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柳忆够变态 一年后 ...
-
一年后,校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正分组操练。
风卷来士兵们的喊杀声,粗犷有力。
陆临坐在槐树枝头上,双腿轻晃,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玄甲身影上。
脊背挺拔、手持长枪,一招一式凌厉刚劲,尽显锋芒。
士兵们围在两侧,眼里满是敬畏与钦佩,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嘁,还是这么招摇。”陆临轻嗤一声。
自一年前那场夺舍,柳忆便借着陆临的身体重返军营。
他用“陆临”之名,从普通小兵起步,在首次操练中脱颖而出。
骑术碾压军中老兵,弓术能百步穿杨,一套枪法又快又狠、招招直击要害,当场被纳入精锐小队。
而他的晋升速度,比当年以“夏炎”之名闯荡时更快。
首战便立奇功,又献计“诱敌深入”,大小战役未尝一败,哪里战况危急就往哪冲。
部下对他又敬又怕,敬他战术神准、杀伐果断,怕他狠劲上来时,分不清敌我,连自己人都杀。
可乱世之中,这样能打的人,比十个听话的军官都管用。
他的横空出世,重整军心。
后来大军夜袭蛮族主营,孟将军斩杀其主将,一举收复失地,边境暂得安稳。
夺舍那日,陆临原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却没曾想竟化作了魂体,且被死死缚在柳忆身边。
说是,肉身不死,顶多算灵魂出窍。
那灵魂出窍就灵魂出窍,凭什么只能跟在柳忆身边?
说是,他魂魄本体寄在平安锁上,平安锁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忽然,树下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树上那位,爬这么高,小心摔了。”
陆临低头一瞧,是个背着药箱的少年,眉眼干净,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然而,陆临还没应声,那少年脸色骤变,往后踉跄半步,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没有脸?!”
陆临一怔,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再问:“你看得见我?”
这一年来,他跟着柳忆闯军营、上战场,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从没谁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医兵竟是头一个。
少年又惊又疑,却没转身逃跑,只讷讷道:“能、能看见。就、就坐在树杈上,身形淡淡的,脸像蒙了层雾。”
“我有脸,就是你看不清罢了,”陆临细细打量着他,“不过,你这人胆子不小,看见鬼还不跑?”
少年耳根泛红:“我、我是军中医兵,奉命来送伤药,哪能随便跑。”
他抬手拍了拍药箱:“陆将军的亲卫受了伤,我来送金疮药。”
“陆将军?”陆临嗤笑,“你说那个打了胜仗就摆臭脸,喜欢对着空气发呆的家伙?”
少年辩解:“陆将军打仗厉害,性子是冷了点,但对部下极好——上次突袭敌营,他还亲自背着重伤的小兵回来呢。”
陆临晃了晃腿:“哦?他还有这好心?我怎么没见他对自己人这么客气过。”
正说着,操练结束,士兵们三三两两散去。
柳忆提着长枪,往槐树这边走来。
少年见状,连忙迎上去:“将军,您要的金疮药和绷带都带来了。”
柳忆接过药,颔首道:“辛苦了。”
少年应了声,转身折返,还不忘偷偷抬眼,往树上瞥了瞥。
那道淡影还在,只是好像比刚才更清透了些,仿佛一碰就会散。
待少年走远,柳忆才仰头:“下来。”
陆临歪了歪头:“夏将军今日可真威风,部下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当成神来拜了。”
“是陆临,”柳忆淡淡纠正,“如今我是陆临。”
陆临轻飘飘往下落,语气不屑:“哟,刚受了部下追捧,就不认以前的名字了?”
柳忆没接话,只将长枪靠在槐树上,从腰间解下水囊,语气不自觉放软:“渴了?”
陆临瞥了眼水囊,没接,反倒绕着他转圈,虚影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怎么?你没做过鬼?不知道我渴不渴?”
柳忆攥紧了水囊,索性自己仰头灌了两口,低声问:“军营伙食糙,规矩也多,你还习惯?”
陆临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对牛弹琴。”
他轻哼一声:“用我的身子打仗,爽吗?”
柳忆喉结滚了滚:“……还行。”
“还行?”陆临嘴角一抽,“那你可得好好护着,这可是我仅存的念想了。”
柳忆喉结又滚了滚,没应声。
陆临:“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当初骗我、夺我身子,做得太过分了?”
