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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柳忆耍酒疯   后来, ...

  •   后来,陆临不怎么跟柳忆置气了,反倒天天黏着小安。
      嘴上喊着“要喝人血”的玩笑,却从没真让少年为难。

      小安也渐渐习惯了这“鬼缠人”的日子,每日从伙房多拿块麦饼,巴巴递到空中。
      “先生,今日没伤兵,没血给你喝,吃这个垫垫?”

      陆临飘在他肩头,叹着气:“没血喝就算了,这麦饼硬得硌牙,还不如江南的荷花酥。”
      小安认真点头:“等战事结束,我陪先生去江南,买一筐荷花酥给你吃!”

      陆临挑眉:“可我是鬼,吃不了俗物,还不如给我弄点血喝。”
      少年一愣,耳根泛红:“先生要是真想喝,我、我下次给你弄点就是了。”
      这话逗得陆临笑出声,淡影都晃了晃——这小医兵,倒是可爱。

      至于柳忆,照旧忙着操练、议事、勘察地形,只是夜里回帐时,总习惯往角落瞥一眼。
      见陆临蜷在阴影里,或假寐或发呆,才默默松口气。

      陆临白天爱到处飘着闲逛,可到了晚上,总归要回到帐中。
      倒不是有多留恋这儿,权当给柳忆吃颗定心丸。

      就像去年冬天,两人吵得最凶那次,陆临半夜负气,跑了出去。
      柳忆那会儿刚打完仗,身上还带着伤,却硬是忍痛,找了他整整一夜。

      那晚,陆临其实没跑远,只是天太黑、雪太大,柳忆没了搜寻的方向。
      直到天快亮,亲兵实在看不下去,硬把他拉了回去。

      医兵赶来时直摇头,说他伤口裂开引发感染,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陆临夜里再气,都不会乱跑了。

      又是一年冬,大雪纷飞。
      陆临缩在帐角,盯着柳忆发呆。

      那张脸是他的,可眉宇间的凌厉、眼底藏的沉凝,全是夏炎的痕迹。
      有时候看久了,他都记不清,当初那个眉眼飞扬、爱闹爱笑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蛮族惯用夜袭,且善借雪雾隐蔽。”柳忆俯身对着沙盘,指尖点过标记的隘口,声音低沉有力。
      “今夜三更,兵分三路包抄,先断粮草后路,再瓮中捉鳖。”

      “末将遵令!”几人齐声应下,转身掀帘而去。

      柳忆转身,目光扫向帐角,语气不自觉放软:“天冷,别总待在角落,过来烤烤火。”
      陆临没动,语气懒懒的:“烤了也暖不了,白费功夫。”

      柳忆没再劝,转身走到火盆边,添了块木炭。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江南的雪,好像没这么大。”

      陆临抬眼,语气带着点讥诮:“怎么?夏将军打够了仗,反倒想起江南的好,想回去了?”
      柳忆垂眸:“没有。”

      陆临嗤笑一声,没再接话。
      他当然知道柳忆不会想回去。
      江南的安稳细软,从来留不住心藏沙场的人。

      柳忆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浮起一丝倦色——连着几日勘察地形、推演战术,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陆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语气难得软了些:“累了就歇会儿。”

      “还没到歇的时候。”柳忆在桌旁坐下,拿起干粮,慢慢啃着。
      陆临飘到他身侧:“就吃这个?伙房没热食了?”

      “三更要出兵,没时间等。”柳忆声音含糊,咽下嘴里的干粮,猛灌了两口水。
      陆临忽然俯身,脑袋虚搭在他肩头:“吃冷的伤胃,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子,折腾坏了,看你怎么上战场。”

      柳忆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鼻尖险些撞上那片朦胧的虚影,仿佛再近一分,就能触到对方微凉的脸颊。
      “知道了,”他放下干粮,起身往帐外走,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去伙房看看。”

      陆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又飞快压下去——算这小子识相。

      没过多久,柳忆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还有一碟咸菜。
      他把粥放在桌上,声音低低的:“伙房只剩这个了,热的,你……看看?”

      陆临挑眉:“夏将军这是给我留的?可我是鬼,喝不了粥。”
      柳忆指尖攥了攥,没说话,只拿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陆临双手托着腮,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身子还给我?”
      柳忆头也没抬:“……不还。”
      陆临“哦”了一声,没追问,也没动怒。

      三更时分,帐外传来集合的号角声,低沉而急促。
      柳忆起身,沉声道:“走了。”

      陆临“嗯”了一声。
      他知道柳忆的本事,这场仗,会赢。

      战事比预想中更顺利。
      蛮族残部本就因连日征战疲惫不堪,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粮草后路被断,军心大乱,没多久便溃不成军。

      柳忆回来的时候,手指都冻在了枪杆上。
      陆临飘过去,绕着他转圈:“啧,这是去打了场仗,还是去冰湖里捞了趟枪?”

