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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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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在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我小口喝完伏黑惠推过来的牛奶，唇边残留着淡淡奶香和蜜桃唇蜜的甜味。
五条悟率先起身，懒洋洋伸展身躯。
“好了，两位小朋友，我们该出发了。”他随手将眼罩拉下，遮住那双过于锐利的苍蓝眼眸，恢复那副神秘莫测的教师模样。
我们一同走向玄关。
伏黑惠沉默迅速换好鞋子，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与他身上那套深蓝运动套装风格一致，显得利落，非常符合他低调的个性。
五条悟则随意蹬上休闲鞋，看起来价格不菲，与他身上那剪裁精良的黑色制服，奇异适配。
——电梯内。
五条悟倚着墙，眼罩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
“这身打扮，是打算在高专开个人音乐会，还是准备用裙摆晃晕咒灵？”
他语调戏谑，“不过，确实很养眼。”
我微微侧头，避开他的审视，轻声道：
“只是觉得比较合适。”
“很漂亮。”略显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和五条悟都有些意外，一同看向声音来源。
伏黑惠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耳根悄悄泛红，刚才那句话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此刻正懊恼着。
他抿了抿唇，生硬地补充道：
“……我是说，这身衣服，很适合学姐。”
我调整仪态，看向伏黑惠，对他真诚一笑：
“谢谢伏黑同学的夸奖。”
五条悟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发出促狭低笑：
“唉～我们小惠长大了啊，居然会夸女孩子了？”
“五条老师！”伏黑惠的耳根更红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恰好解救了他。
我们依次走入宽敞的电梯轿厢。
五条悟长臂一伸，按地下车库的楼层按钮，饶有兴致继续打量我：
“鞋跟不高吗？待会可是实战，摔跤的话，就算穿着再漂亮的裙子，最强也不会放水的哦？”
“我会注意的，不劳您费心。”我平静回应，指尖轻轻拂过裙摆，感受着面料柔滑的触感。
这身装扮，或许不那么适合战斗，但它赋予我的意义，是心理上的武装。
是同样重要。
电梯平稳下行，很快抵达地下车库。
门一开，就看到伊地知洁高恭敬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手里拿着文件夹，一副紧张模样。
“五条先生，伏黑同学，还有……樱小姐，早上好。”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也对我的装扮有些讶异，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
“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伊地知先生，早上好。辛苦了。”我微微颔首，对他这份无论何时，都准时守候的敬业，感到由衷的佩服。
五条悟随意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径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和伏黑惠则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皮革清洁剂的味道。
伊地知熟练启动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五条悟调整座椅，找到一个舒服姿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伊地知确认着今天行程和任务报告的细节，语气慵懒，条理清晰。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街景。
阳光透过车窗，在裙摆上投下斑驳光影。
车内，是五条悟与伊地知低沉的交谈声，以及身边伏黑惠安静存在的呼吸声。
忽然，一个急刹车。
我身体惯性向前，手下意识撑住前座椅背。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臂横亘过来，稳稳挡在我身前，避免我和前座椅背的亲密接触。
是伏黑惠。
他收回手臂，视线看着前方，仿佛只是做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一丝不自然。
“伊地知~小心驾驶啊，要是把我们家精心打扮的小公主撞坏了，维修费你来出哦。”
五条悟头也不回，懒洋洋调侃道。
“非、非常抱歉！五条先生！”伊地知连忙道歉，声音更加紧张了。
“我，我没事，伊地知先生。”我轻声对身边的少年道谢。“谢谢你，伏黑同学”
伏黑惠小声“嗯”了一声。
小插曲过后，车内气氛更加微妙。
五条悟不再谈论工作，开始哼起流行歌曲的旋律，手指在窗边沿轻轻敲打着节拍。
车子离开喧嚣市区，驶入僻静山道，周围绿意渐浓，咒力气息，也隐隐变得不同。
那座熟悉充满传统韵味的建筑群，重新出现在视野尽头。
伊地知将车停在校舍附近空地上。
我们三人下车，步行前往训练场。
清晨的高专，空气清新，带着草木泥土的气息，与都市的喧嚣，截然不同。
