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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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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生气为什么不理我?”没人聊天的路颂和撑着脸百无聊赖。
季屿大半节课没说话,完全是因为路颂和说的夏写不完全是瞎写。
他按照路颂和讲过的方法,试着写出刚才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倒还真让他悟出一部分关键。忙着调动五感和思考才顾不上和路颂和说话。
“真的?那你还没有和我说谢谢。”
这话一出口,路颂和自己都觉得自己臭不要脸。方法是季屿自己悟出来的,他除了逗人就是捣乱,跟他有什么关系。
季屿听完显然也愣住了,却还是顺着路颂和的意思道谢。
“谢谢小路老师的悉心指导。”
路颂和又好笑又庆幸。怎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该不会被卖了还帮着人贩子数钱吧?幸好季屿单纯好说话,不然惹生气了,晚上就没人陪他玩了。
他可盼了好久。
兴奋了一整晚的路颂和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放学,推着季屿就往寝室跑。
“今晚早点休息!回去就抓紧时间洗漱!”
季屿跟着路颂和火急火燎地往前冲,茫然道:“今晚不复习吗?”
复习?复习个球!休息一天不打紧。
一路上趁着人不多,路颂和一个劲儿往季屿身边挤。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差点两人一起摔进草丛。
季屿难得狼狈,捡起书包拍拍尘土,望向路颂和目光诧异。怎么好像看见了过年独自留守在家、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狗?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季屿委婉试探。
路颂和大方点头:“一句算什么?奖励你讲十句!”
“……那还是不讲了。”
“这么喜欢吊人胃口?你说你坏不坏!快说!”路颂和不悦,挤过去闹季屿,微凉的手往季屿脖颈上招呼,“说!我数着呢!十句!少一句都不行!”
“别挤,要摔了。”季屿招架不住,又怕被别人看到,无奈逃跑。
冬夜的空气中凉薄弥漫,相聚的欢闹伴着月光清辉,为沉寂许久的校园洒下一片温暖。
“我大发慈悲,这可以算你两句。”路颂和兴奋不已,撵着季屿冲进寝室楼,不忘一同和门口的宿管老师打招呼,“老师好!我们今天回来得早!”
他俩的性格一冷一热动静结合,平时都是一起出没,让人印象深刻。宿管老师看着两人疾风一般窜过,不经感慨:“哈哈你们好啊,新学期还是这么有精神啊。”
“快点季屿!你还差八句!”
“……”
次日清晨。
晨光穿透薄雾,清风拂过湿冷唤醒喧嚣。空旷而静谧的校园逐渐被书声填满。
本来早起意识就没完全清醒,早饭一吃饱人又容易犯懒。全班有一半人不是懒洋洋趴桌上,就是有气无力地支着头。
语文老师进班盯着早自习,见依旧有学生状态没完全调整过来,干脆喊全班人站起来早读。
书声琅琅中,察觉异常的谢简数次回身。
他不明白,昨晚还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两人,怎么今天早上就双双缄默不言了。
兴奋消匿后,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尴尬。割裂晨光浅照的安宁。
时间仿佛停滞,变得漫长而又煎熬。身处其中的路颂和浑身不自在,课间将画册客客气气地递还给季屿:“我画好了,画册还你。”
视线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季屿先偏头错开目光,冷淡回绝:“画册留你那儿,放我这里容易不见。”
“哦。”路颂和收回手,掩饰尴尬地咳了两声。
季屿不说话也不笑时周身气温骤降,一张脸冷若冰霜,冻得路颂和久违地打哆嗦。
撑着桌角观察他俩半天的谢简眼神询问路颂和什么情况。路颂和叹了口气,对现状投降,用唇语回答闹别扭了。
人在无奈的时候总是想笑。不知是乐观,还是疯了。
昨晚梦境里季屿和路颂和为救一只小树精,得罪了原始部落的居民。一群人举着武器撵在二人身后赶,二人迫不得已一路狂奔。
逃命途中,季屿收到了路颂和迟来地道歉:“对不起季屿,我错了,我再也不追着你跑了。这太痛苦了。”
难怪昨晚追着季屿跑回寝室,季屿坐着歇了五分钟才理人。疲于奔命的路颂和跑得气喘吁吁,让季屿下次遇到诸如此类被迫不想干的事情及时告诉他。
梦里梦外都在被迫跑步的季屿哪敢说。当时路颂和兴奋劲上头,他一旦停下,完全招架不住。
奈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胸腔呼吸急促,双腿灌了铅一样酸痛而发软。
季屿不喜欢身上黏腻的感觉,本就不擅长运动,这会儿被路颂和拽着跑也实在跑不动了。
“我不跑了。你带着小树精逃走,我断后。”季屿松开路颂和的手,将安静蜷在怀里的小树精递过去,撑着膝盖原地休息。
路颂和回头看了看追兵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也停下稍作休息:“不行,同伴之间要不离不弃。小树精你说对不对?”
