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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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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丢下那话，头也不回走在前面。
我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默默跟上。
真希、熊猫和狗卷棘自然也紧随其后，他们脸上还带着对刚才领域测试，未能窥见分毫的好奇与些许不甘。
“喂，樱，刚才在领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希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不减：
“那家伙没为难你吧？”
“大芥？”狗卷棘也凑近，紫眸中带着关切。
熊猫晃着庞大身躯，憨厚脸上满是八卦：
“是啊是啊，看悟那副得意的样子，结果还保密，吊人胃口嘛！”
我面对他们真诚的关心，心中一暖，微微侧头，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抚笑容，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常规的咒力测试而已。五条先生他……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但有分寸。”
最后一句，说得我自己都有些心虚。
真希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有分寸这个评价，但见我无意多说，也没再追问，哼了一声：
“那家伙最好是。”
熊猫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樱你刚才展开领域的样子，虽然看不见里面，但那感觉……很特别。”
狗卷棘点头：“鲑鱼子。”
我歪着头，脸上洋溢微笑，看着他们：
“那我下次让你们也试试？”
他们几人听到后，纷纷摇头，我被他们反应可爱到，连连笑出声。
我们一行人沿着高专古朴的廊道，向前走着。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气氛逐渐缓和，带着课后闲聊的轻松。
前方廊道转弯处，一个穿着深色和服、身形高挑，气质阴郁的身影，转过身来，与我们迎面相遇，那人俊美的面容略带刻薄意味，眼神倨傲。
正是禅院直哉。
他目光先是扫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随即又落在我身旁五条悟身上，眉头蹙起，当看到身后真希、熊猫和狗卷时，眼中更是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下意识上前一步，不着痕迹挡在真希身前。
“哟，这不是我们禅院家的樱小姐吗？”
直哉开口，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滑腻感，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不回禅院好好待着，跑来东京高专这种地方做什么？”
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如同冰冷的蛇信：
“如果想上学，京都不是更合适？毕竟那里更懂得如何管教像你这样的人。”
他刻意加重合适和管教，话语顿了顿，视线在我和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充满恶意的弧度，充满挑衅。
“怎么？一个坂本还满足不了你吗～”
他拖长语调，恶意满溢。
“还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更有力的靠山，可以凭借某些……特殊关系，就在这里为所欲为了？真是……不知廉耻。”
“你这混蛋……！”真希瞬间暴怒，握紧手中的长棍，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熊猫也沉下脸，巨大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狗卷棘拉下衣领，眼神锐利，咒纹若隐若现。
五条悟，在直哉说出那句不知廉耻时，周身那懒散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空气中的咒力，仿佛凝滞了。
他微微侧头，下颌线绷紧，只需一瞬，恐怕就会让直哉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惨痛代价。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着直哉走去。
禅院直哉看着我一步步靠近，脸上那恶意笑容微微僵住，嘴里那些更不堪的话也卡在喉咙。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被背叛的感觉。
我走到他面前，近到，能闻到那股淡淡属于禅院家的熏香味道，看着他眼中要将我吞噬的模样
我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带着悲悯意味。
禅院直哉被我这笑弄得一怔，随即像是被刺痛般，脸上闪过窘迫与怒火。
下一秒。
我做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伸出手，轻轻环住他腰，将头靠在了他肩膀，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放的很轻，带着柔弱，响在他耳畔。
“直哉大人。”
