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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五案:消失女儿案 【小米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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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妮没有死。
经历过投毒、勒脖的芬妮没有彻底断气,在被封入棺材之后她在黑暗中奇迹般地苏醒。她试过呼救也试过抓挠、踢踹棺材,但牢固的黑暗将所有的反抗都镇压了。
可是芬妮没有放弃。
“我那样都没死成,也许老天会救我。”在医院醒来的芬妮回忆中这样说。
在棺材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芬妮,祈祷着等待着有人能够来解救她,为此她靠吃陪棺的鸡蛋维持生存的能量。
在风俗里,结婚新娘得吃喜蛋,王家在下葬芬妮的时候在棺材里放了满满当当的喜蛋。封建的习俗,险些让芬妮做了鬼新娘,但却又在地下给了她一线生机。
那天,芬妮在王家的棺材里被找到,更是奇迹般的生还。原本围堵着祝晓棠的村民也不再维护王家,场面稳定下,祝大嫂带着派出所的公安刚到现场。
芬妮被送往医院,祝晓棠跟随公安回到派出所做笔录。受害者、罪证,铁案一桩,祝晓棠录完笔录的同时,老李头和黑痣也被捉拿归案。
祝晓棠离开询问室的时候,特意在审问的黑痣门前驻足,听见里头传来他的狡辩——
“是老李头!老李头指示我的,是他要卖了那赔钱货!”
陪同的民警欣赏祝晓棠的机勇,一边送她出去一边小声和她说:“他们两个人互相攀咬,但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求证,哪个都跑不了。”
祝晓棠下意识地出法子:“不难办,他们两人身形差距很大,请市局擅长痕检的法医来,能判断出是不是黑痣动手勒晕芬妮。有这个决定性证据,不怕他不吐真话。”
民警一听乐了,说:“嘿,真是这个法子,巧了,市局有个领导来也和你说的一样!”
祝晓棠还想问是谁,可话还没问出口,就瞧见等在门口那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了。
陆铮身边簇拥着一圈人,但他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回头看过来,遥遥冲祝晓棠抬了抬下班,分开人群走过来。他分明在赶来路上就问过祝晓棠的平安,见了真人还是忍不住左右打量了一圈,亲眼见到她一根毫毛也没有丢,终于放下心来。
“你真是胆子太大了!”他说。
九十年代,村里乡间民风彪悍。要是祝晓棠没有急智用鞭炮假扮鸣枪,要是芬妮没有生还,或者派出所出警慢了,但凡有其中一个环节出错,一群人围上去,在激愤之下,祝晓棠绝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祝晓棠这时候表现乖觉:“我晓得错了,下次绝对小心。”
陆铮无奈道:“你每次就认错积极。”说是这么说,他也拿祝晓棠没有办法,只暗下决心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时时刻刻跟紧祝晓棠,这样就不会让她独自身陷险境。
案件人赃并获,受害者生还,一切都很顺利。陆铮还需要留下来收尾,祝晓棠作为见义勇为好公民则可以先一步回家。她同祝大嫂一起回村,两人的事迹已抢先一步传扬回来。二人到家的时候,屋里院外坐满了人,淘淘抱着小枣儿说书一般还原故事现场。
“……说时迟那时快,我姑一把撬开棺材板,里头竟是个大活人了!那一个个吓得跟拔了毛的鸡一样,呆愣着,我姑就从里头把人抱出来了。”
淘淘手舞足蹈地说着,手里举着小枣儿当做对手戏演员。
众人方才听得入迷,其中不知是谁嚷了一句“他两回来了”。张大娘当先冲上来,拉着祝晓棠左右瞧了一圈,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芬妮和她妈能活命,得亏有你两啊。”
“是,咱们村就是文明进步!出英雄!”
“你两胆子真大嘿。在派出所瞧见黑痣和李老头没,我们亲眼见公安来逮这两人,黑痣翻墙没跑成,挂在墙上被抓到!”