“咕叽咕叽?啊嗯……对!对!”呆头呆脑的小树精站在路颂和手心,伸长枝条够住季屿的肩膀,重新爬回季屿怀里,用头顶仅有的两片叶子给季屿擦汗。
“咱俩还好说,小树精被抓住就完了。得有人带它走。”季屿呼吸急促而困难,回身观察局势。
见救下自己的季屿执意要送它离开,小树精不舍地用枝条环住季屿手臂:“嗯呐嗯呐!不……不……”
“不一定非要带小树精走,有人引开追兵就行。季屿你带小树精藏远点,我来引开他们。”
他们身前是悬崖,身后有追兵。左右两侧树木低矮不易藏身,往哪边走都逃不掉。季屿警惕看向路颂和:“你打算怎么做?”
路颂和笑着说这群原始居民思维逻辑很单一,会完全按照他的逃跑路线追击。
一路上季屿正常向前跑,路颂和耍帅单手撑着一块巨石,双腿轻松越过。偶然回头发现身后一群人放着旁边的好路不走,就那么浩浩荡荡依次爬过那块巨石,才继续往前追。
路颂和由此推断,自己干什么他们就会跟着干什么,那跳崖就是最能解决问题的选择。这样季屿不用继续跑,小树精也安全。
于是路颂和走到悬崖边看了看高度,觉得可行,云淡风轻道:“我跳下去。”
季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向来平静的眼底浮现出焦急慌乱,抓紧路颂和的胳膊:“不活了吗?这高度跳下去,会东一块西一块。”
比这高度更高的他都跳过。路颂和成竹在胸,朝季屿轻松笑开:“不会,最多也就青一块紫一块。”
小树精急得咕叽咕叽响个不停,偶尔努力蹦出几个简短的词句。
追兵逼近,箭雨先至。
精疲力竭的季屿一手护着小树精,另一手拉着路颂和闪躲,将人护在身下。
那种体温翻搅在一起时的热腻,和肌肤相抵时的温暖,路颂和清晰可闻。
季屿却神情严峻,一双沉冷的锐目紧攫住路颂和,语气肃然凛冽:“这个玩笑不好笑。”
“噗噜噗噜!不!不!”小树精也伸长着枝条试图阻止路颂和。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放心,我会没事的。闪远点,找个安全地方等我。”路颂和唇角笑意浅淡,安抚着季屿情绪,接着活动筋骨稍作热身。
“等——”
顾不上季屿刚要开口商议对策,路颂和挣开束缚独自冲出,对着身后赶来的追兵歪头挑衅后,紧接着一个助跑跳下了悬崖。
那抹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的那一瞬,左胸口传来尖锐刺痛,季屿瞳孔收缩呼吸停滞,神经绷紧到极致。连带着小树精也在季屿怀中抖个不停。
“小路……小路!!!”
眼看着追兵紧跟着路颂和毫不犹豫地接连往下跳,牵挂路颂和安危的季屿急促喘息着,松开呆滞的小树精放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朝悬崖边跑去。
“嘟噜嘟噜……呜……呜……”被抛下的小树精踉跄不稳跌倒在地,以为二人都会因救它而牺牲。
深陷绝望的它发出一声尖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令小小的身体膨胀数百倍,在关键时刻恢复了本体形态——枝丫繁茂的参天大树。
尖锐刺耳地叫声惊得季屿动作略有迟疑。连带急速下坠的路颂和顾不上先调整速度,也不明所以地向上看。
小树精粗壮坚韧的枝条迅速向四周延展,稳稳接住了空中坠落的路颂和,连带在崖边失神跪坐的季屿一并接回。
“嚯!小树精进化!大树墩子!”路颂和半路被救回,认出长大后的小树精欣喜不已,拍着枝干同季屿说笑,“哈哈哈哈哈!季屿你看!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这不是进不进化的问题。季屿慌得身体僵硬嘴唇发白,直到现在神经末梢都还抖个不停。
确认路颂和平安无事后,险些跟着一起跳下去的季屿眼底愠色渐浓,觉得是时候该好好和路颂和谈谈意气用事这个问题。
“不然下次我教你如何用念力控制自己的——”
对上季屿那张阴郁凝重的冷脸,惯会看人脸色的路颂和紧急敛了笑容,不知所措地挠挠脸颊。
……完了,玩过火了。
现在好像真的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