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于你》linen71

22、吃饭 陈

　　陈思晟听到李晓婉说完，那一瞬间，所有的烦躁、所有的困惑，甚至强吻她后的那点愧疚与不甘，都猝然凝固。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进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连指尖都发了麻。
　　他的心，像是猛地被浸进了冰河里，一直沉，一直沉，见不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跟李进和李晓婉告的别，怎么回到的酒店，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叮嘱他们，不要让尹清凝知道，他找他们的事，只记得走出“李家小厨”时，傍晚的热风吹过来，他却觉得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知觉，酒店房间的灯没开，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黑暗里，他盯着那片微弱的光亮，忽然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却又凉得刺骨，“我该怎么办…我拿什么来换……”
　　“换什么？”
　　换她眼里不再有那样的空洞？换他没做过那冲动的一吻？还是换那个永远停在十七岁的少年？一起去A城的学校报到？陈思晟双手抱着头，最终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消散在黑暗里！
　　“

　　陈思晟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暗了几分，他终于伸手捡起手机，指尖在输入框上抖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敲下三个字：“对不起。”发送键亮着，他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才闭着眼按了下去——没有解释强吻的冲动，没有提及刚知道的往事，只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消息发出去后，他靠回门板，眼睛盯着天花板的黑暗。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掌心，没有提示音，也没有震动，像石沉大海。他忽然觉得可笑，自己闯了祸，一句“对不起”又能算什么？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怕多说一句，都是对她伤口的又一次触碰。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尹清凝的脸。
　　第二天一早，陈思晟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揉了揉发僵的脖子，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那条“对不起”上，没有回复。他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底泛青的自己，
　　忽然想起上次去出差，特意在老字号买的那几盒绿豆糕。
　　他快步走到行李箱旁，翻出那几盒包装完好的绿豆糕，忽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绞尽脑汁想该说什么，或许这几盒糕点能替他传递点什么——不是道歉，也不是追问，只是一份小心翼翼的、不想彻底断了联系的心意。他提着纸盒，朝着尹清凝的所在的医院走去。
　　尹清凝晚上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瞪过去，梦里全是陈思晟被打时愣住的脸，闹钟响了三次，她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距离医院开诊只剩30分钟，瞬间清醒得彻底。
　　她踩着拖鞋往卫生间冲，牙刷刚塞进嘴里，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陈思晟攥着她手腕时的力度，他靠近时身上带着的薄荷味，还有自己抬手时那股不受控的冲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刷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看着镜子里眼底泛青的自己，忍不住叹气：明明是他先唐突，自己怎么反倒像个做错事的人，搅得一晚上没安生，连班快要迟到。
　　胡乱洗了把脸，早餐都没顾上买。
　　到医院门口时，正好撞见站在台阶下的陈思晟，他手里提着几盒印着青竹纹样的纸盒，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僵住
　　几秒后，尹清凝先移开视线，抿了抿唇，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进去，可脚步却顿了顿；陈思晟也张了张嘴，想把手里的绿豆糕递过去，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含糊的“对不起”。
　　尹清凝听见这三个字，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抬头看了眼医院内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往开诊时间挪，忙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递过来的纸盒：“我要迟到了，着急打卡。”说完，没再看陈思晟的表情，转身快步往医院内跑去。
　　尹清凝打完卡，预约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有来调脾胃的老人，有贴三伏贴的小孩，她握着脉枕搭脉，低头写药方，还有两个针灸，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竟真的把门口的陈思晟忘在了脑后。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诊室里的最后一个病人起身离开，同科的护士阮芳端着饭盒，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暧昧地挤了挤眼：“尹医生，吃饭了！对了——”她朝门外努了努嘴，“那边那个帅哥，好像是等你，从早上开诊就坐在那儿，等一上午了！”
　　尹清凝愣了愣，顺着阮芳的手指往诊室门口看，陈思晟正端坐在外面的候诊椅上。手里还提着那几盒青竹纹样的纸盒，只是纸盒被他放在腿上，双手轻轻搭在上面，
　　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竟有些说不出的愧疚，她低低叹了口气，终是举步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你怎么没走？”

　　陈思晟猛地站起来，像是被她突然的出现惊到，他往后退了半步，说话有点语无伦次：“我……这是我上次跟你提的绿豆糕……我从A城特意给你带过来的，前天……我”
　　尹清凝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几盒糕点。“我先放办公室，”她的声音平静，“你等了一上午，我们去吃午饭吧。”
　　陈思晟愣了愣，看着她转身的背影，那句“去吃午饭吧”说得自然又温和，像在对熟悉的朋友说话。他反应过来后，忙快步跟上去，脚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嘴里小声应着“好”，声音里都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只是没敢走得太近，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连嘴角都悄悄向上弯了弯。
　　吃完午饭，和她并肩走在回医院的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轻轻交叠。走到医院门口时，陈思晟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回A城了？”
　　“嗯，支援期三个月，国庆之前能回。”尹清凝点点头，目光落在门口摆着的艾草上，又抬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