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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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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在客厅里缓缓萦绕，久久未散，与我的咒力残痕微妙共振着。
我垂下手，指尖还残留琴键冰凉，体内躁动的咒力，也因旋律平复许多。
鼻尖萦绕厨房飘来寿喜烧的甜香，心头那点沉静，又添了几分真实烟火气。
“樱~准备吃饭饭咯～再弹下去，特级和牛就要被玉犬偷吃啦！”
五条悟带着对万事万物都游刃有余的调子，打破这份静谧。
他总能精准介入我的一切。
无论是战斗，还是情绪。
我抬起头，看见他已解下那件与他风格极不协调的围裙，随意搭在臂弯。
五条悟懒洋洋靠在厨房门框，黑色眼罩看向我，嘴角还是那抹熟悉的戏谑弧度。
伏黑惠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手里端着一个盛放着金黄无菌蛋的白瓷碗。
那双带着超越年龄沉静的眼眸，此刻正落在我身上，残留着听完乐曲后的怔忪。
见我望过去，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略显局促转身走向餐桌，只有微红的耳根，泄露少年人不自在的情绪。
我合上琴盖，起身。
走向那片温暖灯光和食物香气的来源。
餐桌上。
寿喜烧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汁翻滚，肥美和牛片在酱汁中微微卷曲，露出诱人纹理，旁边整齐码放着翠绿水菜、嫩白豆腐、饱满香菇，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五条悟率先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大剌剌坐下，随手将眼罩推至额前。
那双被誉为六眼的苍蓝眼眸，瞬间显露，如无尽苍穹凝结的冰晶，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他朝我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坐这儿，离锅近，方便我……监督你吃肉。”
我依言坐下，刚拿起筷子，便察觉到对面伏黑惠投来带着审视却又克制的目光。
他想说什么，唇瓣微动，最终，只是沉默更加认真搅拌着碗里的蛋液。
这份沉默，于我而言，并不陌生。
我放下筷子，看向他，声音放得轻缓，试图打破这因陌生而起的隔阂：
“你好，以后可能要经常见面，叫我樱就好。”
伏黑惠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带着讶异。
随即。
他迅速点头，声音带着变声期后特有的低沉，以及面对陌生前辈时，固有的礼貌与疏离：
“好的。樱…学姐。”
“噗！咳咳！”五条悟刚塞进一大片滚烫和牛，闻言差点呛到，用力咽下后，毫无形象拍着桌子笑起，一脸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光彩。
“啊哈哈哈！差点忘了，你们俩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他放下筷子，手臂一伸，揽住旁边身体僵硬的伏黑惠，对着我，用介绍珍稀动物的语气说道：
“惠惠，看清楚了。这位是禅院樱，目前由伟大的五条老师，我，亲自监管的重要人物。咒力嘛…有点小麻烦，不过潜力不错，今天刚办完入学手续，以后就是你的年级学姐了。”
他顿了顿，在我的注视下，嘴角咧开笑容：
“当然，也是未来可能把你从麻烦任务里救出来的可靠同伴哦？”
伏黑惠微微蹙眉，看向我的目光里，探究之意更浓，重点监管和咒力麻烦这些字眼，在咒术界往往意味着危险与不稳定。
他没有多问，冷静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五条老师。”
接着。
五条悟的手指向伏黑惠，转向我，语气里调侃依旧，微妙掺入介绍自家孩子般的淡淡骄傲：
“樱，这是伏黑惠。是我捡回来的，从小看到大的小鬼。现在是初中三年级，明年入学高专，也是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实力嘛…马马虎虎还算看得过去，就是性格太闷，以后在学校里，你这做前辈的，多照顾一下他。”
“五条老师！”伏黑惠耳根再次迅速泛红，带着被揭露隐私的羞恼，低声抗议。
我看着他们之间这熟稔自然的互动，一种与我过往经历截然不同的氛围，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我对着伏黑惠，认真颔首：
“久仰了。以后请多指教，伏黑同学。”
