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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最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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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路颂和听闻呼唤回头,看清那人面容后眼睛一亮。
“姜渊!好巧啊!”
火舌舔过烟头,一抹猩红明灭后,吐出口烟雾。
路颂和跟季屿的面容在烟雾缥缈中有些失真,姜渊笑着开口:“新年好。你俩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自上次在姜渊家一聚,已有一个多月没见。三人互道着新年好,站在街边拐角处寒暄。
“你已经找到工作了?厉害啊,可以实现经济独立了!在哪家店?我们正好在找地方吃饭!”
最后一口烟雾从喉头流入肺部,再从鼻腔涌出,飘散在空中。姜渊踩灭烟蒂,带着与熟人相遇的愉悦和指尖残留的余温,将二人引了一家干净宽敞的饭店。
“老店店庆啊。那把你们店的招牌和最贵的菜都上一份。”压岁钱在手的路颂和大手一挥,语气阔绰得像是什么土财主,令季屿忍笑忍得辛苦。
“就你俩?能吃完吗?”拿平板帮着点餐的姜渊深感意外,挑眉看路颂和。
“怎么,你们店吃不完不让走?那我喊人过来帮忙吧。人不多,但是也不够吃完。”
路颂和讲着废话发消息喊人,讲完自己先嘿嘿直乐。末了想起什么,又喊住转身去忙的姜渊。
“哦对了,你们这里有南瓜小米粥吗?”
后厨做菜速度挺快,姜渊手脚也麻利。很快菜品就上齐,还附赠了凉菜和酸梅汤。
路颂和朝站在桌边服务的姜渊招手示意。
“你们吃。上班时间按照规定不能跟客人一起吃饭。”姜渊调整好摆盘位置,准备退到一边。
“现在店里没人,你坐过来一起吃呗。有客人来了你再去忙也不迟。”路颂和扬着笑脸跟店长打招呼,“哥,我俩是他朋友,菜点多了吃不完,哥您给融入一下呗。”
过年期间难得有店员主动来上班,店长笑着应允:“当然可以,小姜也忙了一天了,陪朋友坐会儿吧。”
姜渊道过谢,这才缓缓坐下,接过季屿斟的酸梅汤:“难得放假,你俩不喝点酒?”
路颂和摆手婉拒,给出的理由是酒精会使大脑变得迟钝。
“不了,我最近脑子特好使,考试成绩有所提升。照这个劲头下去,马上我就能考七百五。”没把寒假作业都留到年后写的路颂和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仰头叉腰尽显得意。
“哟——没想到您老人家临近高考突然改性了。怎么考?”
见姜渊诚恳发问,底气十足的路颂和嘴都快翘上天,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说出答案:“做梦。”
话音刚落,路颂和的筷子就因自己的荒唐笑掉了。姜渊笑着起身给他拿了双新的。
“奶奶近来身体还好吧?”
“挺好,有其他老太太陪她唠嗑,我才放心出来上班的。”
“那就好。”
几有说有笑人聊着近况。没过多久店门被拉开,又钻进来一人,瞧见他们仨后面露喜色。
“老谢你怎么才来啊,磨磨蹭蹭的。快过来吃饭。”路颂和嚷嚷着,冲谢简招手。
“这个点路上正堵,我难不成飞过来啊。”谢简毫不见外,坐下接过碗筷就开吃。
“我跟你们说,你们都不知道我放假过得什么苦日子。三天,我已经三天晚上没在凌晨三点前睡过觉了。熬鹰都不带这么熬的。”加入闲聊的谢简苦不堪言,路颂和定位一甩他就跑出来避难了。
“今年是打麻将还是斗地主?”路颂和忧心忡忡,给谢简夹了个鸡腿补充营养,“老谢你不会熬死吧。我过几天还能在学校见到你吗?”
“应该可以。学校留的作业我已经写完了,剩下几天补觉就行。”
“写完了?!这才放假几天啊,老谢你这个变态!一点都不值得同情!”路颂和愤愤不平地想抢回鸡腿,但鸡腿已经被谢简咬了一口,于是他报复性往谢简碗里夹了两片姜。
“哈哈哈我变态?你问问季屿,他除夕窝家里写了一整天!他早就写完了!”谢简叼着鸡腿往外挑姜片。
“你怎么知道?!”谢简一挑干净,路颂和就重新夹。
“重点是我怎么知道吗?不应该是季屿比我还变态吗?”
谢简再挑。路颂和还夹。
“我不听!老谢你就是变态!”