我们沿着石板小路前行，远远地，就看到训练场上伫立的几个身影，随着距离拉近，样貌越发清晰起来。
真希将头发梳理整整齐齐、戴着眼镜、手持长棍，神情锐利，带着实干家的飒爽。
狗卷棘穿着高专制服，衣领拉高遮住下半张脸，紫色眼眸带着好奇与打量。
以及，外形憨厚可爱，但体态远超普通动物的熊猫，正挥着爪子向我们打招呼。
他们已在那里等候，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
训练场边缘。
真希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如刀，精准扫过我的全身，最后定格在我。
她嘴角扯出调侃并无恶意的弧度：
“我们高专的训练场什么时候变成T台了？”
身边的熊猫憨厚挥了挥爪子，带着真诚赞叹：
“不过很可爱哦，樱！像洋娃娃一样！”
它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补充道：
“虽然确实不太像来打架的样子。”
狗卷棘高高的衣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眸，目光比平时停留得更久。
在我望过去时，他微微侧开头，视线飘向一旁树木，唯有露出的耳廓，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最终，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鲑鱼子。”声音比平时更轻软，
我迎着他们目光，心底那点微妙忐忑，在朋友的直白含蓄中沉淀下，微微扬起下巴，笑道：
“真希，T台也好，训练场也罢，总要有点个人风格嘛。”
真希哼笑一声，握紧手中长棍，已然进入了备战状态，笑容明媚：
“希望今天你的身手，和你一样鲜明。”
五条悟在我们几人之间扫视一圈，在看到有些不自然的狗卷棘，停顿一瞬，唇角微微上扬，拍了拍手，将所有人注意吸引过去。
“好了好了，观众点评环节结束。”
他语气轻松，带着指令：
“真希，棘，熊猫，你们三个，今天负责好好磨练一下惠。至于我们的小公主嘛……”
他转向我：
“由我亲自指导。”
五条悟朝训练场另一侧空地走去，示意我跟上，步伐依旧散漫，但周身气息，却在我跟上后，悄然一变。
我们在相对空旷的区域，站定。
清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白色的发丝，和我的裙摆上跳跃。
“那么，”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语气褪去之前的戏谑，带着属于最强的冷静：
“昨天那种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我心头一凛，指尖微微收紧。
昨天的训练，我确实有所保留，更多是在适应和观察，而非全力以赴。
他微微偏头，声音不高，带着无形压力，清晰传入我耳中：
“我给你三秒钟，把你真正的本事拿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骤然降临的压迫感，如同实质寒潮，瞬间攫住我周围空气，让我呼吸一窒。
“……我会亲自帮你把这身铠甲，连同你那些无谓的顾忌，一起拆干净。”
这不是玩笑，是最后通牒。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丝犹豫消散，裙摆在微风中晃动，蜜桃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更深层的东西，在我体内苏醒。
“我明白了，五条先生。”我轻声回答。
训练场的另一边，战斗声响已经爆发。
伏黑惠在真希凌厉的棍影、熊猫势大力沉的拳风，以及狗卷棘的咒言间隙中，灵活穿梭，深蓝色运动服划出利落轨迹。
他表情专注而冷静，显然进入状态。
无论是那边的激烈，还是周围拂过的微风与树叶沙沙声，都无法再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看似随意，却散发着无穷存在感的男人。
体内那股沉寂温暖的力量，开始加速流动，如同解冻的春溪，透过裙装散发淡淡光晕。
五条悟嘴角，露出近似于满意的弧度：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实。”
话音落下瞬间，。
五条悟身影，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不是他咒力术师瞬移，而是纯粹依靠□□的爆发力，从而达到用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
同一时刻。
我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飞，双臂一展，数道皎洁如月华，柔韧如流水般的白绫，自身后而出！
“咻——！”
白绫破空，带着凌厉的咒力波动，化作最锋锐的武器，卷向五条悟可能出现的位置。
“哦？”讶异的轻哼响起。
五条悟身影在我预判的左侧方出现，他微微侧身，那足以切金断玉的白绫，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将他额前几缕白发吹动。
“有点意思。”
他嘴角弧度扩大，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奋：
“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里面掺了精神干扰？让人下意识判断错误？”
他看穿了。
我的白绫，不仅仅是实体攻击，能影响对手的精神，放大他对危险的感知，从而产生不可触碰的直觉，干扰对方感知。
但，这对六眼无效。
“雕虫小技。”五条悟轻笑，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拇指微扣，做出了一个“弹”的动作。