柳忆沉默半晌,才低声道:“不过分,都是值得的。”
“值得?”陆临扶额,“又是值得?合着在你眼里,除了你的家国大义,旁的都不值一提是吧?”
柳忆垂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边境安稳了,百姓不用流离失所,这就是值得。”
“那我呢?”陆临眉头紧皱,“我不安稳。用我的一辈子,换边境安稳,你夜里睡得着吗?”
柳忆声音低哑:“睡得着。”
陆临一噎:“……行。夏将军果然心硬如铁,我倒是多余问。”
他转身飘走:“反正这身子早不是我的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哪怕战死沙场,也与我无关。”
“你去哪?”柳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关你屁事。”陆临头也不回。
柳忆蹙眉,下意识去追,身后却传来亲兵的传唤:“将军,孟将军请您过去议事。”
他脚步一顿,望着陆临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半晌才沉沉应道:“知道了。”
陆临漫无目的地飘着。
他穿过一排排军帐,看见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坐,笑声粗犷却鲜活。
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了。
这一年来,他跟着柳忆辗转各处,看过刀光剑影、尸山血海。
也看过残阳下的断壁残垣、流民眼中的绝望无助。
柳忆说的“家国大义”,他并非不懂。
可他就是气,气柳忆骗他,气柳忆利用他,气柳忆把他的人生贬得一文不值。
他蹲在河岸边,指尖穿过水面,激不起一丝涟漪。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看得见世间万物,却什么也抓不住。
正怔忡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临转头,是那个送药的少年医兵。
少年拎着水桶,瞥见岸边的淡影,猛地一顿,水桶差点掉进河里。
他定了定神,犹豫着开口:“你……还在啊?”
陆临挑眉,语气带了点散漫:“怎么,不待见我?”
少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他放下水桶,蹲在不远处:“我叫小安,从小就能看见这些,村里的老人说,我是开了阴阳眼。”
陆临“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能不能看见又怎样,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安却没停嘴:“我家就在附近,以前蛮族来犯,村子被烧了,爹娘也没了。要不是孟将军带兵赶到,我恐怕也死了。”
陆临指尖顿在水面上,没吭声。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战火里的生离死别,早已不是新鲜事。
小安声音轻了些:“后来我就跟着军营走,学了点医术,能帮着处理些小伤,也算……报点恩。”
他忽然笑了:“孟将军厉害,陆将军更厉害。自从他来了,咱们打了好多胜仗。”
“不过,陆将军好像总一个人,休息的时候,也不跟别的将军一起。”
“你很敬他?”陆临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小安点头:“那当然了!记得我刚说,他背重伤小兵回来的事不?”
“那小兵是个孤儿,回来后哭着说,陆将军背着他跑了三里地,还说‘活着,才能守家国’。”
陆临望着河面,久久没有说话。
“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小安好奇地看着他,“你也觉得陆将军很厉害,对不对?”
陆临扯了扯嘴角,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是做了该做的。”
小安低声问:“先生,你该不会是……讨厌陆将军吧?听您提起他,语气都冷冷的。”
陆临瞥了他一下,语气直白:“谈不上喜欢。”
小安愣了愣:“先生,你是不是……跟陆将军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陆临冷笑,起身飘走,“大概是这辈子最大的误会了。”
夜幕降临,营里燃起篝火,帐内也点了烛火。
柳忆正对着沙盘推演战术,指尖捏着小旗,眉头微蹙。
陆临飘进帐时,他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淡淡开口:“回来了。”
陆临白了他一眼,懒得应声,径直飘到桌边,对着烛火发呆。
柳忆早就习惯了他的冷脸,语气依旧平淡:“方才去河边了?”
陆临眼皮都没抬,只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柳忆:“河水凉,夜里风大,别总待在那儿。你魂体本就虚,再受了阴寒,怕是更难凝形。”
陆临转头瞥他,语气裹着几分讥诮:“夏将军这般上心,是怕我魂飞魄散了,没人给你这借来的身子添堵?”
柳忆拿起桌上的干粮,咬了一口:“随你怎么想。”
陆临捏了捏拳,冷哼一声,没接话。
柳忆吃完干粮,拿起水囊递向半空:“喝点?”
陆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夏将军,有意思吗?”
“我现在是魂体,喝得进这凡水?你是故意来消遣我,还是夺舍忘带脑子了?”