      柳忆没应声,只坐在火盆边,一点点搓着冻僵的手指。
      陆临声音软了些:“赢了?”

      “嗯,”柳忆声音沙哑,“残部全灭,往后边境,能安稳一段日子了。”
      陆临轻咳一声:“蛮族主力已灭,你这‘家国大义’,总该圆满了吧?”
      柳忆摇头:“不过是扫清残部罢了,蛮族根基未动,还不算完。”

      “没完没了了?”陆临蹙眉,“你打算一辈子耗在战场上?占着我的身子,从少年打到白头才罢休?”
      柳忆沉默片刻:“至少得等到踏平蛮族王庭,扫清所有边患……再说。”

      “踏平王庭?还要扫清边患?”陆临气笑了,“你怎么不说顺便开疆扩土,把周边部落全纳入版图,直接一统天下得了?”
      柳忆抬眸看他,语气坦然:“正有此意。”

      “……”陆临噎了半晌,愣是没憋出下句话。
      柳忆道:“开疆扩土、扫清寰宇,本就是武将的宿命。我既然借了你的身子,便该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

      陆临瞪大眼睛:“最大的用处?在你眼里,我这身子就只是个打仗的工具?”
      柳忆避开他的目光:“等天下太平了,我……”

      “等天下太平?”陆临冷笑,“天下哪有真正的太平?这边安稳了,那边或许又乱了。”
      “蛮族灭了,说不定又冒出新的部落。人心不足,战乱就永不会停歇。你的‘太平’,是没有尽头的!”

      柳忆语气冷硬:“没有尽头,便打到有尽头为止。”

      “你!”陆临气得眼尾泛红,“夏炎,你是不是疯了?打仗是要死人的!你只顾着你的野心,有没有想过那些士兵?
      “他们也有爹娘妻儿,也盼着卸甲归田、全家团圆!”

      柳忆:“我知道!可乱世之中,哪有两全其美?不把隐患连根拔起,今日的安稳,不过是明日更大战乱的铺垫。”
      “我守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太平,是后世几十年、几百年的安稳。这点牺牲,值得。”

      “值得?”陆临声音发颤,“又是‘值得’?”
      “那些战死士兵的爹娘,会觉得‘值得’吗?那些守寡的妻子,会觉得‘值得’吗?那些没了爹的孩子,会觉得‘值得’吗?”
      “你所谓的大义,不过是把别人的牺牲,当成你野心的垫脚石。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名垂青史!”

      “阿临!”柳忆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在乎什么名垂青史!”
      “我用的是你的名字,打的是你的旗号,就算真能名垂青史,那也是你,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陆临怔住了,虚影晃了晃,一时语塞。
      是啊,柳忆用他的身份征战,用他的名字立世,哪怕真能功成名就、流芳百世,被铭记的,也只会是“陆临”。
      而“夏炎”,早就死了。

      陆临沉默了很久,才慢悠悠飘向帐门:“我出去透透气。”

      帐外的雪还在下。
      他忽然想起忆临阁的冬夜。

      铺子里生着炭火,柳忆蜷在椅子上,捧着《八卦录》念念有词。
      偶尔抬头抱怨一句“炭火不够旺”,或是抢他手里的暖炉,嘟囔着“鬼也怕冷”。

      那时候,他们凑在一起,拌嘴、闲聊,眼里都带着笑。
      哪像现在,日日相对,不是沉默冷战,就是激烈争执。

      雪夜破敌的捷报传至军营时,天刚破晓。
      孟将军大手一挥,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摆庆功宴犒劳将士。

      太阳还没落山,营帐内外已热闹非凡。
      士兵们卸下铠甲,三三两两围坐,喝着烈酒,高声谈笑。

      柳忆一身玄甲未卸,刚巡营回来,便被几名将领拉着入座。
      “陆将军,此番大捷,您当居首功!”将领举着酒碗,“我敬您一碗,先干为敬!”
      话音落,酒液一饮而尽,碗底朝天。

      柳忆端起酒碗,跟着仰头饮尽。
      后续又有将领轮番上前敬酒,言辞恳切,盛情难却。
      柳忆直起身,与众人一一碰碗,来者不拒。

      陆临飘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碗接一碗地猛灌,忍不住提醒:“少喝点,我这身子什么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
      柳忆却像没听见,依旧端着酒碗,与众人周旋。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扯开嗓子唱起歌,有人掰着手指数战功。
      更有几个喝红眼的老兵,抓着柳忆不放,非要再敬他三碗,说什么“陆将军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柳忆本就喝得半醉,此刻被众人围着起哄,酒劲上头,哪还顾得上推辞。
      他甩开众人的手,抱起桌上的酒坛,仰头往嘴里灌。

      “好!”老兵们拍案叫好,连带着其他将士也跟着起哄,“陆将军好酒量!”
      “别喝了!”陆临急得去拽他胳膊,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只能眼睁睁看着酒坛见底。

      空坛被扔在地上,“哐当”碎成几片。
      柳忆抹了嘴,扯开衣襟,露出半截脖颈,声音沙哑:“再来!”
      他一把抓住副将的手腕:“酒!还有没?拿最烈的来!”