“为什么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呢？我很不喜欢。”
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愕然瞪大的眼睛，继续用那种轻柔的语气：
“以后，不要再说了，好吗？”
禅院直哉身体彻底僵住。
他以为我这是一种服软，一种祈求，一种可以被拿捏的姿态，眼中浮现得意和扭曲满足的光芒，觉得自己再次掌控局面。
“你……”
他刚想开口，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些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试图抬手，想要抱住我，来确认他的胜利时。
我突然用力，将他向后推开几步，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禅院直哉脸上那点得意神色，瞬间冻结，转化为全然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我站在原地，整理微微弄乱的衣袖，抬起眼，目光清冷平静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拥抱、软语相求的人不是自己。
“看，”
我声音恢复平时那清晰稳定，带着淡淡嘲讽，清地回荡在走廊，传入身后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以前不是，现在，”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震惊难看的脸，落回他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睛：
“更不是。”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廊下一片寂静。
禅院直哉粗重喘息，脸上露出如面具般碎裂，狼狈惊怒的表情。
真希、熊猫和狗卷棘，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连愤怒都暂时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冲散。
五条悟，嘴角勾起无比张扬的弧度。
这场与禅院直哉的短暂交锋。
似乎，是我略胜一筹。
禅院直哉脸上惊怒与错愕如潮水般退去，依旧显得冰冷。
他站直身体，整理被我推搡而凌乱的和服前襟，动作带着僵硬的吗，借此找回被击碎的傲慢。
他目光不再看我，偏过头，盯着廊柱投下的阴影，喉结滚动，声音有些生硬：
“……我不是来找你茬的。”
他顿了顿，像是极不情愿承认这一点。
这话一出，连原本还在目瞪口呆的真希等人，都露出诧异神色。
禅院直哉并不在意他们反应，伸手探入和服宽大袖袋中，取出一个做工极为考究的深色锦盒。
那锦盒以丝绒覆盖，边缘镶嵌着细致的金属纹饰，看起来古朴而贵重。
他视线没有落在我身上，伸出手，粗鲁将锦盒塞进我手里，语气硬邦邦，带着欲盖弥彰的别扭：
“……上次见你……命人做了这个。”
他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眼，又立刻移开，语气更加生硬：
“看你戴这些小东西还算顺眼。想着……或许能让你稍微……啧。”
他似乎说不下去，那句开心或者类似含义的词，终究没能从嘴里吐出来。
看来，在禅院家岁月里，他也曾留意我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我冷静下，脸上嘲讽褪去，低头打开手中锦盒。
盒内铺垫着黑色软绸，中央静静躺着一支发簪，是粉色的翡翠簪子。
吸引所有目光的，是那朵雕琢而成的樱花。
那翡翠颜色并非艳俗的粉，而是极其清雅、通透的粉润，仿佛初春枝头最娇嫩的那一簇，在光线下流转着莹润柔和的光泽。
花瓣薄如蝉翼，层叠舒展，形态逼真，连花蕊都细细勾勒出来，工艺精湛到完美。
光是寻找这样一块品质、大小、颜色都无可挑剔的粉色翡翠，就不知要耗费多少财力与精力，更别提这巧夺天工的雕刻了。
他想让我开心？
我怔怔看着这支过于精美的簪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禅院直哉见我沉默，像是被反应刺痛，又像是懊恼于自己软弱，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留下僵硬挺直的背影。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他抢着说道，语气重新带上冷硬，不等我开口拒绝，便迈开步子，快步消失在廊道的尽头，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响，带着仓促和狼狈。
我站在原地，手中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指尖触碰翡翠樱花，望着他消失方向，复杂难言。
感激？也谈不上。
只是回忆起过往记忆，对当下现实的茫然。
“哇哦……”
熊猫率先打破沉默，凑过来好奇看着：
“禅院直哉那家伙，居然会送人礼物？还是这么女孩子气的东西？”他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真希也皱着眉头，看着直哉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我手中的簪子，也多了一丝探究。冷哼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
狗卷棘小声说：“腌高菜……”
一直沉默的五条悟，此时发出声音。
他双手插在裤袋，慢悠悠踱步过来，黑色眼罩俯视着我手中锦盒，嘴角勾起玩味洞察的弧度。
“粉色的樱花啊……”
他拖长调子，语气轻佻，一针见血：
“看来某人口中的直哉大人，审美倒是意外的纯情嘛。”
