻意,那份不掺杂质的善意,此刻想来竟透着诡异。
陆临声音发哑:“那你打算如何?”
柳忆眼底寒光一闪:“引蛇出洞,连根拔起。”
陆临刚要应声,又猛地顿住,语气凉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边境安稳、细作伏法,与我何干?”
柳忆沉默片刻,声音放软:“事成之后,我带你去青城山,见音儿。”
陆临眼前一亮,立刻应道:“好!”
翌日,天刚亮,陆临便飘向医兵营帐。
小安正蹲在门口整理药箱,见他飘来,眼睛瞬间亮了:“鬼先生!你可算来了!”
陆临倚在帐杆上,挑眉打趣:“怎么,这才几日没见,就这么想我?”
小安满脸委屈:“什么几日呀,都大半个月了!”
他往四周瞥了瞥,压低声音嘟囔:“前阵子总想去找你,可陆将军看得紧,还特意嘱咐我,不准私下找你说话。”
陆临嗤笑一声:“……他倒是管得够宽。”
小安一脸茫然:“先生,陆将军也能看见你?”
“自然,”陆临语气平淡,“他占着我的身子,而我那副皮囊天生带‘通阴格’,本就看得见阴魂。”
小安满脸震惊:“你的身子?‘通阴格’?这么说……你是被他夺舍了?”
陆临点头。
小安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么不待见他,换作是我,也得讨厌他!”
他盯着陆临的虚影瞧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这么说,先生,你原本长得这么俊啊?”
陆临一噎,虚影都晃了晃,耳尖莫名发烫:“你小子,关注点倒挺偏。”
小安挠了挠头,笑得腼腆:“本来就是嘛。我先前就好奇,陆将军瞧着挺斯文的,怎么喜欢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忍不住追问:“那,到底是谁夺了你的身子呀?”
陆临道:“夏炎。”
“夏炎?”小安瞳孔骤缩,手里的药箱“咚”地砸在地上。
陆临挑眉:“怎么,很意外?”
小安连连点头,声音发颤:“难、难怪他打仗这么厉害!可他、他怎么会夺舍啊?”
“谁知道呢,”陆临耸肩,“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命金贵,死了太可惜,便盯上了我。”
小安蹲下身捡药箱,指尖微颤:“先生,你也太可怜了。”
他小声嘀咕:“得赶紧把身子夺回来才行,不能让他一直占着。”
“为何?”陆临追问。
小安抬眼望他:“我听村里老人说,被夺舍满三年,魂魄便再也无法归位。到那时,身子就真成旁人的了。”
陆临浑身一震:“什么?”
难怪柳忆死活不肯放他走,难怪对“归换身体”绝口不提——原来,他早就算准了这三年之限。
那句“等天下真正太平,再说”,此刻想来字字诛心。
所谓的“太平”,不过是拖到时限的幌子。
这疯子算准了他孤魂无依,算准了他盼着见妹妹,便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吊着他的念想,耗着他的时限。
算计,全都是算计。
柳忆也好,小安也罢,竟没一个真心待他。
他以为小安的关切是真,以为柳忆藏着几分真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接一场的骗局。
一个用家国大义作饵,谋他躯壳、耗他性命;一个揣着不轨之心,假意亲近、伺机而动。
这世间,竟没一处能容他这缕孤魂,没一人肯予他半分赤诚。
小安:“先生,你怎么了?”
陆临回过神,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是该尽快把身子夺回来。”
小安笑了笑:“先生放心,我倒有个法子帮你。”
陆临疑惑:“你能有什么法子?”
小安道:“黑石山上,长着一味‘离魂草’。能镇阴魂、驱邪祟,专克夺舍之术。”
“只要把它磨成粉,混在水里让夏炎喝下,不出半个时辰,他的魂魄就会被强行剥离,你正好趁机归位!”
陆临心头一动:“当真有效?”
小安点头,面露难色:“不过,这黑石山太远,超出了军营划定的范围,我没法擅自过去采药。”
他眼巴巴望着陆临:“鬼先生,你能不能跟夏炎说说,通融一次?就说我去采稀缺药材,能给将士们治伤补身,他说不定会同意。”
陆临沉默片刻:“……我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他会同意。”
小安眉眼弯弯:“好!有先生帮忙,一定能成!”
回到军帐时,柳忆正在擦拭长枪。
陆临没提“离魂草”,也没说“三年之限”,只淡淡开口:“小安想去黑石山采药。”
“黑石山?”柳忆语气平淡,“那处荒无人烟,还在军防之外,他去采什么药?”
