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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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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妈妈等了你好久。”
季屿事先跟男孩调换了位置,接过男孩的红外套绑在腰间,被女人半搂在怀里等待。路颂和则牵着男孩藏匿在不远处。
待机位置和人物关系正确,标志性特征也符合。季屿见男人过来喊了一声,再次提示了关键信息,就被那男人不曾有疑地牵着走了。
傻子。都是傻子。
路颂和将男孩还到女人手中,目送母子俩离开,才一边嘟囔,一边跟在暗处留意季屿那边的情况。感叹季屿看似冷淡,实则善良得不着痕迹,能帮的总是顺手就帮了。
一切都和男孩描述的情况一致。人贩子团伙每次选择交易的地点不一样,男人牵着季屿,边拍照汇报实时位置,边等待下一步指示。
经过一阵走走停停、弯弯绕绕后,终于季屿看到了停在出口角落的面包车,和几个面色不善的中年大叔。
见男人带着目标过来,领头的一人扬起笑容:“你好啊小朋友,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就是你爸爸常说的那个考试回回都满分的孩子吧?”
人贩在确认目标的身份信息。
“你就是你爸爸常说的那个考试回回都满分的孩子吧?”
出现了。梦里npc的共性——你不答话就始终僵持同一个问题。
季屿不敢乱答,含糊道:“你说的也有可能是我哥哥?我们兄弟长得挺像,成绩也差不多,有认错的可能。”
目标信息核对无误,人贩朗笑出声:“不会认错,就是你。你家几个兄弟成绩都很好,你爸爸时常提起为你们感到骄傲呢!”
糊弄过去的季屿转头看“爸爸”,演得投入:“不过我好久没见过我哥哥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季屿跟人贩搭话套取信息,拖延时间。路颂和则拿着棍棒谨慎守在暗处,一旦人贩掏出麻醉剂他就动手,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季屿身上。
人贩跟季屿又聊了几句,就冲男人挥手,示意他孩子送到了就走。季屿一看“爸爸”要走,手指不安而无措地搅着衣角。
“小朋友,你爸爸现在找你妈妈有事情,你跟叔叔去玩吧。”
往那儿一杵比所有人贩都高的“小朋友”冷着脸摇头:“不行叔叔,我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走。”
“噗——”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路颂和实在没忍住笑。
人贩循循善诱:“怎么会是陌生人呢?你爸爸跟我们认识,我们也都这么熟了。走吧,叔叔带你去玩儿。”
季屿听到要去玩,表现出符合孩童年龄的心动,眼中闪着不确定的光芒,艰难思考片刻后,才纠结道:“那……我回去跟我妈妈说一声,她同意我就去。”
演得像模像样。路颂和给季屿的演技打满分。
等在一旁的两名人贩同伙见季屿不听忽悠陷入僵持,担心他要离开或者大声喧哗引起注意。一人手探向身后,一人交谈中靠近,双手扶上季屿的头暗暗使劲。
季屿反应及时,弓膝往那人身下狠狠一拱。下一瞬路颂和的棍风就到了那人头上。
“手往哪儿摸呢,你给我注意一点。”路颂和几棍子将人揍得哀嚎不已,才蹙着眉心,烦躁挠了挠头发。怎么总有人惦记季屿的脸,一个两个都往那儿摸。
趁着人贩团伙还没反应过来,季屿同路颂和说明情况:“不止是麻醉剂。他们之前遇到不好忽悠的孩子担心被人发现,都是拧断颈骨当场解决的。”
路颂和一时不知被麻醉带走和被当场解决哪个更惨,反正棍棒一抄,打就完事了。
候车厅里越来越多人好奇门口的动静,渐渐聚拢围了过来。
车上其余人贩同伙听闻动静下车。几人靠近季屿尝试强行带走,另一人拿着麻醉针偷偷靠近路颂和,还没得逞就被季屿一脚踢翻砰然倒地。
路颂和侧身躲开拳脚攻击,分神确定季屿的状态,未曾留意身后一人举着铁棍伺机偷袭。与人缠斗的季屿没有武器,只能直扑过去帮路颂和扛了一棍,闷哼一声被路颂和接住。
“季屿!”
白日不敢抬手,恐扰人清梦的顾虑,在肆意延展的虚妄中化作坦然相拥。
路颂和的脸色瞬间沉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就不该告诉季屿怎样伪装成男孩,让季屿以身涉险。直接找机会下手打晕男孩他爸就不会多出后续这些事情,更不至于让季屿受伤。
“……谁准你们动他的?”
灼心的怒火直冲脑门,憋得快要爆炸。路颂和指甲深嵌进掌心,气得浑身发颤。
季屿捂着肩膀木然起身,只觉路颂和连呼吸都能迸溅出火星。
“在我的梦里,我还能让你们把他给欺负了?!”