他微微俯身，靠近些，即使隔着眼罩，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锦盒，看透其中蕴含的所有复杂意味。
“不过，樱，”
他话锋一转：
“礼物收下可以，至于要不要戴……”
他直起身，用下巴点了点前方教室方向。
“还得先听听我的规矩再说。”
阳光依旧明媚，廊下插曲，暂告段落。
教室内。
光线比廊道更为明亮开阔。
五条悟率先走入，姿态闲适靠坐在讲台边缘，长腿随意交叠。
我们几人紧随其后，真希熟门熟路走向自己座位，熊猫和狗卷也各自落座。
令我有些意外，靠窗那一排，在真希旁边的位置空着，似乎是为我准备的。
我默默走过去，将手中那个簪子锦盒轻轻放在课桌一角，然后坐下，准备聆听那所谓的规矩。
真希他们也都将目光投向讲台，显然对此颇为好奇。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姿态稍微正式了些。
“那么，首先，”
他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夸张的欢迎意味：
“虽然流程简陋了点，但还是要说一句，欢迎我们高专大家庭，多了一位…嗯，状况特殊的新成员，樱。”
他朝我方向随意挥了挥手：
“希望你的加入，能让这里，嗯，更有趣一点。”
这话听起来像是欢迎，却又带着将一切都视为乐子的玩世不恭。
他话锋一转，语气那点玩笑意味收敛，姿势未变，但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好了，欢迎词结束。现在，是关于你，樱，在高专期间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当然，睡觉、上厕所这种私人时间除外，不过我相信伊地知会很乐意在门口替你站岗。”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将我与他彻底绑定。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没有我的允许，禁止与总监部及御三家，尤其是刚打发走的那位，还有，你知道的，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像刚才那种被苍蝇骚扰的情况，你处理的方式，我希望是干净利落，或者更有趣点的。”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你的所有行动，包括训练内容、咒力使用、甚至每天吃了什么，都需要向我报备。”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眼罩，精准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
“在没有搞清楚你身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谜团彻底搞清楚之前，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我的一切，都处于他的绝对监控和管理之下。
旁边真希终于忍不住，抱着手臂冷哼出声：
“这算什么？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吗？眼罩笨蛋，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她语气不满，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明白我处境的特殊性，也理解五条悟此举虽然严苛。
是目前形势下一种不得已的保护，只是她天性独立要强，对这种囚禁规矩，本能反感。
狗卷棘拉了拉衣领，看向我，紫色眼眸里带着单纯的关切，轻声说：
“大芥？”
我感受到他善意，微微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狗卷耳根微微泛上淡红，有些不自然又将衣领拉高了一点。
一直观察的熊猫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互动他巨大爪子啪地一下搭在狗卷棘肩膀上，毛茸茸脸上露出带着揶揄和的笑容。
“都听清楚了吗？”五条悟无视真希的抗议和熊猫的小动作，最后将问题抛向我。
我迎向他眼罩方向，平静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五条先生。”
形势比人强，这些规矩固然令人窒息。
但确实是目前我能活下去的最优解。
五条悟对我顺从很满意，嘴角勾起弧度，准备再说些什么，一阵突兀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他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懒洋洋划开了接听键。
“喂？惠啊~”
他语调拖长，带着点戏谑：
“这个时间打来，该不会是把家给拆了吧？我说过很多次了，控制不住十种影法术的时候，要记得心疼一下维修费哦……”。
电话那头传来伏黑惠低沉略显窘迫的声音，具体内容听不清，只见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加深。
“嘛嘛，知道了知道了，小鬼就是毛手毛脚。”
他语气轻松，仿佛房子被拆是件很有趣的事。
“那地方暂时没法住人了是吧？行，反正我那边空房间多的是，你先搬过来住段时间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是伏黑惠在犹豫。
五条悟挑了挑眉，立马调侃反驳：
“怎么？嫌弃我品味？还是怕被我发现，你半夜偷吃冰箱里的布丁？”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伏黑惠似乎妥协，低声应了一句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五条悟干脆利落说完，便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应该发信息给下面的人，让他们去处理伏黑惠那边的烂摊子。