“……您过誉了。互相指教就好，樱学姐。”他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称赞，略显生硬转移话题，然后夹起一片和牛放入翻滚的锅中，专注盯着那肉片颜色的变化，仿佛那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五条悟对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表示满意。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刚刚烫熟，油脂分布完美的和牛，在盛满金黄蛋液的碗里滚了一圈，准确无误放入我碗中。
“尝尝看，这家和牛品质还行。多吃点，补充咒力消耗。”他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那双六眼清晰捕捉着我每一丝细微的反应，确保监管之下的照顾，恰到好处。
我看着碗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沉默一瞬，轻声道：
“谢谢。”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和牛的丰腴油脂，与蛋液的顺滑清甜，在口中融合，寿喜烧酱汁的甜咸完美衬托出肉的本味。
这就是……被监管的滋味吗？
餐桌上，话题渐渐围绕高专展开。
五条悟偶尔会提起一些任务安排，将生死搏杀说得如同下午茶般轻松，吐槽着某个咒灵的难缠。
伏黑惠则会在一旁冷静补充细节，在看到五条悟试图将第三份甜品悄悄拿到手边时，面无表情提醒：
“五条老师，糖分过量会影响反应速度。”
我安静听着，偶尔夹起煮好的蔬菜。
窗外，东京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投下斑斓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热气铁锅，笼罩着，吵吵嚷嚷的白发教师、来，以及沉默细致的黑发少年，也笼罩着安静进食的我。
这里，没有禅院那终年不散的阴冷与审视，也没有总监部文书里字斟句酌的算计与陷阱，不会让人感受令人不安的躁动。
这里只有食物的暖意，温度，是身边这两个人创造的，是有着令人安心的感觉？
家？
我低头，看着碗中食物，嘴角微微上扬。
五条悟看似随心所欲强硬的监管背后，确实藏着某种形式的庇护。
或许，在这个危机四伏，规则残酷的咒术世界里，这片由最强划出的领域，真的能成为我寻找重生的起点。
“对了，”五条悟开口，打断我思绪。
他放下筷子，松散收敛，恢复教师的锐利：
“明天早上七点，要在高专训练场集合。惠，你也要去。”
伏黑惠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神情肃然：
“是。”
我亦端正坐姿，迎上他目光：
“明白，我会准时起床的。”
夜色渐深，餐桌上的食物，渐渐见底，热气不再蒸腾，但那名为家的温暖氛围，并未随之冷却。
我看着眼前两人，忽然觉得，五条悟那句三口之家的戏言，也并不全是荒谬。
晚餐热闹与温暖渐渐沉淀为静谧安逸。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碗碟，饭是别人辛苦做的，若再袖手旁观，连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哦呀，监管对象还挺自觉？”五条悟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着慵懒笑意。
他已坐到沙发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平板电脑的幽蓝光映在他推至额前的眼罩和下半张脸上。
五条悟手指飞快在屏幕和手机间切换，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在客厅里格外清晰，他在处理工作。
“这是基本的礼貌。”我轻声回应，端着餐具走向厨房。
伏黑惠正在水槽前冲洗着碗碟。
见到我进来。
他侧过头，那双碧绿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
“这里交给我就好，学姐你去休息吧。”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联想到晚餐时他被五条调侃后微红耳根的模样，一丝逗弄心思悄然浮现。
我走近，将手中碗碟轻轻放入水槽，语气带着刻意装出的严肃：
“这怎么行？吃人嘴软，不积极帮忙收拾，以后怎么好意思再蹭伏黑同学做的美味寿喜烧？”
伏黑惠动作一顿，水流冲在碗沿，溅起细小水花，他没有转头，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薄红，仿佛被热气熏到一般。
他将头低下，更加专注盯着手中泡沫，声音闷闷的：
“……只是帮忙而已，不用在意。”
客厅那边，五条悟打字的声音停顿一瞬，嘴角向上弯了弯。
我还是坚持和伏黑惠一起收拾完了厨房。
他将料理台擦拭得光洁如新，一切井井有条，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可靠。
“那么，我先去休息了。”伏黑惠擦干手，对我说道。
“好的，晚安。”我点头。
我们各自走向房间的方向。
我的卧室在五条悟房间的隔壁，而伏黑惠的房间，则在走廊的另一端。
在他即将推开自己房门时。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晚安，伏黑同学。”