陆临语气平稳:“说是有一味稀缺药材,能治将士们的旧伤,军营里凑不齐,只有黑石山长着。”
顿了顿,又补充:“他说那药见效快,开春出征前,能让将士们多几分战力。”
柳忆放下长枪,看着他:“太远了。”
陆临急道:“我知道远。但你就没想过,他执意要去黑石山,真的是为了采药?”
柳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哦?你倒说说,他是为了什么?”
陆临声音沉了些:“他已经知道你是夏炎了。这个时候借着采药的由头出去,无非是想跟蛮族接头,传递军情。”
“你倒看得明白。”柳忆指尖摩挲着枪杆,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临飘到他跟前,虚影几乎要贴到他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毕竟,没谁乐意被人当傻子耍。”
柳忆喉结滚了滚,没接话,转而问道:“你想让我同意他去?”
陆临坦然:“自然。若他真是细作,何不将计就计?他想去接头,咱们就暗中跟着,顺藤摸瓜,把蛮族的联络点一锅端了。”
“若他不是,采些稀缺药材回来,给将士们治伤补身,开春出征也多几分底气,总归不亏。”
“你就这么想让他去?”柳忆声音低哑,目光沉沉锁住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陆临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生硬:“我只是觉得,这是个查清他身份的好机会。至于采药,不过是顺带的事。”
柳忆忽然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好,那就让他去。”
陆临闻言一愣,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一时竟有些失神。
次日天未亮,小安背着药箱,跟着两名亲兵出了营。
少年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与亲兵说笑,模样天真无害,半点瞧不出细作的诡谲。
陆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柳忆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陆临收回目光,语气复杂:“你说,他会不会半路跑了?”
柳忆语气笃定:“放心,跑不了。”
三日后,亲兵狼狈归来——小安跑了,还留了一封挑衅信。
「杀神,是傻神?」
柳忆捏着信纸,指节泛白,脸色铁青。
陆临笑疯了,倒在榻边,捂着肚子直打滚。
“笑够了?”柳忆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陆临笑得直不起腰:“咳……没、没笑够。”
柳忆猛地起身,沉喝一声:“备马!”
“等等!”陆临连忙飘上前,拦住他,“你要亲自去追啊?”
柳忆咬着牙:“他敢耍我,就得付出代价。”
陆临蹙眉:“你就没想过?他特意留这封信,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柳忆捏紧拳头:“那我就让他知道,‘杀神’可不是谁都能叫的。”
陆临:“……”
他刚想再劝,帐外传来禀报声:“将军!孟将军有急事相召,请您即刻前往帅帐议事!”
柳忆周身戾气一顿,指节缓缓松开:“知道了。”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孟将军立于沙盘前,眉头紧锁。
见柳忆进来,他开口道:“京城八百里加急,南方诸国暗结同盟,连破南疆三城,兵锋直逼腹地。”
柳忆心头一震,快步上前看向沙盘。
沙盘之上,南疆防线已被撕开一道缺口,敌军势力步步紧逼,与北方蛮族形成合围之势。
孟将军递来一枚虎符:“圣上已下旨,令我军兵分两路。北路由我坐镇,严防蛮族反扑;南路命你驰援,务必守住南疆。”
柳忆身形一滞,错愕道:“我?”
孟将军语气凝重:“如今军中,论攻坚破局、临阵决断,无人能及你。南疆防线一破,南北合围之势已成,届时腹地震动,江山危矣!”
“陛下信你,我亦信你。”
柳忆喉结滚了滚,单膝跪地,接过虎符:“末将领命!何时启程?”
孟将军道:“今夜三更。粮草军械已备妥,你速去清点部众,挑选精锐随行。”
柳忆起身领命,转身便往帐外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轻唤,褪去了沙场的肃杀,带着几分沧桑的暖意。
“忆儿。”
柳忆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烛火映在老将脸上,鬓边的白发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方才凝重的神色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笑意。
“若是此战顺遂,得空了,便回去看看你娘。她……总念着你。”
柳忆神色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嗯。”
出了帅帐,陆临飘了过来:“南方诸国联军,可比蛮族难缠多了吧?”
柳忆没回头,声音低沉:“确实难缠。”
“那你还答应得这么痛快?”陆临飘到他面前,倒着飘行,“不先去追小安,报那‘傻神’之辱?”
柳忆:“国之大事,重于私怨。”
陆临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
他沉默片刻,又道:“你舅舅,什么时候认出你的?”
