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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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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前几天路颂和玩得惬意,但抽空想某人想得抓心挠肝。假期后几天,路颂和与试卷习题朝夕相伴,时光总算飞快流逝,眨眼就到了盼望已久的返校时间。
路晟当天特意早些下班回家,开车送路颂和去学校。
等红绿灯的闲暇时间里,路晟看着副驾驶座的儿子。觉得路颂和不知何时起,在爸爸妈妈照顾不到的地方长大了很多,开始变得成熟稳重。
寒假不像往年疯玩到最后两天才开始补作业,写完学校布置的习题还知道主动找教辅书和真题继续复习。有了几分高考在即的拼搏和紧迫。
路晟对儿子的成长深感欣慰。
“爸,我走了啊。拜拜。”书包松松挎在左肩,路颂和手拎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同路晟告别。
“去吧,照顾好自己。”
路晟不像乔穗作为母亲那般细腻柔情。他当着儿子的面喊不出尤为宠爱的昵称,也做不出太过亲密的互动。只是凝望着路颂和褪去稚嫩、偶有迷茫的面庞,帮路颂和理好校服衣领,再送上自己的祝福。
“加油儿子,祝愿你所有的努力都有回响!”
好在路颂和继承了乔穗情感充沛和温柔细腻的性格,扬着笑脸坦然接受关爱,并及时给予路晟回应:“收到收到!谢谢爸!乔女士等着下班吃饭呢,爸你快回去吧。”
进了校门一路直走,路颂和眼角泛起的酸意才逐渐平复,心态随着深呼吸调整至平和,回归校园生活和学业压力中。
除却准备好放手一搏的倔强勇敢,还有心底抑制不住的期待。那种悸动溶于平淡日常,会在靠近某人时越来越明显。
路颂和按捺不住迫切心情,不知不觉由疾行提速为奔跑。
彼时暮色浸透校园,晚风挣脱束缚。掠过风华正茂的青春,照耀通往未来的前路。
发给季屿的消息半天没等到回复。路颂和推开寝室门,随情绪高涨的问候抵达唇边又咽回。
“……怎么不关门就睡觉。”
尘埃在斜阳中沉浮纷飞。视线如蝶翼翩跹,几次颤动后,栖于少年眉睫。
路颂和轻手轻脚放下东西,在床边坐下,凝视少年柔和沉静的睡颜。
时隔数日再次见到季屿的那一刻,所有的想念都融化,只剩怦然的心跳笨拙撞击着肋骨。
合上的门窗隔绝嘈杂人声,忘却尘世纷扰的室内寂静如初。西斜日落透过窗扇,醉得人迷离恍惚。路颂和看着季屿的面容陷入回忆,思绪被拉扯回不久前的假期夜晚。
“和宝,下学期不住校了,搬回家住好不好?”
“啊?”路颂和注意力从手机屏幕挪开,茫然望向爸妈,“为什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了?”
“马上高考了,你压力也很大,搬回家我们好照顾你。以后每天下晚自习爸爸去接你,妈妈在家做好吃的等你。”
路颂和被乔穗喊去身边,听她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
说从前她和路晟又要工作又要跑医院,没办法同时兼顾外婆和路颂和。而现在他俩作为儿女尽了自己的孝心,没什么遗憾。可作为父母,他俩时常觉得亏欠路颂和很多。
“妈妈深夜睡不着总在想,我为什么会这么狠心,在儿子正需要照顾和陪伴的时候,把你一个人扔在学校,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和你同寝的室友换了又换,你却始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从小路颂和就话多爱笑,喜欢粘着爸妈撒娇。一想起路颂和现在生病习惯了自己扛,愧疚翻涌在心头针扎一样难受。乔穗牵紧路颂和的手,哽咽在唇齿间打颤。
“没事的,爸妈,我从来没这样想过。”路颂和知道爱是时觉亏欠,也明白父母的关心,却没有答应。
“你们把我教的很好。我走到哪里都能交到很多朋友,也能把自己照顾好。我过得很好,也很快乐。所以你们不用觉得有亏欠我什么。”
路颂和发自内心自豪:“我觉得自己超厉害的!”
“我们和宝自然是最棒的。妈妈一直这样觉得。”乔穗被他的臭屁表情逗笑,舒缓笑意冲淡了眼底的酸涩。
路颂和也笑。他才不是一个人,他有伴。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更想你们有时间能放松一下,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多休息一会儿,少为我担心。”
那天晚上,路颂和陪乔穗好路晟坐了很久,终于观点达成一致,觉得每天往返回家的时间可以节省下来复习。
寝室被先回来的季屿打扫干净,床铺也被季屿帮着铺好。路颂和无事可干,从季屿手里接过书本合好放回枕边。
“……嗯?小路你来了。”季屿察觉手中一空,睁眼醒转。
从短短几句寒暄中听出路颂和不在状态。季屿起身坐去路颂和身旁,握住他虚虚垂落身侧的手:“怎么了?”