“赫。”
并非完整术式，仅仅是微量咒力的极致压缩与释放。
“砰！”
一道无形冲击，撞在格挡我身前交叠的白绫上，巨大力量传来，白绫光芒剧烈闪烁，附着的咒力，瞬间被震散大半。
我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米，脚下在训练场的泥地，犁出两道浅痕，喉头一甜，一丝腥气涌上，被强行咽下，但唇角不可避免溢出一缕鲜红。
“仅仅是这样吗？”五条悟站在原地，歪了歪头，语气毫不留情，带着质疑。
“已经到极限了吗？这样的你，能做成什么事？谈什么让敌人付出代价？不觉得很开笑吗？”
他话语如针，刺向我心底最深处。
体内的力量，也在不安躁动，那是对挑衅的愤怒，也是对现状的不甘。
五条悟嗤笑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敌人可不会欣赏你的漂亮！”
下一刻。
他出现在我头顶上方，右脚如战斧般劈下！
简单的体术，却因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带来死亡般的威胁。
“缚！”
我咬紧牙关，更多白绫自周身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网，试图缠绕束缚他的行动，于此同时，精神操控的力量，全力发动，直接冲击他意识，哪怕只能让他停滞零点一秒！
白绫成功缠上他脚踝、手腕、腰身。
精神冲击发出沉闷的嗡鸣。
成功了？
不。
五条悟下劈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那缠绕在他身上的白绫，在他磅礴咒力下，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太弱了！”
他脚掌带着毁灭性力量，临近我面门。
避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
我双手在胸前结印，残余白绫回缩，在我头顶层层叠叠，凝聚成一面净化圆盾。
“轰——！！”
脚盾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净化之光与无下限的咒力激烈碰撞，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卷起地面的尘土与草屑。
“咔嚓……”
圆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布满裂纹，最终彻底崩碎，我被残余力道狠狠砸向地面，后背与地面剧烈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樱学姐！”
远处，正在观战的伏黑惠，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得出，五条老师根本没留手，每一次攻击，都是实打实的杀招。
真希扶了扶眼镜，表情凝重：
“眼罩那家伙……是认真的。”
熊猫挠了挠头：“这也太狠了吧……”
狗卷棘紧抿着嘴唇，衣领下的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沾染尘土与血迹的身影。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呼吸急促，体内气血翻涌，白色衣裙此刻显得狼狈不堪，但我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样可不行。
完全被他压制啊。
防御和试探性的反击根本没用。
他无下限术式无解，我的精神冲击，也无法真正穿透他，无法穿透那由无限概念构成的防御。
……只能用那个了吗？
我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
“还在犹豫什么？”五条悟缓缓落地，苍蓝眼眸透过眼罩，直视我灵魂。
“担心控制不住？担心会伤到我？还是担心……暴露你真正的本质？”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跳上。
“我说过了，放开点。”他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冰冷，“不用担心会伤到任何人，因为有我在。”
这句话如同钥匙，打开我内心一直紧锁的门。
是啊，有他在。
这个最强，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却比任何人都可靠的男人。
一直以来的顾忌，对自身力量的恐惧。
在这一刻，被逼到绝境的感受，与五条悟话语中的信任和挑衅奇异混合，点燃引信。
“如您所愿。”
我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平静决绝。
我放弃所有的华丽闪避和精巧格挡，身体突破无形桎梏，速度、力量、反应都在这一刻飙升。
白绫不再仅仅是白绫，它们化作我的延伸，带着凄艳决绝，像无数柄致命的白色利刃，从四面八方，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疯狂刺向五条悟！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我体内弥漫开，温暖圣洁的净化之力，混入冰冷、黑暗、吞噬的气息。
白绫边缘，开始泛起深渊般的暗色纹路。
我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温婉，或战斗时的冷静，而是染上癫狂和俯瞰众生的漠然。
“有点意思！”五条悟大笑起来。
他动作变得更快，也更狠，简单挥手、弹指之间，其蕴含的咒力，都足以崩山裂石。
他穿梭在狂风暴雨般的白绫中，那些附带吞噬之力的白绫，不再是被轻易震碎，擦过他衣角，会留下痕迹，虽然瞬间就被他用反转术式修复，但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轰！轰！轰！”
