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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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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不清楚身在何处,自然也懒得去想。就想永远躺在这里,这样安安静静的。
一双手温柔地拂去了我眼角不知道何时又涌出来的泪水,我不由自主地想握住它,喃喃地喊着娘亲。
那双手顿了下,摇晃着我的身体:“小影,起来,快起来。”
我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许久才认出来人,是御竡。
委屈的泪水再次涌出,我紧紧抱住他,哭道:“小白,我父亲不见了,呜呜,他死了。娘亲也不见了,呜呜呜,连小黄也不见了。”
他像娘亲安慰我时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轻轻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影,振作起来,跟我讲讲怎么回事,然后跟我到我家去,你病了,需要吃药,听话好不好?”他说我们约好到湖边玩,可是没等到我便寻我,也迷路了。碰巧遇到了我。
我哭够了,红着眼道:“我们先到我家好不好?我娘亲。。。说不定回来了,说不定他们都回来了,我做了个梦。”
他叹了口气,说:“小黄已经死了,那条蛇你是怎么打得过的?你。。。”他叹了口气,眼中悲怜还有惊讶。
人对于死的恐惧可以激发出数倍的爆发力。我想为什么我还这么清醒。
我看着小□□凉的身体,抚摸着它。
御竡叹气,帮我埋了小黄的尸体。
小黄,谢谢你陪伴我,谢谢你保护我。我不会忘记你的。看着小黄的尸体,我心里说。
御竡拉着我出了林子,我断断续续地告诉他经过。我们绕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片灰烬中停了下来。
我看着那片灰烬呆呆地说:“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他看向我,我知道,他眼里一定是同情。
我厌恶那种感觉。
我走进那片灰烬里面,企图找到一些东西还证明那些温馨的存在,许久,我找到了一个小铁盒。
盒子已经被烧得呈黑色,一碰就打开了,里面装的有一个雕刻着三个人的木偶还有一个玉佩。
我拿出木偶,紧紧地攥着,收入贴身的袋子。
御竡咦了一声,拿起了玉佩,问我:“你父亲是何人?”
我摇头答不知。
他告诉我,这玉佩不俗,看起来是皇室之物。我父亲的死可能与皇室恩怨有关。
我哼了一声:“什么皇室不皇室的,我从小就住在这里,我们从来与。。。皇室那玩意儿无半分瓜葛,你一定看错了。”
他认真地看着我:“你仔细想想,你父母当真没告诉你过什么?或者,你可记得什么?”
我低下头,许久:“其实,我两岁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两岁之前的事情,人人都不一定会记得的。况且,皇室这个东西,听你讲很可怕吧。我想我应该没碰到过。”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影,不是你说不记得就没关系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什么人杀害的你父亲,你母亲在哪里,你不想去报仇么?”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微微颤抖。我怎么不想,可是我害怕。我在父母羽翼的庇护下活了那么久,从来没遇到过一件大事,而现在现实摆在我面前,我想躲避,可又怎么躲避得了,这种痛苦和折磨,又怎生不出仇恨?