路颂和知道季屿有他陪着,受梦魇缠身的频率越来越低。从同寝最初的每周两三次,到现在的一周只一次。
他的世界很大。大到置身于万千平行时空中容纳万物,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后,无法衡量生命的维度。
可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装得下季屿一人,装满了就只会满心满眼都坚定向着季屿。
而季屿亦会同他相互感应。
沉积在眼神里的关心,轻易掠夺去路颂和全部的视线。炽热而安心的掌心侵占着体温,将路颂和牵引回当下流淌的时光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轮廓身形,就是对路颂和的选择最好的肯定。
拥堵的思绪云开雾散。路颂和终于发现,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然长久住进了季屿那双眼睛里。
“没什么。”顶着季屿的关切目光,路颂和扬起笑颜,“想喊你起床一起去吃晚饭来着。”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和季屿说。
季屿嘴上答应,目光却不放心地没从路颂和身上挪开过。
路颂和用肩膀撞了撞季屿,熟练转移话题:“都说了冬天不能不盖被子往床上一躺就睡觉,会感冒的。笨。”
“我没打算睡,是作文书太催眠。”季屿解释。
全班第一被说笨也不反驳。路颂和笑着继续逗季屿,收拾好东西一起去吃饭上晚自习。
返校第一天,晚自习安排的自主复习。老赵宽宏大量,给学生们一晚上时间收心。假期作业没写完的继续写,假期玩疯了没休息好的继续休息,其中也有不少忙于复习的。
“下个月就一模了同学们。得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备战考试!你们现在的状态不是像霜打的茄子,就是像干了亏心事被逮住的死耗子,还没考就蔫了。这样下去不行的,同学们!”
老赵在台上唾沫横飞,助他们尽快收心进入学习状态。季屿和路颂和在教室最后排也没闲着。
季屿最近写作文找到了些感觉,内容不再贫瘠干巴,正趁热打铁继续学习写作技巧。
路颂和也忙着——给黑猫博士涂色。并在画纸空白处贴心写上黑猫博士的经典台词“都说了我是猫”,展示给季屿看。
一看季屿在整理作文写作技巧,路颂和总算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反过来帮助季屿:“你想写好作文,可以直接问我啊,我回回作文都是高分。”
路颂和的语文成绩在季屿之上,作文季屿回回都看了,的确写得很好。
难得路颂和愿意传授写作技巧,季屿为了听清,嘈杂人声中挪着椅子靠路颂和近些:“那你给我讲讲,记叙文怎么写好?”
“这个简单,你听我说。”
小鸟课堂开课了。
“比如文章的开头我们可以搞一些对比,或者设个悬念。中间剧情采用递进式结构去写,多用环境描写去烘托氛围,用五感描写去表达心理感受。结尾再总结归纳升华一下主题,就完了。”
见季屿拿着笔记本在记,路颂和放缓语速慢慢讲。
“其实文化经典和名人名言可以不用硬塞。这个运用得好是锦上添花,运用不好就会被改卷老师认为是纯纯凑字数。”
大致方法讲完,路颂和开始详细展开讲。刚开始他讲得认真,季屿也记得认真。但看着季屿专注思考的神情,路颂和的思绪逐渐不受控制地跑偏。
“写到环境渲染时,可以想象一下夏季场景的描述写法。”
季屿边听边记,脑海中浮现不少和夏季有关的场景画面,正等着听路颂和举例讲解。
“简称——”路颂和忍着唇角抽动,严肃往下讲,“夏写。”
季屿记完描写夏季的写法简称夏写,迟迟没等到路颂和的下文,追问道:“夏写。然后呢?”
半晌沉默后,抬眼看见路颂和唇角扬着恶劣笑容,季屿就知道自己又被忽悠了一顿。
“…………”好一个瞎写。
认真记了半天的季屿搁了笔,扶额冷静。
“……从哪一段开始胡扯的?”
人在干坏事和胡说八道时从不嫌累。小鸟也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季屿你怎么这么好骗啊。”路颂和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打跌,足足笑了五分钟,笑到前桌的谢简忍不住回头拿书拍他。
兴奋过头的结果就是路颂和第一次把季屿逗生气了,半节晚自习都不理人。
试探过彼此心意之后,路颂和愈发肆无忌惮不知收敛。
当季屿生气不理人时,路颂和会凑过去给季屿讲笑话:“你不理我,我就会变成包子。”
季屿维持高冷拒绝转头,目光却顺着眼尾瞥去,分给路颂和一些注意力,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狗不理包子。”
季屿简直被路颂和气笑了,确定自己那天没听错。
“狗不是你吗?你顶着你的微信名再说一遍?”
捕捉到终于开口说话的季屿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轻笑,路颂和抓住机会,不依不饶道:“你笑了!你笑了就代表你不生气了!”
他笑起来眸光闪亮,表情狡黠灵动,又因为是晚自习上课期间,带些收敛地缩头缩脑。季屿看着路颂和觉得实在可爱,心甘情愿被骗一次又一次。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