他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回过头。
“晚安，樱学姐。”回应依旧简洁，却比最初少了生硬。
我推开自己房门，想了想，又侧身看向客厅。
五条悟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沉浸在电子设备的光晕里，侧影在客厅中有些孤寂。
高强度的工作，是他身为最强的常态。
“五条先生，”我出声。
他指尖动作停下，微微偏头，示意他在听。
“工作……别熬太晚了。晚安。”
他愣了一下，苍蓝色眼眸闪了闪，点了点头：
“啊，知道了。晚安。”
我回到房间，洗漱，换上柔软睡裙。
身体陷进柔软床铺。
这如梦如戏的经历，像幻觉一样。
体内躁动的咒力，在音乐烟火的共同抚慰下，罕见保持着温顺，疲惫缓缓袭来。
我很快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
喉咙干渴，将我唤醒。
我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窗外，东京霓虹已歇，万籁俱寂。
我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去客厅倒水，客厅一片昏暗，只有沙发方向传来幽光。
那是来自平板电脑的。
我借着那微弱光源，看清沙发上的情形。
五条悟就那样睡着了，斜躺在沙发上，眼罩依旧在额前，平板电脑停放在一旁，屏幕还亮着未关闭的文件界面。
平日里总是带着张扬戏谑表情的脸，此刻只剩下沉睡时的宁静，透出疲惫，高大身躯在沙发上，空间都有些逼仄。
我喝完水，放下水杯。
目光落在沙发一旁叠放整齐的薄毯上。
没有犹豫。
我拿起毯子，小心翼翼走近，屏住呼吸，将毯子轻轻展开，准备盖在他身上，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攥住我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以及，属于顶尖咒术师的本能警惕，带着咒力波动，向我袭来，激得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手腕被他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他……即使在家里，也无法真正安心吗？
手腕处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如同坚硬的咒具镣铐，牢牢锁住我动作。
我手腕的冰冷，他掌心灼人。
冰火交织，带来一阵战栗。
五条悟已然清醒，在电脑冷光映照下，只剩下非人洞彻一切的清明，仿佛从未陷入沉睡。
“嗯？”他喉间溢出低沉疑问，尾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目光落在我脸上，“怎么了？”
我被他眼中那未曾消散的警惕刺了一下，呼吸微窒，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只能迎着他视线，低声解释：
“看你睡着了……”
我目光示意抓手中，未能成功盖上的薄毯。
他视线顺着我目光，落在那条毯子上，挑了挑眉，紧绷下颌线，柔和了一瞬，箍住我手腕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嘴角勾起带着恶劣意味的弧度。
不等我反应，那只握住我手腕的手用力一拉！
“呀！”我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又猛地意识到伏黑惠可能在休息，硬生生将后半截惊呼，咽回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倾倒，直直跌入他怀中。
双手下意识抵上他坚实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蕴藏磅礴的力量与温热体温。
我慌忙挣扎，想从他身上起来，这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危险。
“别动。”
五条悟手臂已然环上，稳稳扣住我腰肢，将我更紧地固定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抚上我披散在背后的发丝。
“不是告诉过你么，”他低笑着，气息拂过我耳畔，带着戏谑，“不要在一个男人怀里乱动。”
这句话，如同开关，瞬间让我僵住所有动作。
白天，他也是说着类似的话。
记忆回笼，带着羞窘和无可奈何。
我不敢再乱动，只能僵硬趴伏在他胸前，脸颊不可避免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隔着布料，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来，节奏并不快，却让人感觉安心，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纷扰。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我身上单薄的面料，清晰烙印在腰侧皮肤，那片区域，仿佛要燃烧起来。
而抚弄头发的手，动作异常轻柔，带着安抚意味，指尖穿过发丝，带来细微痒意。