记得一年春天,娘亲在后院的迎春花下摸着我的头,她问我:“影儿,你可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我摇头说不知。
她笑了笑,比任何一种花都要好看。她说:“恨,跟爱都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它们很相似又很相反。有时候它们会在心里扎得很深很深,深的会让你心痛。所以,在爱恨之前,一定要先考虑清楚,好吗?”说着,她温柔地拂去我头上的一个花瓣。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略有些调皮地一笑,“娘亲就没有后悔爱你父亲的那个决定,你看我们过的多好。”她捏了下我的鼻子:“影儿,爱一个人之前千万要考虑清楚值不值得。”
我有些迷茫。我应该去恨吗?恨那些夺取我幸福的人。我是该恨他们的,但报仇跟恨是两回事。我值得去报仇吗?我没有金钱,没有权利,没有力量。我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眼前这份友情吧。
我们彼此都沉默了许久,直到我烧地快要晕过去御竡才扶着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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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睡了很长时间,期间忽冷忽热,极其难受。还经常会听到吵闹声。
御竡告诉过我,自从他父亲过世之后家里就没有和平过,大夫人和林夫人为儿子争夺财产明争暗斗的,他们的儿子也不甘示弱,弄的原本表面还算清静的宅子鸡飞狗跳。他说他讨厌这种生活,他想出去,到更远的地方。我也为他惋惜生在这样一个家庭过,而现在,我觉得我们谁也不用怜惜谁了。
大概御竡看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呆呆的有些反常,就弄些好吃的给我。不料我还没吃下一个糕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闯了进来,打量了下我们,冷冷地道:“哼,你这小畜生跟那老畜生一样,看见个漂亮的就往家带,我这个当家的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带过来供着好吃好喝的了,也不看看你花的是谁的钱,问过我没有,真是不把我看到眼里了啊,跟那J人一样。”她说着说着大概也觉得对两个娃娃说没意思,冷哼了下,“看以往我们一家人的情分上,你和这小情人收拾好了就滚吧,我可供不起你们。”说完摔门而去。
御竡的手捏成拳头,我能看得出他在隐忍这些伤人的话。我吞下一个糕点:“真难看。”
“嗯?”他想不到我会这样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用下巴指了指外面,“我说这女的真难看。”
他笑了,如春风拂过,很好看,“是啊,那么难看的人,计较什么。”
我笑了会儿正色道:“我想了下,如今我们都没有了去处,不如打点下,一起到外面走走,说不定。。。”我顿了顿,“我能找到仇家是谁,你不是也要考功名吗,我们可以一起去,路上还有个伴。”
他看了会儿我,笑着说:“正好我也有此打算,竟不知你也这样想,倒省去我一番安慰你再劝导你的心思。”说着眨了眨眼睛,“小情人。”
我脸红了下,缩进了被子里:“不许乱说。”
以前我总是笑他戏弄他,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竟不知这家伙也学会了,真想不到温润如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另眼相看。
他呵呵地笑着,过了会儿告诉我去收拾东西了,我在被子里嗯了一声,他继续笑着走了。
等我病完全好了,他拎着一个小包袱带我出去。
此时的我身穿一身灰色略显宽大的男士长袍,这是御竡的。我的那身早就被树枝挂地惨不忍睹了。他依旧穿着一身月牙白色的长袍,从我认识他一来,似乎没见过他换过另外一种颜色。
“你不怕吗?”我仰起头来问他,他毕竟比我大两岁,还是男孩子,高出我半个头来。
他看向我:“怕,自然怕。不过有你陪着就不怕了。”黑玉般的眼睛亮闪闪的,很是认真。
讨厌,人家虽小还是女孩子嘛。我转过头不去理他。
“好了,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姓什么。”他有些无奈地问。
我亦是歪头看他:“我不知道。”
毕竟没有姓是很奇怪的,我解释给他说我父母从小到大都叫我千影,并没有加过姓。
他耐心地问我:“那你父亲姓什么?”
我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娘都唤他做景之,他唤我娘阿棠。”
他问我:“你会写字认字吗?”
我脸微红:“会写会认,不过认的不太多。”
他笑道:“没关系,我教你。你娘的棠,可是海棠花的棠?”
我点头说是。
他略有些沉吟,突然眼睛一闪,说道:“莫非你的父亲是数年前,先帝还在的时候的薛丞相?据说他娶了一位千金名唤博棠。”继续自言自语道:“是了,我说过你父亲定然不简单的,他于当年的萧将军和第一美人博棠的哥哥博丞相在京城可是很有名的,三人都是年少有为,面向不俗,作出不少贡献。只是明华皇帝继位后,听说薛丞相辞了丞相之位,携爱妻博棠隐姓埋名;而萧丞相,博丞相则继续着丞相一职,并无起什么争端。不过,你父亲又怎会给人谋害呢?”
我听了甚是迷糊,什么萧将军博丞相的,待他给我细细说明了之后就明白过来,原来博丞相是我舅舅,他和父亲还有萧将军曾经很有名。说不惊讶是假的,父亲和娘亲竟从未告诉过我这些。不禁既难过又失望。
御竡告诉我为今之计便是去京城,我去找我舅舅,也就是博丞相告知此事,或许还可以得到帮助,他则去试一试考试,或许能考个名头。
就这样,他带着我踏出了他生活许久的宅子。看着街头忙碌的平民,仰望看着净蓝的天空,心头都多出了一份释然,一份潇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