“收拾一间卧室出来。”他低声对着手机补充了一句，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
他将手机随手塞回口袋，重新看向我们，拍了拍手：
“好了，突发情况。今天的迎新会和规矩宣讲就到此为止，训练明天继续。”
他跳下讲台，伸了个懒腰：
“解散！”
说完。
他便不再停留，双手插袋，晃晃悠悠走出教室。
教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我看了看桌角那个锦盒，又看了看窗外阳光。
真希的吐槽、狗卷的关心、熊猫的调侃、五条悟的规矩、以及伏黑惠即将入住公寓的消息……
明天，训练将继续。
而今晚，五条悟的公寓，似乎会变得更加热闹。
我收敛心绪，拿起桌上那个簪子锦盒，站起身，对旁边真希、狗卷和熊猫轻声道：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真希抱着手臂，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眼神里依旧带着对五条悟那些规矩的不满，但看向我时，缓和了些：
“嗯，明天见。要是那家伙太过分，记得说出来。”
熊猫挥了挥巨大爪子，脸上带着憨厚八卦的笑容：
“明天见咯，樱~”
狗卷棘拉了下衣领，低声说：
“鲑鱼。”
我对他们回以微笑，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
五条悟并未走远，他高大身影懒洋洋倚在窗边，午后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听到我脚步声。
他转过头，隔着眼罩，也能感觉到那催促视线。
“太慢了~樱～”
他拖长调子，却没真正责怪的意思。
“走了，先去趟超市，然后回去做晚饭，惠那小子要来，得多准备点吃的，免得他长不高。”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听着他提及准备晚餐，超市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字眼，让我有些恍惚。
来时，通往高专的路，充斥着对未知的警惕和对自身力量的不确定，还有面对旧日阴影时的沉重。
此刻回去路上，虽然依旧背负着谜团与严苛的规矩，心境却莫名松快些许。
在高专这一日，短暂涤荡压在心口的尘埃，多了几分，可以称之为归属感的从容。
车边。
伊地知先生如往常般恭敬等候着，见到我们，立刻躬身拉开车门。
五条悟率先弯腰坐进去，极其自然朝在车外的我伸出手。
我微微一顿，抬手放在他掌心。
他手掌温而干燥，微微收拢，一股沉稳力道传来，我借着他力量，顺势坐进车内，在他身旁位置坐下。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五条悟一上车就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是在回复邮件或处理信息。
他微微低着头，黑色眼罩下的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专注神情，无声透露着他作为最强五条悟，所需要承担的责任，总监部、五条家的事务、乃至整个咒术界平衡的维系。
这些重量都隐藏在他那副轻松的表象之下。
“伊地知，去附近那家最大的超市。”他头也不抬吩咐道，目光依旧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是，五条先生。”伊地知平稳发动车子。
车辆行驶在返回市区的道路，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以及五条悟指尖敲击屏幕发出的轻响。
许是这一天经历太多，紧绷的神经，在这样相对安全平稳的环境下，慢慢松懈了下来，倦意涌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我靠着柔软车窗，不知不觉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五条悟打字的动作，微微一顿，察觉到身旁气息的变化，侧过头，黑色眼罩看向已经睡着的人。
她头靠着车窗，随着车辆轻微颠簸，显得有些不安稳，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带着从容不迫的稳妥，将已经熟睡的人，从车窗玻璃上拨开，揽过，让她靠在他肩膀上。
我脸颊在触及温热体温时，无意识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女，那平日总是清冷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阴影，显得毫无防备。
他地哼笑一声，觉得这情景有些有趣，拿起手机自拍一张，随即，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继续处理那些永无止境的事务，敲击屏幕的力道，音量，放轻些许。
前方开车的伊地知透过后视镜，悄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到那位向来唯我独尊、行事恣意的五条先生，如此自然照顾女孩，甚至还主动……
这画面太过罕见，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心中泛起惊诧，他觉得，五条先生和这位樱小姐之间的氛围，似乎与最初单纯的监护与麻烦源的关系，在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变化。
车窗外，城市霓虹初上，流光溢彩。