      副将连忙喊:“快!快给将军拿酒来!”

      柳忆忽然松开手,猛地一拍桌子:“光有酒不够!再来点兵!”
      他扯开嗓子,声音嘶哑又蛮横:“今夜就杀去王庭!把那些杂碎的脑袋全砍了,做酒坛!”

      将士们愣了愣,随即哄笑起来,只当他喝高了说胡话。
      陆临急得团团转,想拉又碰不到:“喝多了就老实待着,别在这耍酒疯!”

      “都愣着干什么?”柳忆喊道,“点兵!现在就点兵!老子带你们踏平蛮族王庭,一劳永逸!”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直直往桌下栽去。

      “将军!”副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柳忆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酒……给我酒……我还能喝……”
      “将军喝多了!”副将道,“来人,送将军回帐歇息!”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接过柳忆,往帐外走去。
      “我没醉!”柳忆脚步虚浮,一路跌跌撞撞,“再来……再来一坛……别扶我,我没醉……还能喝、还能杀……”

      陆临跟在后面,又气又急:“夏炎!你安分点!别拿我的身子丢人现眼!”

      回到帐中,亲兵将人安置在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柳忆脸颊通红,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没醉……阿临……别气……”
      陆临飘到床边,低声嘟囔:“不气才怪。喝成这副鬼样子,明日起来头疼,遭罪的还是我的身子。”

      柳忆像是听见了,眉头皱了皱,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在念叨什么,听着竟有几分可怜。
      过了半晌,他忽然抬手,胡乱在颈间一抓,攥住了那枚平安锁:“阿临……别走……”

      “不走?”陆临轻哼一声,“我想走也走不了,不是被你困在这锁里了吗?”
      柳忆却像没听懂,只反复念着那四个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渐渐没了声响,只剩呼吸声。

      天快亮时,柳忆醒了。
      宿醉让他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他撑着身子坐起,下意识摸向颈间的平安锁——还在。

      目光扫过帐内,角落空荡荡的,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连忙起身,不顾头疼,快步走出帐外。

      晨雾未散,营地里已有士兵开始忙碌。
      他沿着营帐一路找去,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直到看见槐树上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陆临坐在树杈上,晃着腿,语气平淡:“醒了?头疼不疼?”
      “有点,”柳忆走到槐树下,仰头望着他,“下来。”

      陆临没动:“干嘛?”
      “伙房煮了醒酒汤,”柳忆道,“带你去喝。”
      陆临:“我是鬼,喝不了。”
      “我喝,”柳忆语气认真,“你看着。”

      陆临愣了愣,随即失笑:“夏将军这是怕我无聊,想给我表演个‘喝醒酒汤’?”
      柳忆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临被他看得没法,轻嗤一声,身影轻飘飘往下落。
      “真是怕了你。看你喝醒酒汤有什么意思,不如给我讲讲,昨夜是谁抱着酒坛耍疯,喊着要杀去蛮族王庭?”

      柳忆耳尖微红,避开他的目光:“忘了。”
      “忘了?”陆临挑眉,故意凑近了些,“我可没忘。某人还说,要把蛮族人的脑袋砍下来,做酒坛呢。”

      柳忆脸一红,转身往伙房走:“别废话了,醒酒汤要凉了。”
      陆临飘在他身侧:“怎么,这就不好意思了?”