路颂和话音未落猛地暴起,出手狠辣迅猛,见人就揍。
季屿站在一旁都看呆了。他只挨了一下,倒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等他从倒地的人贩手中抢过铁棍,再一抬头,路颂和已经把所有人都揍趴了。
人贩团伙躺在地上哀嚎呻吟。路颂和视线失焦,站在原地喘息,足足好一会儿都听不清声响。
季屿迎面抱了上去,抚着路颂和的后背帮他平复心绪:“没事了,休息一会儿。都结束了。”
意识在季屿和赶来的警卫员交谈声中缓缓回笼。路颂和扔了武器有些脱力,紧紧回抱住季屿,确认他无恙后,才带着哭腔小声道:“……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放轻松。”
听着季屿的温声安慰,直到人贩团伙被尽数移交给警察,路颂和依旧赖在季屿怀里不愿起来。
他总觉得今晚的季屿好像不太一样。反应和动作都很迅速,没有以往慢半拍的呆萌。神态气质似乎也与白日无异,气定神闲,洞悉所有。
“……太鲜活了。”
没听清路颂和念叨的季屿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今天的你好像不太一样。”路颂和闷声说完,从季屿怀中起身。
季屿自己也觉得今天行动格外自如,做什么都得心应手,跟以往的状态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梦境路颂和是造梦者,他只是参与者。那今晚更像是他也成了造梦者,所有思想和行动都能如他所愿。
被闹铃唤醒,自荒颓中睁眼时,季屿留意到床头他和路颂和贴靠在一起的手。
所以肢体接触会是关键吗?
季屿觉得不是没可能。但接下来几天忙着月考,时间仓促,观点有待验证。
“季仔——”
那晚的预想成真。就知道延知许会周六放学冲过来了解情况的季屿简直头疼。
远远瞧见混在二中校服清新配色中一抹格外亮眼的暖色,路颂和眼睛一亮,展颜欢笑:“哦!延知知同学!好久不见!”
“小和同学!我的好朋友!哈哈!”
这俩见面分外兴奋,就差喜极而泣蹦起来拥抱。引得路过校门口的同学纷纷侧目。感慨路颂和这人的确厉害,不仅能搞定季屿,连一中的学霸帅哥延知许也能搞定。
就说自来熟属性的交际花简直强得可怕。
两人有说有笑,一致同意去喝奶茶。剩夹在中间的季屿面露难色:“放过我,我考了一天试快死了。我要回家。”
“对啊,我们也要回家,正好一起。”
“……”对着二人相似的热切笑脸,季屿无奈叹气。
远处一道落寞目光久久凝视着处于视线中心的季屿。自从回了学校,于晨再没融入过人群,更没有重新靠近季屿的机会。
校园风云人物总掌握着绝对话语权。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引导事态风向转变。
导致于晨不仅被卸任班委,从前对他热情巴结的同学朋友也对他避之不及。顷刻间身份发生倒转,于晨成了从前群体中受他欺负孤立的人。
造成这一切发生的人享有的轻松愉悦太过刺眼。于晨冷冷望着几人离去,任由眸底晦暗滋生。
三人点了甜点奶茶,在校外新开的甜品店坐下。路颂和考完粗略估过分,觉得这次的数学考试成绩不如自己预期,多少有些沮丧。
“比上次成绩有进步就好,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季屿却觉得他考得不错,一直以来的努力有了成果。
“人会内化最初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规训。不要拿自己跟别人比,小和同学。每个人都独一无二,有着自己的闪光点。”延知许正经开导人的时候其实挺靠谱,“狗也不例外。”
前一句说得挺有道理,季屿正想接着往下说,突然刹住:“……为什么非得提一句狗?在座有谁是狗吗?”
甜品店邻桌几位同学跟路颂和认识,听他们在聊月考偶尔凑过来友好交流几句,无意间听见季屿这话,笑得奶茶差点喷出来。
听冷面学霸问“为什么”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人来了劲儿,竖起耳朵留意后续聊天内容。
“那倒没有。”正经不了三分钟的延知许自豪解释,“只是单纯的因为狗改不了——”
某人话没说完,被季屿及时静音:“在吃东西,安静。”
被捂嘴的延知许没有丝毫挫败感,向来想到什么聊什么,话题跳转飞快,很快又聊到基因问题:“我啥都不想继承我爸的,唯独有一个东西愿意继承。”
低落心情得到开导后有所缓和,话题一跳转直接消失不见。路颂和连猜几个都没猜出来:“样貌?气质?家产?”
延知许故作高深地摇头:“游戏账号。他是欧皇,我氪再多都比不过他一发十连。”
“那你把大王送我,再把你的游戏账号送我。你继承你爸的欧气就行。”季屿同意助力延知许完成梦想。
“这么贪心?那你干脆把我领回去。”
季屿莫名其妙瞥了延知许一眼,嫌弃道:“你又没用,我领你回去干嘛。”
“啊啊啊啊啊你不毒舌能死啊!”延知许怏着要闹,转念一想心生一计,瘪着嘴以毒攻毒,“呜呜呜呜呜季仔你这么说我好伤心……”
“少恶心人,我现在就叨你。”季屿早有防备,采用武力制裁,抬手捏住延知许后脖颈。
“啊!”延知许吃痛,脖子一缩委屈加倍,“好痛!赔钱!”
“那个,我插一句。被鸡叨了怎么赔钱?”路颂和嘬着奶茶,实在好奇。
“……小和同学,话有点密了嗷。”
才说一句话的路颂和拍着大腿险些笑傻。和朋友待在一起实在开心,匀不出时间低落。
延知许嘴碎又跳脱,聊天像是各种花式秀刀法,不知疲惫。而季屿话少但精辟,总在延知许放飞自我开始殃及无辜时掏出手枪制裁,告诉兄弟时代变了。
突然想起同学们之前聊过的元旦假期,路颂和也开始期待:“延知知同学,你们学校元旦怎么放假?十二月最后一天如果都不上晚自习的话,我们一起跨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