我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而他，则在处理纷繁事务的间隙，为我提供一个短暂安稳的栖息之所。
车辆平稳停在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引擎声熄灭，车厢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樱，到了。”
五条悟声音在头顶响起，算不上温柔，却也不含轻佻的音调，轻轻动了动肩膀。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以及黑色眼罩边缘，脸颊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和体温，猛地直起身，瞬间清醒，热度爬上耳根。
“抱、抱歉……”
我低声，有些局促整理并不凌乱的头发衣襟。
“嗯哼~”五条悟不置可否，哼了一声，并不在意，率先推门下车，“动作快点，采购时间到！”
我跟着他下车，午后的喧嚣，和超市入口明亮的光线，让我彻底从睡意中挣脱。
五条悟目标明确，走向入口处的购物车区手轻松拉出一辆巨大的购物车，回头看了我一眼，用下巴示意我跟上。
走进超市，冷气混合着各种食物和生活用品的气息，扑面而来。
五条悟推着车，步伐悠闲，熟门熟路拐向生鲜区。
“今晚吃寿喜烧吧，简单又暖和。”
他一边说着，一边停下脚步，开始挑选食材，修长手指在各种包装精美的肉类和蔬菜间流连，动作意外熟练，拿起价格不菲的和牛时。
他还会隔着保鲜膜仔细看纹理，嘴里嘀咕：
“这个脂肪分布……嗯，马马虎虎吧。”
现在这种日常，平和认真的侧脸，与平时那个肆意妄为的最强形象，形成微妙的反差。
我安静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挑选。
偶尔他会拿起蔬菜，递到我面前：
“这个，喜欢吗？”
或是拿起一盒嫩豆腐。
“这个呢？”
我点点头，他便随手将东西放进购物车。
采购完晚餐食材，购物车已经堆了不少西。
五条悟推着车，毫不犹豫转向了另一个区域。
——甜品区。
这里，仿佛是他的天堂，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似乎都在发光。
“哦！新出的限定款蒙布朗！”
“这个季节的草莓大福看起来不错~”
“啊，还有这个，据说用了顶级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的布丁！”
他像是来扫货一样，将看中的甜品，接连不断地放入购物车，很快，食材旁边就堆起了一座色彩缤纷的甜品小山。
我看着他孩子气般的专注和满足，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他察觉到我视线，转过头，拿起包装格外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在我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诱惑：
“怎么样？要不要也试试看？甜食可是能拯救世界的哦~”
我摇了摇头，婉拒道：
“我不用了，谢谢。”
内心喊道，虽然是不讨厌甜品，但是天天吃也受不了，心口那片海域对甜腻的食物也并无偏好，
他耸耸肩，也不强求，自顾自将蛋糕也放进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极佳。
采购完毕。
我们推着满载的购物车，走向收银台。
排队时。
他拿着手机在处理事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队伍进度，或者瞥一眼安静站在他身旁的我。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
我们并肩站着，推着塞满食材和甜品的购物车，像极了无数个寻常傍晚一起来采购的
伴侣？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
结账时，金额高得令人咋舌，尤其是那堆甜品。
五条悟眼睛都不眨，随意刷卡付账。
收银员将商品分装好几个大袋子。
“把这些送到这个地址。”五条悟对一旁等候的超市工作人员，报出那栋高级公寓的具体位置，后补充道：
“敲门直接放门口就行，家里有人。”
处理完这些，他再次朝我伸出手：
“走了，回家。”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将手放入他掌心，动作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
重新坐回车上。
伊地知先生驶向涩谷的方向。
车窗外，华灯初上，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没有再睡着，安静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感受着身旁之人带来的奇异安定感。
车辆停在那栋熟悉的摩天公寓楼下。
我们下了车，步入寂静奢华的大堂，搭乘专属电梯。
五条悟抬手，修长手指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
他双手插在裤袋，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而我，站在他身侧。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
五条悟将大门打开，公寓里面的景象，再次展现在眼前。
我们在玄关处换上室内拖鞋。
他对着客厅扬了扬下巴：
“你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晚饭很快就好。”
说完。
他便径直朝着开放式厨房走去。
我依言走向客厅，在柔软沙发一角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厨房方向。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