训练场上，爆炸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逸散的能量，将地面破坏得一片狼藉。
真希他们早已退到更远地方，震撼看着这场远超他们级别的战斗。
“樱这家伙……真的变得很强”真希喃喃道。
伏黑惠紧盯着那道在五条悟狂暴攻击下，依旧顽强反击，甚至能逼得五条悟认真格挡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复杂光芒。
没想到，她在五条老师如此不留情面的逼迫下，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和疯狂。
——训练场。
我大脑飞速运转，身体仿佛不知疲倦，压榨着每一分潜力，白绫如臂指使，时而成盾，时而成矛，时而布下陷阱。
精神操控的术式，也不再保留，如同无形尖锥，不断寻找着无下限能无限分割的间隙。
但，还不够！
五条悟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的力量，仿佛没有尽头。
战斗的狂热，几乎要将我理智吞噬，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与平日里那个温和微笑的少女，判若两人。
而五条悟此刻眼中，也燃烧着久违，属于战斗的火焰。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在他认真状态下，支撑这么久，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乐趣的对手了。
他看着我眼中那混合着痛苦、疯狂与决绝的光芒，嘴角咧开狰狞笑容。
“轰——！”
一记毫无花哨的重击，精准命中我的腹部，恐怖的咒力，瞬间穿透白绫防御，狠狠灌入体内。
速度太快。
我没能做出有效格挡，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数米外的地面，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咳嗽牵动着五脏六腑，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身前早已狼狈不堪的衣襟。
精心打理的头发，彻底散乱，沾满了尘土与草屑，华服破损严重，裙摆被撕裂，露出擦伤渗血的肌肤，全身上下，无处不痛。
五条悟并未追击，站在原地，那双苍蓝之眼透过眼罩，冷漠俯视着我的惨状。
他缓缓走来。
“就这？”
声音不再戏谑或兴奋，只剩残忍的平静。
“这就是你的全部？在生死关头，还在顾虑着仪容，顾虑着力量的反噬，顾虑着会不会吓到旁边的小朋友？”
话语如淬毒冰锥，一根根扎进心里。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
“那我真的很失望。”
他停在我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
“与其让你以后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咒灵手里，或者……继续用你那点可怜的魅力，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像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寻找依靠……”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不仅传入我耳中，也传到远处观战的每一个人耳里。
“不如，就在这里由我亲手解决你。”
“五条老师！”伏黑惠忍不住厉声喝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您说得太过分了！”
真希皱紧眉头，握紧手中长棍，显然对这番刻薄到极点的话，感到不适。
熊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狗卷棘拳头紧紧攥起，紫眸中翻涌着复杂情绪，既有对话语的震惊，也有对我此刻状态的揪心。
他们都知道这是激将法。
但这番话……实在太伤人了。
商品……待价而沽……
这些字眼狠狠剐蹭着我的自尊。
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在禅院和总监部的周旋，对力量的谨慎掌控，在他口中，如此不堪。
我的手死死按在剧烈疼痛的心口，指尖嵌入皮肉，死死咬着下唇，鲜血混合着泥土和泪水的咸涩，在口腔中蔓延。
如果是激将法……
那他成功了。
怒火混杂着委屈、不甘，和被撕开伪装的羞愤，如火山般在心底轰然爆发。
体内原本滞涩的力量，在极端情绪的催动下，被注入狂暴燃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沸腾！
周身猛然爆发刺目欲盲的纯净白光！
光芒中。
我悬浮而起，破损污浊的华服，如蝉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流云皎洁、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
裙摆无风自动，上面隐约浮现着淡金色的古老纹路，散发着祥和神圣的气息，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诅咒与邪祟。
额间点缀着似银似水晶的精致发饰。
面容也笼上一层光晕，眼神冰冷威严，带着漠然与悲悯，却又燃烧着熊熊怒焰。
气息与方才截然不同，是更纯粹、浩瀚、令人心生敬畏的力量。
云琦也在我体内，发出愤怒嗡鸣。
我的灵魂，在此刻达到更高层次的共鸣。
我要让他道歉。
为他的轻蔑。
为他的侮辱，为他的大言不惭！
光芒稍敛。
我悬浮于离地数尺的空中，视线锁定五条悟。