或许，是这夜太过静谧，或许，是他心跳声太过令人安心，又或许，是他抚摸头发的动作，带着催眠的魔力。
我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原本用力抵在他胸前，试图隔开距离的手，也渐渐卸了力道，感知着他的疲惫，感知着六眼给他带来的巨大负荷。
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指尖蜷缩，一丝带着柔和治愈气息的光芒，如月下流淌的清泉，悄然从我指尖溢出，无声无息渗入他胸膛。
那光芒带着抚平躁动、缓解疲惫的效力，如轻柔的羽毛，试图拂去他精神上的尘埃与压力。
五条悟察觉到，抚摸着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舒适的叹息，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我更深嵌合进他怀抱，仿佛在汲取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抚慰。
我们维持着这样亲昵又诡异的姿势，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像两只在寒冬中相互依偎、汲取温暖的兽。
他不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我头发。
仿佛这是世间最有趣的游戏。
而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心跳，指尖的光芒持续流淌，自己也在这份奇异安宁中，感到一阵阵困意
身体的放松和精神的疲惫交织。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就在我要再次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极轻笑了一声，带着餍足慵懒，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
“睡吧。”声音如同咒言，彻底卸下清醒。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这就是被监管的滋味吗？
似乎……越来越偏离最初的预想了。
而沙发角落的阴影里。
一只白色玉犬悄然浮现，它安静趴伏着，绿眸看了看相拥的人，又警惕望了望四周，仿佛是忠诚的守卫，随后，身影渐渐淡去，融入黑暗。
意识在温暖黑暗中沉浮，漂浮在无垠的海面，唯一的支点，是他的稳定心跳和环绕着我的手臂。
那是久违到遗忘的安全感，让我这艘一直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到天明。
窗外，东京遥远的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凌晨的寂静便被一不容忽视的异样打破。
并非声音，也非气味，而是一种空间的凝滞感，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冰冷的咒力残秽，如细微的蛛网，试图渗透进这间公寓结界。
五条悟环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的心跳频率，没有丝毫改变，但他周身那种慵懒松弛的气息，在万分之一秒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内敛后的极度锐利。
我尚未完全清醒，模糊意识被这变化惊扰，刚想抬头，他抚在我发丝上的手轻轻下移，温热手掌覆上我的脑，将我脸颊重新按回他胸前。
“嘘。”气音从他胸腔震动传来，擦过我耳廓。
我立刻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重新绷紧，指尖那原本用于治愈的微光，敛去，体内咒力本能开始无声流转，处于蓄势待发的临界状态。
是诅咒师？还是某种特殊的咒灵？
五条悟没有立刻动作，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形压力。
我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捕捉着外界那若有若无的恶意。
客厅靠近阳台的阴影角落里，传来属于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是玉犬，它察觉到入侵者，正处于警戒状态。
五条悟覆在我脑后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一秒，角落里的细微声响消失。
玉犬的气息也完全隐匿。
我感觉到那试图渗透结界的咒力残秽，如同被阳光灼伤的阴影，迅速退潮消散，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危机……解除了？
公寓重新恢复寂静，窗外渐早鸣。