柳忆眼帘微垂:“……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毕竟我的枪法路数、战术布局,都是他教的。”
陆临挑眉:“也是,这般杀伐狠劲,除了他那亲传的徒弟,旁人可学不来半分。”
柳忆笑了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陆临撇撇嘴,小声嘟囔:“脸皮真厚。”
三更时分,军营内号角齐鸣。
柳忆身披玄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
身后,是精锐将士组成的铁骑,个个精神抖擞。
孟将军亲自送行,递来一壶烈酒:“此去南疆,山高路远,战事凶险,务必保重。”
柳忆接过酒壶,仰头一饮而尽,将空壶掷于地上:“将军放心,此战,必胜。”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战马昂首嘶鸣,声震四野。
“出发!”一声令下,千骑奔腾,铁蹄踏破夜色,卷起漫天烟尘。
陆临飘在马侧,目光落在马背上的玄甲身影,忽然想起在江南的日子。
那时的柳忆,爱穿红袍,老在铺子里追着他闹,抢他的暖炉,笑他画技拙劣。
哪像如今,满身杀伐之气,连笑容都少得可怜。
“在想什么?”柳忆忽然开口。
陆临回过神,轻嗤一声:“在想,等你平定了南疆,是不是又要接着去踏平蛮族王庭?你这打仗的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够?”
柳忆目视前方,声音沉而坚定:“等天下无战,百姓安居,自然就够了。”
“天下无战?”陆临挑眉,“你这愿望,可比登天还难。”
“难,也得做。”柳忆勒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陆临忍不住嘟囔:“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一路向南,昼夜兼程。
起初还能见到残雪痕迹,行至第五日,沿途草木渐生绿意,气候也渐渐温润起来。
这日,队伍行至一处山林,柳忆下令扎营休整。
将士们刚卸下行囊,两名斥候疾驰而来:“将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敌军哨探,约有十人。”
柳忆眸色一沉:“正好,拿他们祭旗。”
他翻身上马:“我去会会他们,其余人原地待命。”
“等等!”陆临连忙飘上前,“就你一人?太冒险了!”
柳忆瞥了他一眼:“对付几个哨探,还需兴师动众?”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陆临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去:“你认真的?”
柳忆:“放心,你这皮囊,我护得比性命还重。”
陆临又气又急:“这是重点吗?”
三十里路转瞬即至。
草原上,十名哨探正围坐篝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柳忆并未急于动手,而是隐在暗处的土坡后,扫视着局势。
陆临飘在他肩头,压低声音:“他们腰间有信号箭。一旦动手,必定会传信求援,到时候……”
话还没完,柳忆已冲了出去。
“咻——”长枪破风而出,寒光一闪,径直穿透为首哨探的胸膛。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倒在地上。
其余哨探惊觉不对,刚要拔刀,柳忆就冲到了脸上,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面门。
那人鼻梁碎裂,鲜血直流,应声倒地。
陆临吓了一跳,这么狠辣?
此刻,柳忆赤手空拳,却比持枪时更显凶戾。
手肘撞断一人肋骨,听得人牙酸;膝盖顶在一人小腹,痛呼声凄厉;反手掐住一人脖颈,“咔嚓”作响。
陆临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会会”,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
先前只见过他持枪冲锋的凌厉,却从未见过他赤手空拳时,这般不加掩饰的狠辣与暴戾。
转瞬之间,十名哨探尽数倒地,没死的蜷在血泊中,抱着断裂的骨节哀嚎。
柳忆充耳不闻,俯身拔出长枪。
陆临飘到他身边,虚影微微发颤:“你……下手也太狠了。”
明明可以一枪给个痛快,非要这般拳打脚踢,把人折腾得生不如死。
柳忆语气平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更何况,这些人常年在南疆劫掠,手上沾的百姓血,比这枪上的还多。”
陆临哑口无言,望着地上哀嚎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哪怕是罪有应得,可这惨状,还是让他莫名不适。
柳忆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走了。”
陆临回过神:“他们……怎么办?”
柳忆语气冷硬:“喂狼。”
陆临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忆淡淡开口:“吓到了?”
“不是,”陆临声音发哑,“只是觉得,你……不像你了。”
“不像柳忆,还是不像夏炎?战场之上,不需要柳忆,只需要能杀敌的夏炎。”
“可你占着的是我的身子,我不想我的皮囊,被这么多血腥腌透。”
柳忆喉结滚了滚,沉默半晌,忽然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凝神丹,舅舅给的,能安神定魂,含着吧。”
陆临愣了愣,低声说:“我是魂体,含不住。”
柳忆“哦”了一声,收回手,自己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嚼碎咽下:“那我替你吃了,也算护着你。”
陆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你这是什么道理?”
柳忆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