柳忆僵了一瞬,缓缓收回手:“忘了。”
“忘了?”陆临气笑了,“你怎么没忘了你的家国大义?没忘了你的边境安宁?偏偏忘了我如今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处境?”
柳忆:“……”
陆临:“以前装模作样对我好,是为了夺舍;现在假惺惺递水,又是图什么?图我夸你一句‘大义凛然’,还是图个自己心安?”
柳忆:“……”
陆临:“占着我的身子,住着我的皮囊,连句真心道歉都没有,就只会说‘随你怎么想’‘忘了’。夏炎,你可真够冷血的。”
“冷血?”柳忆猛地抬眼,终是忍不住了,“我冷血?若非当年先皇遇刺、新皇猜忌、朝堂掣肘、奸人暗算,我何至于含恨而终?!”
他声音忍不住拔高:“你以为我想夺舍?我若有半分退路,怎会用这种法子重返世间?!”
“你失去的是一具躯壳,可边境百姓失去的是家、是命!你沉溺于儿女情长,纠结于一己得失,怎懂‘覆巢之下无完卵’?”
“若蛮族破城,你以为江南的安稳还能保住?你以为你那妹妹还能在青城山安稳修道?你懂什么叫家国破碎、生不如死吗?”
“我不懂?”陆临咬紧牙关,“是,我是不懂你所谓的大义!”
“我爹娘早逝,从小带着妹妹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在江南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铺子,有了想守护的人,结果呢?”
“你用尽心机欺骗我、利用我,把我的人生当成你的垫脚石,然后跟我谈你的大义?”
“你的大义是保家卫国,我的念想就只是苟活?你的执念重过千钧,我的人生就轻如鸿毛?”
“对!”柳忆声音低沉,“若牺牲一人可换万里河山安稳,能让千万百姓免于屠戮,那这笔牺牲,就该有人来做!”
陆临声音发颤:“该有人来做,凭什么是我?凭我好骗、凭我命贱?还是凭我无依无靠,就算消失了也没人在意?”
柳忆喉结狠狠滚动,胸口剧烈起伏,竟一时语塞。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兵的禀报:“陆将军!蛮族残部突袭西侧粮营,火势已起,情况危急!”
柳忆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抓起长枪就走,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陆临望着他的背影,低低笑了几声。
果然,无论他们吵得多凶、闹得多僵,只要牵扯到战事,这人永远能第一时间抛下所有私怨。
柳忆的战场直觉、杀伐决断,强得令人发指。
这场突袭,于他而言,不过是场小插曲。
陆临飘到帐内角落,蜷在阴影里。
这一年来,两人吵过的架、数不胜数。
他质问过欺骗,痛斥过掠夺,抱怨过不公,可从始至终,都没在柳忆嘴里听过一句“对不起”,更别提“后悔”。
“值得”“本该如此”“家国为重”,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
就好像他的人生,真像柳忆说的那样,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这算什么?
怨了一年、吵了一年,到头来,既没能改变结局,也没让柳忆生出半点愧疚。
自己反倒像个“怨妇”,翻来覆去地抱怨,连自己都觉得厌烦。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掀开,柳忆回来了。
他下意识扫向角落,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沙哑:“还在?”
陆临没应声,只往阴影里缩了些。
柳忆放下长枪:“粮营保住了,蛮族残部被击溃,只跑了几个漏网之鱼。”
可陆临依旧没吭声。
“还在闹脾气?”柳忆走到阴影旁,靠着帐壁滑坐下来,“方才……我不是故意对你吼的。”
陆临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发闷:“柳忆。”
柳忆愣了愣。
自暴露夏炎的身份后,陆临要么冷嘲热讽喊他“夏将军”,要么咬牙切齿叫他“夏炎”。
这声平静的“柳忆”,倒是一年来头一回。
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人也曾在江南的月光下、铺内的烛火旁,温声软语叫过自己的本名。
他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声:“嗯。”
陆临声音平静:“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柳忆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走了,”陆临道,“跟着你在军营里耗了一年,看够了刀光剑影,也听腻了你的家国大义,我累了。”
柳忆指尖微微蜷缩:“走?你能去哪?平安锁在我这儿,离了我,你根本无处可去。”
陆临看向他:“把平安锁给音儿吧。”
柳忆脱口而出:“给陆音?不行!她在青城山,那里满是术士……”
“那也比困在这儿强,”陆临打断,“音儿是我唯一的亲人,跟着她,就算只能远远看着,也比日日对着你强。”
“如今,你已得偿所愿,边境安稳,战功赫赫。这平安锁,你拿着也没用,还不如给我一个归宿。”
柳忆猛地站起身:“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青城山术士众多,陆音初学道不久,根本护不住你。万一有人把你当成邪祟炼化,怎么办?”