但那紧绷的气氛，并未立刻缓和。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绝对静止，仿佛一尊凝固雕塑，只有胸膛下沉稳的心跳，证明着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那不速之客确实已经远离，周身那凌厉气场才缓缓退去，覆在我脑后的手松开了些，转而安抚性拍了拍我的后背。
“没事了。”他声音恢复平时的调子，但仔细听，尾音还残留着未散的冷意，“几只不长眼的小老鼠，闻到点味道就想来窥探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里是他的据点之一，结界强度毋庸置疑，能摸到这里，即便只是试探，也绝非普通的小老鼠。
是针对他？
还是……针对他带来的我？
我慢慢抬起头，在渐亮的晨曦微光，对上他已眼睛，那双苍天之瞳在黎明前的昏暗，如同蕴藏着风暴的冰川，深邃而冰冷，方才那一瞬间的凌厉，并未完全敛去。
“是……冲我来的吗？”我轻声询问
是我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对吗。
五条悟垂眸看着我，眼中冰冷消融，重新被那惯有笑意取代，伸手，用指节蹭了蹭我紧张而有些发凉的脸颊。
“谁知道呢？”他语气轻松。
也许是冲着我这个最强来的也说不定，毕竟，想找我麻烦的家伙，能从东京塔排到咒术高专哦～”
他刻意用夸张说法缓解我的不安。
“不过～”他拖长语调，手臂重新揽住我的腰，将我往他身上带了带，嘴角勾起嚣张狂妄的弧度。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和庇护宣言，让我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他继续将我禁锢在他的怀抱里。
我没有挣扎，指尖持续的光芒，依旧悄然流淌，试图为他抚平眉宇间深藏的疲惫。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他低沉声音在头顶响起，打破凌晨的沉寂。
“你什么时候认识杰的？”
他问得突兀，带着笃定，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更深探究：
“又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在他的记忆里，确实没有禅院樱，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我抚摸着他胸膛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光芒闪烁，随即又稳定下来，避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也过于锐利的苍蓝眼眸，重新靠回他胸膛，声音放得很轻。
“你当然没有见过我。”我声音带着飘忽。
“我从十五岁就被接进禅院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咒术界‘最强’的视线里。”
五条悟手臂环着我，没有催促，静静听着。
我带着依赖，蹭了蹭他胸膛，继续道：
“但是，我很早就认识你们了，很早，很早……原因的话……我说不了。”
我尝试过了。
上次在停尸房，我想告诉他偷走禅院甚一尸体的，极有可能是那个隐藏在历史阴影里的诅咒师。
“羂索”
但话到嘴边，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喉咙被扼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音节。
世界的规则在限制，不允许异数泄露天机。
那时，窗外明明是朗朗晴空，骤然闪过惊雷，那是来自世界意识的警告。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一下，胸腔传来轻微震动，带着了然和玩世不恭的调侃：
“难道，你是什么外星人？或者你是什么预言家？现在受到了法则的限制？”
他没有打算继续深问下去。
他聪明得可怕，已经猜到了答案的大致轮廓。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我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轻声道：
“我该回去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我都需要整理一下。
五条悟闻言，环在我腰间的手臂，顿了顿，随即缓缓松开，给了我自由。
我撑着他胸膛，借力坐起，刚想起身，却察觉到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异，那双苍蓝色此刻正直勾勾，带着惊讶和玩味，盯着我的胸口。
我顺着他视线低头，脸颊“轰”地一下爆红！
刚才在他怀里依偎，起身时，动作有些匆忙，身上那件睡裙领口有些凌乱，一边边细肩带，滑落到手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春光。