      柳忆闷声道:“不过是酒后胡言,有什么好提的。”
      “胡言?”陆临绕到他身前,倒着飘,“我瞧你喊得挺认真啊,不像是胡言的样子。”
      “……”柳忆加快了脚步,没再接话。

      伙房里,醒酒汤刚煮好。
      柳忆盛了一碗,坐在桌边慢慢喝。
      陆临飘在他对面,托着腮:“闻着倒还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这酒疯将军的胃口。”

      柳忆呛了一下,抬眼瞪他,眼底却没什么火气:“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陆临弯了弯眼,忽然道:“其实你没必要特意喊我过来,我待在树上玩,也不无聊。”

      柳忆沉默片刻:“你一个人待着,会孤单。”
      陆临心头一软:“夏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柳忆声音低低的:“你是我的……同袍。”
      “同袍?”陆临故意拖长了声音,“只是同袍?”
      “……嗯。”柳忆垂着眼,没敢看他。

      陆临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点狡黠:“我怎么记得,以前有人赖着我,说我是他媳妇?”
      “……”柳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耳根都红透了。

      陆临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哦哦哦,瞧我这记性,那都是你逢场作戏的手段,当不得真的。”
      柳忆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别再提了。”

      陆临见好就收,话锋一转:“蛮族残部已灭,孟将军下一步有何打算?”
      柳忆抬眼:“休整三月,养精蓄锐。开春后,兵发蛮族王庭。”

      “真要打过去?”
      柳忆点头,语气坚定:“斩草须除根。不踏平王庭、断其根基,边境永无宁日。”
      “那打完之后呢?”陆临追问,“踏平王庭,你就肯把身子还给我了?”
      柳忆沉默半晌才道:“等天下真正太平,再说。”

      陆临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失望,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不过是个遥遥无期的托词。

      雪停第三日,天终于放晴。
      小安蹲在营帐边,给伤兵换药。
      陆临飘在一旁,双手抱臂当起了看客。

      伤兵疼得龇牙咧嘴,还嘟囔着:“小安大夫,你这手法越来越利索了,就是下手能不能轻点?”
      小安认真缠好绷带:“忍忍,伤口快愈合了,扯到新肉就不好了。”

      陆临轻嗤一声:“这点疼都受不了,还当什么兵?想当年我在山里打猎,被野兽抓伤了腿,都没吭过一声。”
      小安闻言抬头,小声问:“先生以前还打猎啊?”

      陆临挑眉,语气带了点得意:“那是,山里的野猪、野兔,就没有我打不着的。”
      “要不是后来日子安稳了,没再碰过弓箭。不然,就你家陆将军那骑射功夫,我当年未必输给他。”

      小安弯了弯眼,给伤兵缠好绷带,抱起药箱往回走:“先生真厉害。”
      “不过陆将军的骑射,在军中确实无人能及。上次校场比试,他一箭射穿了百步外的铜钱孔呢。”

      陆临语气不屑:“那有什么,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小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先生既然也会骑射,那要不要……跟陆将军比试比试?”
      陆临:“我现在这样,怎么比?难不成飘到马背上,用意念射箭?”

      小安挠了挠头,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也是哦。”
      他顿了顿,道:“不过先生放心,等战事结束,我陪你去江南,咱们找个空地,我给你搭靶子,你……用意念试试?”

      陆临被他逗笑,淡影晃了晃:“傻子,意念哪能射箭。”
      小安耳根发红,却依旧认真:“那……那我给你扎个纸人,你附在上面?村里老人说,鬼能附在纸人身上做事的。”

      陆临愣了愣:“你说什么?鬼能附在纸人身上?”
      小安点头:“对啊。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
      陆临显然不信:“我看是他们瞎编的吧?要是真能行,现在纸人都得满地跑了。”

      小安讪讪笑了:“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先生!前几天京城来了使者,我听亲兵们偷偷议论,圣上好像要给陆将军赐婚呢!”

      陆临傻了:“赐婚?”

      小安一脸羡慕:“是啊。听说要把长公主指给他呢。陆将军现在可是大功臣,要是娶了公主,那就是皇亲国戚了!”
      陆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傍晚时分,柳忆才回到军帐。

      “回来了?”陆临飘在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未来的驸马爷,今日操练辛苦了?”
      “对了,要恭喜夏将军了,终于要功成名就、娇妻在怀了。”

      柳忆抬眼看他,眉峰微蹙:“胡说什么?”
      “胡说?”陆临飘到他面前,“军营里都传遍了,说圣上要把长公主赐婚给你。”

      柳忆语气冷硬:“谣言而已。”
      “谣言?”陆临挑眉,“怎么,是嫌公主不够美,还是觉得这门亲事配不上你?”

      “我说了,是谣言,”柳忆语气加重,“没有的事,别瞎想。”
      陆临飘到角落,蜷在阴影里:“我瞎想什么?你娶不娶公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魂,哪能管未来驸马爷的婚事?”

      柳忆沉默半晌,语气软了些:“圣上确有此意,但我已回拒。”
      陆临:“回拒?放着长公主不娶,放着皇亲国戚不当,你傻了?”

      “我志在沙场,而非后宫朝堂,”柳忆声音很轻,“更何况……我早已成婚。”
      “一场假的冲喜,也配叫成婚?”陆临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酸的,“怎么?戏演太久,当了真?”
      柳忆:“……”终究没再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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