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于你》linen71

23、道别 “我定

　　“我定票了，晚上9点的。”陈思晟的声音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接着问，“晚上一起吃饭吗？就当……就当我为前天的事，正式跟你道歉。
　　尹清凝愣了愣，想起前天自己抬手时那股不受控的冲动——他脸上的红痕好像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平淡，像是想把那点尴尬彻底翻篇：“不用了，前天我也打了你，算扯平了，都过去了。”
　　陈思晟脸上的期待瞬间暗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不一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想装作不在意，可心里那点憋了许久的话，最终还是没忍住冒了出来：“你这样……叔叔阿姨不催你吗？”他不敢告诉尹清凝，他知道了赵鹤延的事，怕碰疼她藏在心底的伤口，只能借着家常话旁敲侧击，想知道她这些年一个人，是不是过得太孤单。
　　尹清凝的脚步顿了顿，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像风：“不会的，我爸妈明白的。”简单的一句话，像道无形的墙，轻轻隔开了两人，也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往，又藏回了心底。
　　“他们明白什么？””陈思晟追问的话冲口而出，话刚落地就后悔了——他看到尹清凝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他慌忙补救，声音放得极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好像总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尹清凝抬头看他，像是没想到他会追问。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天没发出声音，她别过脸，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就是……明白我想慢慢来。”
　　陈思晟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瞬间就后悔了刚才的追问。他明明知道她的伤口藏得深，却还是没忍住戳了一下，他没敢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慢慢来也好，不用急的。”
　　“陈思晟，你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很好，”尹清凝抬起头，眼底的红痕更明显了，声音却很轻，“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你值得更好的人。”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怕说重了会伤着他，可话里的距离，却比任何拒绝都要清晰。
　　陈思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可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疲惫和抗拒，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干涩的笑：“我知道了。”他没再说别的，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了些，“那你……好好上班，晚上路上注意安全。我走了！”

　　陈思晟转身离开时，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没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更怕看见她眼底那点让人心疼的疏离——他知道她的拒绝是认真的，那句“你值得更好的”，扎进心里，不致命，却钝痛得让人喘不过气。
　　阳光依旧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午后的暖意都穿不透心里的那层凉。走到街角时，他终于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抬手按了按胸口，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得眼眶有点发涩。
　　尹清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目光，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陈思晟的聊天界面，那条他凌晨发来的“对不起”还停留在屏幕上，她的输入框里空着，删删改改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没回复。此刻看着那三个字，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长按那条消息，点了删除。
　　屏幕恢复干净，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眼眶慢慢泛起湿意，她慌忙别过脸，抬手擦了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诊室——下午还有病人在等，她不能再走神了！
　　离开邻市前，她约了李晓婉和吴斌在“李家小厨”小聚。三人坐在靠窗的方桌旁，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李晓婉先开了口：“清凝，这次回去是要升职了吗？”
　　“没有，”尹清凝轻轻摇头，“我来这边就只是正常借调而已。”
　　“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一转眼，你就要回去了。”吴斌端着酒杯，语气里满是感慨。
　　李进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认真地叮嘱：“你回A市了，可别再像以前那样玩消失了，要常和我们联络。”

　　尹清凝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这次肯定不失联！”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你们要是有时间去A市，我就是东道主。我家楼下有一家粉蒸排骨特别好吃，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尝。”

　　李晓婉立刻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这话我可记下了！等我休年假，第一个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尹清凝笑着点头，刚要开口，吴斌已经举着酒杯凑过来：“算我一个！我早就想去A市爬那座网红山了，到时候你可得当导游。”

　　几人笑着碰杯，啤酒的气泡在杯沿轻轻炸开，混合着桌上糖醋排骨的甜香，将离别的愁绪冲淡了不少。
　　“对了，清凝，”李晓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看了李进一眼，“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一下。”
　　“那个……陈思晟，第二天来找过我们。”
　　“他找你们做什么？”尹清凝疑惑地问。
　　“他……”李晓婉抿了抿唇，“头天晚上我不是提到了赵……他专门来问这个事。”
　　“对不起，清凝，”她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我看他挺诚恳的，就……没忍住告诉他了。”
　　尹清凝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一紧，她望着李晓婉写满歉意的眼睛，声音几乎不可置信：“你们……全都告诉他了？”

　　李进在一旁接过话：“我们在这里里聊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就盯着桌上那盘糖醋排骨，好像能从那排骨上盯出花来似的。”他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等我们说完了，他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早就空了，他还在那儿抿，最后就说了几个字——‘明白了，谢谢’。”

　　尹清凝的目光落在桌角，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他望向她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时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知晓了她藏在每一次“拒绝”背后的往事。

　　“他没再说别的？”尹清凝的声音有些发哑。

　　“没有。他只提了一句，让我们别告诉你他来过。”李晓婉轻轻拉住她的手，“清凝，我是不是不该说？可我当时看他那个样子……觉得他是真的想了解你。”

　　尹清凝摇了摇头。她想起自己删掉他发来的“对不起”时那份故作决绝，想起每次他靠近时自己刻意维持的疏离。心里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样挺好的。”尹清凝轻声说！

　　陈思晟知道了也挺好的，他这样好的一个人，不应该陪她困在过往里，他应该遇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人，过着连风都带着暖意的日子——清晨能一起在楼下吃热气腾腾的早点，傍晚能牵手绕着公园慢慢走，对方提起往事时眼里没有躲闪，说起未来时眼底闪着亮，不用像她这样，总把“没关系”挂在嘴边，却在他靠近时，本能地竖起满身看不见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