芬妮能活着回来是件喜事,大家伙七嘴八舌说起来都是喜气洋洋的。说了一通,张大娘抬高音量:“咱们说这一会,她两肯定是累了,赶紧让人家进屋休息。要我说,我们都回去,要听故事的回头再来!”她嗓门大又能做主,一锤定音就赶着众人散去,只留下屋头黑着脸的祝大哥等着祝晓棠和祝大嫂两姑嫂。
“水烧好了,你两都去洗个澡。”祝大哥说。
别瞧祝晓棠面对陆铮能装乖认错,对上祝大哥这样的血脉压制,就有些心里犯怵。两人连忙笑着点头。
热水洗去一身尘土,祝晓棠穿着干净衣裳神清气爽地出来。祝大哥已经在炕桌上摆满了小菜。
“大哥,我晓得错了,这不是事急从权嘛,下回我再也不敢了……”祝晓棠忙凑上去表态。
祝大哥气得眼皮都不抬起来看她,冲厨房努了努嘴:“去,把粥端过来。”
祝晓棠连忙就去了,背后才跟来祝大哥的一句“下回你两得和我说”。她乐了,咧开笑容清脆地答应下来。
祝大哥熬了一锅小米粥。这是稻市人的讲究,要是家里孩子受了惊吓,得喝一晚小米粥。热乎乎的粥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五脏六腑都熨帖了,吓散的魂也就回来了。虽然祝晓棠一看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但祝大哥还是按着传统熬了粥。
一家人坐上炕,祝大哥挨个给每个人勺了满满的粥,盯着祝晓棠和祝大嫂第一口必须喝粥。粥熬得很烂,金黄的表面浮着一层晶莹的米油。祝晓棠捧着微微烫手的瓷碗,一口一口喝下去,奇妙的是当小米粥给胃沉甸甸的分量时,灵魂也在氤氲热气中变得更加踏实。
祝大哥祝大嫂的年假将过完,一家人尚未等到结案就返回稻城。但后来从村里听到消息,出院的芬妮领着芬妮妈一同南下务工,芬妮妈在医院接受后精神状态稳定许多,两母女的日子越过越好,应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古话。
说回当下,祝晓棠回城以后就挥别祝大哥祝大嫂,回到小饭馆。小半月没有开张,她刚将门帘支起来,就惹来街坊四邻和路过食客的关注。
更是有相熟的食客频频往店里探头追问:“小祝老板,今天重新开业呐?”
祝晓棠拱手抱歉:“明天,明天您来。”
眼尖的食客不甘心:“那你这尾鱼咋会是,放到明天可不好吃了。”
瞧祝晓棠手里提着的那尾大鲤鱼,快赶上成人手臂长,腮红眼凉,扑腾的尾巴活泼有力,一看就是今天刚从江里打上的活水鱼。
“抱歉啊,这是给朋友定的。”
直到听见祝晓棠明确的拒绝,食客这才咽下口水离去。
这鱼啊,是祝晓棠给陆铮他们备下的,一早就约好了今晚来店里开伙。
祝晓棠作别熟客,回到后厨收拾鲤鱼还有其他从村里带回的年货。除了那尾大鲤鱼,她还背了满满当当背篓——褪了毛的土鸡用草绳拴着,猪后腿裹在油纸里,酸菜缸用麻绳固定在角落,还有一袋子冻得硬邦邦的粘豆包、半扇排骨、几串红辣椒,最底下压着一块自家做的豆腐,用纱布包着,还带着豆香。
整个上李村的美味都装在背篓里,祝晓棠要把它们请出来,分门别类收拾好,再请入锅灶,送上餐桌。
一下午的时光好一通忙活,直到最后把鱼炖下锅,祝晓棠才有机会坐下来摸一把小枣儿。摸着小枣儿软乎圆润的肚子,看着灶膛里的火焰一下一下舔着锅底,鱼香从锅盖缝隙中溢出来。
正所谓,千炖豆腐万炖鱼。鱼是不怕炖的。越炖越入味,瞧着灶眼里的火,再不定时忘咕嘟咕嘟的锅里投几块豆腐、一把粉条。
待到炖得鱼肉酥烂,满室鲜香,祝晓棠等的人也来了。何秀秀和赵二吉两人赛着冲进门,何秀秀的两只麻花辫在背后都飞了起来,她直直冲进后厨来,猛吸着鼻子:“真香!”
锅里的鱼皮被炖得微微起皱,浓稠的汤汁亮汪汪得裹着鱼身,叫人瞧着就口舌生津,忍不住畅想口感滋味来。这鱼炖得酥烂,叫筷子一拨肯定就脱骨了,蒜瓣肉嫩滑无刺,蘸着咸香的酱汁,带着鱼肉本身的鲜甜。
“馋死我啦!”何秀秀咽着口水说。
祝晓棠给她塞了一只炸萝卜丸子,招呼着他们端菜上桌,摆整齐了却没有见到陆铮来。
赵二吉摸着鼻子,支支吾吾地说:“陆哥被队长喊走了,叫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祝晓棠看他神色奇怪,没有移开视线。赵二吉艰难承受着眼神审讯,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事情的原委。
“陆哥查判官案的事情被李忠晓得了,他向局长打的小报告。眼下年关多情况,警力吃紧,卫队也保不了陆哥,两人一道去局长办公室了。”
此言一出,厅堂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滞重。祝晓棠皱起眉头为陆铮担心起来,要不是自己的主意,陆铮也不会重查判官案。
就在这时,缺席的陆铮却出现了,脸上丝毫没有被告状的沮丧,反而是喜气洋洋地进门来。
“好消息,局长特批,重启判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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