陆临垂下眼:“那也算一种解脱。”
“解脱?”柳忆揉着太阳穴,喉结滚动半晌,才艰涩开口,“青城山太危险,你留在我身边,至少我能护着你。”
“护着我?”陆临蹙眉,“你所谓的护着,就是把我困在这,让我看着你用我的皮囊建功立业,听你一遍遍说我的牺牲有多值得?”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柳忆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不准。”
“我不会把平安锁给陆音,也不会让你走。你想待着就待着,想躲着就躲着,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陆临咬紧牙关:“柳忆,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当初为了你的执念,可以骗我、利用我,夺我舍;如今为了你的安心,又要困着我,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成全。”
柳忆声音轻了些:“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去哪儿都带着你。这话,作数的。”
陆临扯了扯嘴角:“作数?柳忆,你真当我傻?”
“你不让我去青城山,哪是怕我被术士炼化?分明是怕那些高人有法子,帮我夺回这具躯壳,断了你的‘家国大义’!”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身子本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窃贼,占着别人的东西,还装得冠冕堂皇。”
“嘴上说着护我,实则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毕竟,这副躯壳,是你费尽心机才骗到手的,哪那么轻易还给我?”
柳忆浑身一僵,脸色沉了下去,却没反驳。
这沉默,反倒成了最直白的承认。
陆临心头发冷:“你放心,我没那么大本事跟你抢。只是想离你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柳忆闷闷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帐内静了许久,直到天亮。
陆临没再看他,身影一淡,飘了出去。
晨雾还没散,营里已响起操练的号子。
陆临坐在树枝上,双腿悬空轻晃,冷眼瞧着下方。
柳忆正握着长枪,与几名将领对练。
尽管昨夜几乎未眠,眼底还凝着一丝倦色,可他出手依旧凌厉无匹。
劈、刺、挑、扫,逼得几位老将连连后退。
“陆将军枪法愈发精湛了!这般年纪有此造诣,真是后生可畏!”老将抱拳道,语气里满是折服。
“谬赞。”柳忆收枪而立,目光下意识扫过槐树方向。
陆临迎上他的目光,故意扬起下巴:“看什么?”
柳忆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对练。
不得不说,他的枪法确实狠绝,招招直取要害,却又暗藏章法,绝非蛮打蛮撞。
方才对练时,还留着几分切磋的余地,点到即止。
此刻,不知是被陆临挑衅得心头起火,还是昨夜的郁结无处宣泄,他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带着股莫名的戾气。
几位将领虽经验老道、防守沉稳,却架不住他这般不要命的攻势,没过多久便败下阵来。
陆临看得有些发怔。
有些时候,他真觉得柳忆不是为了家国大义,而是纯粹嗜战、嗜杀伐。
打胜仗、平边患,或许只是顺带的结果,他真正享受的,是浴血厮杀的快感,是将敌人踩在脚下的征服欲。
真够变态的。
正想着,树下传来脚步声,是小安。
“鬼先生?你在这儿做什么?”
陆临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来看你们陆将军耍威风。”
小安望向校场,笑着点头:“陆将军确实厉害!听说昨夜粮营遇袭,他单枪匹马冲进去,硬是把蛮族残部赶跑了,自己都没受半点伤呢。”
陆临语气不屑:“他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小安挠了挠头,没接话,只拿出一块麦饼:“我刚从伙房拿的,还热着,先生要不要尝尝?”
陆临挑眉:“我是鬼诶,吃不了这个。”
小安有些失落:“那我下次给先生带些香烛?听说鬼都爱吃这个。”
陆临转了转眼珠,沉吟片刻:“其实相比这些,我更喜欢喝人血。”
小安讷讷道:“人、人血啊……那、那我下次……下次给伤兵包扎的时候,偷偷给你装点。”
陆临:“……也行。那作为交换,我把我的血分你些,喝了能长寿哦。”
小安摇头:“我不信。”
“为什么?”
“哪有喝鬼血能长寿的道理啊?”小安嘀咕着,“傻子才信。”
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