五条悟仰头看着彻底变装、气息暴涨的人，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看到最精彩的剧目高潮，嘴角咧开疯狂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是兴奋的战意。
“哈哈……这才像话嘛。”
我身形一动，不再依靠白绫的远程攻击，化作一道流光照向他，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砰！”
包裹纯净白光的掌心，与覆盖着无下限咒力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不再他是单方面的碾压，狂暴能量冲击，以两人为中心再次炸开。
地面被掀起，碎石泥土在空中纷飞！
我放弃远程手段，与五条悟展开最凶险直接的近身搏杀，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我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击都蕴含着净化吞噬的力量，白光过处，连空气都被净化，又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
五条悟彻底兴奋起来，动作快得留下残影，无下限术式运转到极致，或挡或卸，或是以攻对攻！
苍与赫的应用，信手拈来。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出小型爆炸。
他不再留手，面对此刻的我，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拿捏。
“轰！隆隆——！”
整个训练场成风暴中心。
两人交战时的能量冲击，不断扩散，摧毁着沿途的一切，高专结界剧烈波动，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离开这里！”真希厉声喝道。
几人再次向后急退。
一股柔和强大的纯净力量，比冲击波更快蔓延过来，形成保护罩，将他们几人笼罩在内。
狂暴的能量乱流，撞击在这层护罩上，漾开圈圈涟漪，无法伤及内部分毫。
“这是……”熊猫惊讶看着。
伏黑惠感受着那温暖而神圣的力量，看向场中那道与五条老师激烈交锋，却仍分心护住他们的白色身影，眼神复杂无比。
这份在激战中，仍不忘守护的温柔，与此刻她撼动最强的恐怖力量，形成巨大反差，令人动容。
“樱……”真希喃喃道，目光充满震撼，她终于明白，五条悟为何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去逼迫。
狗卷棘仰望空中那如神女般的身影，紫色眼眸中倒映着那璀璨光华。
场中，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我与五条悟的身影，化作两道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的光流，每一次的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光芒。
训练场早已面目全非。
五条悟脸上的疯狂笑容，越来越盛，攻击也愈发凌厉狠辣。
而我，心中唯有怒火与证明，出手愈发狠厉。
五条悟不得不更加认真对待。
他攻势如永不停歇的狂潮，无下限术式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
我凭借着更换形态的速度和力量，勉强与之周旋，但久守必失，他身上那浩瀚无边的咒力，仿佛没有尽头，而我体内的力量，却在高速消耗。
不能再这样下去！
硬碰硬的对撞后
我借着反冲之力，身形急速向后飘退，与他拉开数十米，悬浮在半空，长发在身后狂舞，周身光芒因为力量的剧烈消耗，而明灭不定。
必须，一击定胜负！
我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指尖划过道道玄奥轨迹，残影连连，体内力量开始共鸣、压缩、凝聚。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宏大、能包容天地，执掌法则的气息，自我身上升腾而起。
我身后的虚空，在微微扭曲，隐约浮现一尊巨大朦胧、难以看清是什么形态的东西。
它此刻正散发出无上威严，神圣光辉的虚影，与我同步，抬起能覆盖苍穹的手掌。
五条悟脸上疯狂笑容微微一滞，六眼之下，清晰看到了这一击所蕴含触及本质的力量，眼中首次闪过讶异，随即又被更浓烈的兴奋，取代。
“有趣！太有趣了！”
他没有选择打断，好整以暇等待着，欣赏艺术品的诞生。
这是属于最强的自信。
也是他对我这倾尽一切一击的尊重。
「九天樱诏」
我清叱一声，身后那巨大的法相虚影，随着动作，将那凝聚无尽光华与法则符文的手掌，朝着五条悟轻轻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化为透明琉璃，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蔓延开无数漆黑裂纹。
五条悟那绝对防御的无下限。
在这蕴含着天地法理、强行界定的力量。
在有限与无限的对比面前，发出清晰碎裂声。
“咔……咔嚓……”
无形屏障，被强行打破。
那蕴含着法相力的指尖，毫无阻碍穿越理论的永无止境，点在他额间。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击……击破了？
五条老师的无下限……
被正面击破了？！
指尖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我能感受那股蕴含宇宙般浩瀚的力量，只要我再向前一分，将这股力量彻底爆发，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足以让他不好受。
我停了下来，指尖光芒散去，身后法相虚影也如同涟漪般，消散于无形。