“哇哦。”他发出意味不明的惊叹，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扩大，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你……不要脸！”我又羞又恼，手忙脚乱将滑落的肩带拉好，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薄毯，用力扔在他带着坏笑的脸上，遮挡住他那恼人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
我再也无法停留，身后有特级咒灵追赶一般，赤着脚，头也不回匆匆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我能感觉到脸上滚烫的温度久久不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那个家伙……！
我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将发烫脸颊埋进枕头里，驱散那份羞窘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剩下的时间里。
我恐怕是难以平静入睡了。
——客厅里。
五条悟慢条斯理将盖在脸上毯子拉下来，指尖还残留着发丝触感和那微弱舒适的治愈之力。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低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那奇异的安抚力量。
“啧，还真是捡了个不得了的小麻烦回来啊。”
——卧室。
我深深呼吸，想将杂乱的思绪平复，起身走向卫生间，用凉水流洗漱，冰冷感觉稍稍驱散困意和躁动。
我看着镜中人，脸颊还带着绯红的自己，定了定神，打开衣柜，目光掠过衣物。
落在一套米白长款连衣裙上，剪裁优雅，收腰设计勾勒出腰线，大幅裙摆带着流畅弧度，领口点缀着同色蝴蝶结，整体是法式的精致与浪漫。
我将其换上，将长发仔细卷成自然蓬松的大波浪卷，垂落在肩头与背后，人发现与这身装扮相得益彰，慵懒又颇具氛围感。
又挑选了一顶白色网纱的小礼帽，为这身搭配增添复古的优雅，戴上小巧精致的耳饰，脚上则是一双高跟的白色玛丽珍鞋。
我在梳妆台前坐下，化了稍显精致的妆容，重点勾勒眼线，让眼眸更加清亮有神，最后涂上蜜桃色唇蜜。
收拾妥当。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六点，将充好电的手机，放入侧边设计巧妙的小包里，打开房门。
瞬间，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是烤吐司，煎培根的油润以及咖啡醇厚的混合气息。
客厅里。
伏黑惠已坐在了餐桌旁，坐姿端正，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相接的刹那。
他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视线飞快移开，落回桌面上。
他耳根处不受控制，蔓延开一抹薄红，镇定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低垂下头，声音紧绷：
“……早上好，樱学姐。”
大概是平时接触的女性，只有津美纪姐姐，面对如此盛装打扮的我，少年那超越年龄的沉稳，似乎也有些不够用。
“早上好，伏黑同学。”我轻声回应，走向餐桌。
五条悟端着两盘摆放精美的早餐，从厨房走出来，穿着休闲服，眼罩推在额前，看到我。
他脚步顿住，视线从我卷曲的发，梢扫到裙摆的弧度，再到脚上的玛丽珍鞋，最终定格我，嘴角缓缓勾起带着欣赏的弧度，吹了个轻佻口哨。
“哇哦~”他拖长语调，将餐盘放在桌上，动作潇洒不羁，“这是哪位淑女走错了门？还是说，某个监管对象打算用美貌，干扰监管者的判断力？”
他拉开我常坐椅子，示意我过去：
“快点过来坐下，吃完准备出发去高专了。虽然很好看，但迟到了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我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裙摆如花瓣散开。
“只是穿了合适的衣服而已。”
我平静回答，忽略他话语中的调侃，目光转向桌上丰盛的早餐：
“早餐很香，辛苦了，五条先生。”
“嘛，毕竟要保证监管对象和未来学生的营养嘛。”五条悟在自己位置坐下。
他将自己面前那份煎得完美的太阳蛋，用叉子叉起，自然放到了我盘子里：
“来～多吃点，今天可是有的你忙的。”
伏黑惠默默地将手边的牛奶，往我这边推了推，闷声说：
“咖啡……太苦了，喝这个吧。”
我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煎蛋和手边的牛奶，又看了看对面姿态慵懒，心情不错的五条悟，以及旁边耳根红晕未褪、故作镇定的伏黑惠。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铺着整洁桌布的餐桌上，食物热气氤氲上升，混合着咖啡牛奶的香气。
这一刻，昨夜残留的惊悸、羞窘，都被这平淡温暖的日常，悄然抚平。
我们三个人，在这片由最强划定，远离外界风雨的领域里，共用着早餐。
微妙真实的联结，无声滋生、缠绕。
我拿起叉子，小口吃着他给的煎蛋，嘴角泛起弧度，去往高专的路，也不再令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