继续挑。继续夹。
“诶诶好了,你俩是什么永动机吗?说点我能参与的话题行吗?”还是姜渊先看不下去两人的幼稚行为,打着圆场喊停。
“不错啊姜渊,校服一脱人更沉稳了。”
从前都是谢简跟路颂和轮番跟姜渊闹,这会儿姜渊居然还会反过来劝架。谢简看着身穿工作服的姜渊,感叹时光变迁,很快他们也就各奔前程了。
“谢简你就别打趣我了。以前年轻气盛,为人处事难免张扬。”难得从谢简口中听到夸赞,逐渐褪去青涩莽撞的姜渊低头笑了笑。
“别这么说,谁都年轻过。张扬没什么不好,不打不相识嘛。”
那些曾被定义为张扬叛逆的时光,不过是青涩的灵魂在用名为青春的纯净底色,与世界的嘈杂规则相互磨合。
人与人之间有了碰撞,才会彼此深入了解。从以前针锋相对的冤家,变成现在对坐闲聊的朋友。
路颂和话说太多,热意直冲脑门。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给安静看他们闹了半天的季屿盛了碗南瓜小米粥。趁姜渊和谢简在叙旧,凑近和季屿说悄悄话:“你说你想喝,特地给你现煮的,快喝了。”
可惜陈谦语今天回老家了,不能一起聚一聚。他们仨聊天打闹时,季屿一直没闲着,这会儿有点饱了吃不下。
季屿神色疏淡与平常无异,路颂和却看出他有些纠结,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我帮你尝过了,甜甜的可好吃了~就吃一小碗,嗯?”
一直受他关照的季屿其实只是想放凉些再吃。但既然路颂和都这么说了,季屿也就接过碗,在路颂和的注视下几口吃完。
“真棒真棒!好狗狗!”碍于有其他朋友在场,路颂和原先想摸头夸赞的举动改为在桌下拍拍季屿的腿。
“……好什么?”对称赞安然受之的季屿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略显迷茫。
“没什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漏嘴的路颂和笑着转移话题,“诶,正好聊到于晨,你们知道他期末考试成绩吗?”
“我看着他就烦,没关注。”谢简等得心焦,忍不住抱怨,“老路你别卖关子,直接说行不行?”
“成绩我记不清了,反正他年纪排名比之前后退了四五十名。我上次去办公室交罚抄的时候,听见老孙在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执意要留下来。”
几人都不想在愉悦的时刻过多讨论于晨,于是话题又被引回路颂和身上。
“不是?老路你去交个罚抄挺得意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什么罚抄来着?”
“不重要!”路颂和拒绝回答。
谢简故意将视线转向季屿,语气揶揄:“季屿你知道吗?”
季屿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好给出个模棱两可、谁都能接受的答案:“因为我字太丑。”
“季屿你是上次被于晨砸脑袋砸傻了吗?你字哪里丑了?不然我还是带人在校外打他一顿帮你报仇吧?”姜渊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但对朋友热心仗义。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是因为——”
“使不得使不得!刚刚说过不张扬的。”路颂和顾不上捂住谢简的嘴,先稳住姜渊,“于晨现在在学校就已经混得够呛。而且学校外面现在都装了监控,不能乱来的啊。”
灯火与星光辉映中夜色渐晚,几人在欢声笑语中聊到尽兴。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留下弥足珍贵的回忆。
吃饱喝足后,谢简拿着手机麻利起身:“这顿我请,我这几天打麻将赢了好多钱。”
“老谢好像暴发户。”想结账却被按回去坐着的路颂和边吐槽边冲季屿傻乐。
你俩半斤八两,你也用不着笑话别人。季屿勾起唇角:“我刚刚看你点餐也是这种感觉。”
路颂和盈盈笑眼中盛满讶然欣喜:“真的?那太好了!”
等谢简结账回来,就看见这两人望着对方笑。旁若无人的甜腻氛围中,觉得自己过分亮眼的谢简随口找了个借口,先赶在季屿和路颂和前面溜了。
归家路上,点点星光映照着路颂和肆意明媚的笑颜。从前季屿学不会解不出的答案穿过时间缝隙,在此刻清晰明了。
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本能。是潜意识的偏爱,和下意识的惦记。
不需要具体学习,用心感知就能领悟。
分别前夕,路颂和轻呼出一口白气,朝向季屿的眸光湿润闪亮满含不舍:“真的不能去你家住吗?我都好久没见过大王了。”
季屿同样舍不得和他分开,但眼神不染一丝欲念,直视着路颂和的眼睛认真说:“过年期间夜不归宿不合适,得多分出时间和家人待在一起。况且你还是学生,如果太晚回家,等在家里的爸妈会担心你。”
“……可放假后,我们的画册还只画了一页。”路颂和垂下视线装可怜,手拽住季屿的衣袖来回摇晃,“而且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我想对它上下其手。”
“忍一忍,等开学再补回来。”趁着周围四下无人,季屿勾住路颂和的指节,温声道,“我送你回家。”
其实可以不只是对头发上下其手。
“……好吧。”路颂和乖乖答应,接受季屿内敛而含蓄的心意,却心有不甘。
季屿你这个大木头。
顶着一张好看的脸专做呆事。
很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