我微微喘息，悬浮的高度，降低些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道：
“我赢了。”
是的，能够击破无下限。
哪怕只是瞬间，在这场以展示真实和逼迫极限为目的，的比试中。
我就已经赢了。
强行施展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抽空了我所有的体力和咒力，虚弱感瞬间涌上，眼前阵阵发黑，悬浮的力量，再也无法维持，身体一软，直直向下坠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我腰肢。
我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是五条悟。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人，那双苍蓝六眼中，翻涌着难明情绪，有未散的战意，有浓烈的兴趣，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有怜惜。
我靠在他怀里，急促喘息着，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执拗，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之前诉求：
“道…歉……为你…刚刚的话…道歉……”
五条悟静静看了我几秒，脸上玩世不恭敛去。
他抬起一只手，动作生疏，轻柔拂开我额前被汗水粘住的乱发，指尖掠过汗湿的鬓角。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声音是不含任何杂质的认真：
“那些话，是我不对。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得多，绝不是什么……商品。”
我听到这声迟来的道歉，一直紧绷的心弦松开，强撑着的意志，也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合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昏厥过去。
五条悟看着怀中彻底昏睡过去的少女，若有所思，那双六眼清晰看着她体内力量的变化，以及过度消耗后的虚弱。
真希动作最快，冲到五条悟面前，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我全身，判断着伤势，眉头紧紧锁起：
“喂，白痴眼罩！樱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她下意识想伸手探查我脉搏，但碍于五条悟的姿势，硬生生停住。
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知道我承受了怎样的攻击，那份担忧，混合着对五条悟训练方式的不满，全都写在脸上。
熊猫挤到真希身边，圆圆的脸上，充满忧虑。
它不像真希那样克制，毛茸茸的大爪子，小心翼翼触碰垂落的手腕，想确认她的体温。
“樱……她流了好多血……脸色好难看……悟，你刚才真的太乱来了！”它声音带着焦急，甚至带上哽咽。
想到刚才那层保护它们的温柔，和此刻变得如此脆弱的人，让它格外难受。
狗卷棘没有挤到最前面，站在稍靠后位置，紫色眼眸一眨不眨紧盯着，目光深沉。
衣领遮住他所有表情，喉结剧烈地滚动，极快吐露出模糊压抑的音节：
“大芥……？”声音很轻，怕惊扰到她。
伏黑惠站在狗卷棘身旁，担忧内敛，紧抿唇线和眼眸中的凝重，同样显示他的不安。
他看着五条悟，语气沉稳，带着坚持：
“五条老师，需要立刻送去家入小姐那里，她的力量消耗过度，还有内伤……”
他回想起那击破无下限的惊天一指，以及最后时刻强撑着要求道歉的倔强，补充道。
“她……做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被学生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表达着关心和质疑，五条悟倒是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环住怀里的人，确保只是力竭昏过去，才拉长了语调，用那仿佛什么事都不算事的口吻：
“让一让，小家伙们。”
五条悟重新将眼罩拉下，遮住眼眸，恢复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动作小心。
“战斗结束了。现在，要送我们的‘公主’殿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目光在几人担忧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昏睡的容颜上，声音稍微低沉。
“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只是力量透支加上一点皮肉伤，死不了。现在，都让开吧，别耽误公主回城堡休息。”
他的话带着魔力，驱散了那凝重气氛。
真希哼了一声，侧身让开了路，目光紧跟着。
熊猫稍微松口气，亦步亦趋跟着。
狗卷棘松开紧握拳头，沉默让到一边，目光追随着五条悟怀中的身影。
伏黑惠点点头，退后一步。
五条悟没有再多做解释，将人抱着，径直穿过面面相觑的众人，朝着医疗室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映照在他怀中安然昏睡，终于证明了自身的公主身上。
训练场一片狼藉。
它们一起见证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也见证少女打破内心桎梏、
向最强挥剑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