此刻，灶台前已有一个身影在忙碌。
是伏黑惠。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长裤，黑色短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低头专注的将采购回来的食材，从袋子里取出，分门别类摆放好，动作麻利安静。
听到脚步声。
伏黑惠抬起头，先是看到走在前面的五条悟，随即，目光越过他，落在跟在后面，坐在沙发上的我。
他那双碧绿眼眸，清晰带着讶异，没料到五条悟公寓里，会出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性。
但他表情管理极好，那丝讶异很快便收敛起。
我对着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立马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蔬菜，耳根微微泛红。
五条悟套上一条深色围裙，样式居然意外正常。
他走到料理台前，看着伏黑惠整理好的食材，满意点点头：
“哦！惠，动作挺快嘛，看来拆家消耗的体力补回来了？”
伏黑惠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五条老师，请不要提那件事了。”
“有什么关系嘛~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五条悟拿起一把厨刀，在指尖灵活转了一圈。
“不过下次要记得，召唤魔虚罗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易碎品，比如……你家的承重墙？”
伏黑惠：“………”
选择沉默，手中动作更快了些。
“嘛，开玩笑的~”五条悟轻笑一声，开始处理那块和牛，刀工出乎意料地精准利落。
“说起来，惠，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那种……嗯，温馨的三口之家？爸爸在做饭，妈妈在休息，儿子在打下手~”
“噗！”正在休息喝水的我，差点被呛到，连忙捂住嘴，看着厨房里，语出惊人的身影。
伏黑惠切菜的动作，猛地一僵，耳根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咬着牙说道：
“……五条老师，请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诶？难道不像吗？”
五条悟故作无辜，手上动作没停，牛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樱，你觉得呢？”
他甚至还把话题抛给了我。
我不是很想接这个话，有点无奈看着他：
“五条先生，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妈妈’？”
五条悟被我的话逗得笑，而一旁的伏黑惠听到之后，从脖颈变红，蔓延至脸上。
我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听着他们之间熟悉又带着点无奈的对话。
窗外，是那片属于都市的温暖万家灯火。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间弥漫开来。
紧张、戒备、阴谋，那些沉重东西，都暂时隔绝在这扇巨大落地窗之外。
而这里，此刻。
厨房的锅，开始发出声响，食材散发出清新味道，还有那两人之间吵吵嚷嚷又莫名和谐的互动。
要命，好像真的有家的感觉。
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落在那架安静的三角钢琴上。
我站起身，朝着它走去，在琴凳上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琴盖，打开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映入眼帘。
我将手指轻柔置于琴键之上，先是几个零散的音符，试探调整着久未触动的音准。
随后。
一段舒缓带着空灵，又蕴含着内在力量的旋律，从我指尖流淌而出。
是那首名为《重生》的曲子。
乐曲初时带着迷茫挣扎般的低回，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的种子，随后旋律逐渐变得清晰、坚定，充满了向上攀爬的生命力。
最走向开阔明亮，仿佛破土而出，迎向新生。
我垂着眼眸，长睫微微颤抖，身上那件黑色长裙的荷叶袖，随着我手臂的起伏，微微晃动。
裙摆上的刺绣的竹纹，在客厅灯光下流转着若隐若现的微光，与我此刻沉静的姿态，相得益彰。
松松半绾的发髻，那支竹簪流苏随着轻微律动摇曳，划出优雅弧线。
额前梳下的几缕碎发，柔和脸部线条，让沉浸在音乐中的侧脸，显得既清冷又专注。
琴声悠扬，填补了客厅的寂静，与厨房里传来的备餐声、五条悟对伏黑惠的调侃声，交织在一起，奇异融合成温馨的生活交响乐。
厨房。
五条悟切菜的动作慢下。
他侧过头，望向钢琴方向，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显示他正在聆听。
一旁原本有些窘迫的伏黑惠，也停下手中活，碧绿眼眸带着惊讶，安静听这突然响起，与这间公寓平日氛围截然不同的旋律。
琴声在这却缺乏生活气息的空间里，回荡，为这个冰冷巢穴，注入第一缕属于家的温暖灵魂。
而我，在这个陌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家里。
通过这首《重生》，也在悄然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去迎接真正意义上的，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