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以后他会死》祝语南

9、第九章 等到赵

　　等到赵文瑾平复下来，宋蔚山拿了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他俩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要不发个消息问问？”赵文瑾说着，转手在群里发了个消息，“他们说马上了。”
　　宋蔚山眉尾往上一抬：“那可真说不准了。”
　　果然，直到两人入睡前，游辛和奚迟都没回来；等两人快要睡着的时候，屋外走廊传来一阵刻意放轻过的脚步声。脚步在他们门前停下，下一秒，门被轻轻叩起。
　　宋蔚山睁开眼睛，啧了一声去开门。
　　这个时间酒店走廊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墙根几盏小灯照着路面。橙黄的暖光从下面往上打在脸上，使游辛刻意收敛的动作显得鬼鬼祟祟。
　　他看了眼宋蔚山的衣着，视线顺着往他身后溜，没开灯。
　　“你们是睡了吗？”
　　“还没有。”宋蔚山叹了声，侧身给他俩让路，颇为遗憾，“回来得还挺巧，再晚十分钟多好，就有闭门羹吃了。”
　　“哇，好感动啊，还有夜宵吃。”游辛顺着缝钻进房间，“不过没事儿，我们也给你们带了。”
　　奚迟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紧随其后，宋蔚山落在最后关上门。
　　等宋蔚山回到房间的时候，游辛已经坐在沙发上聊起来了。
　　“我们去把夜市逛了，没有特别的，还是那些在哪里都能买到的小吃，而且还挺贵的，没什么去的必要。”
　　赵文瑾坐在他对面，看见进来的奚迟点了点头打招呼。
　　“我和小迟本来想去人少的地方，结果不知道怎么走的，从景区钻到别人家里去了……”
　　奚迟把吃的放到桌子上，游辛往旁边挪了挪，让奚迟有位置能坐在他旁边，伸手示意对面两人吃东西，期间自己的嘴也没停过。
　　“那片居民区真的很像景区的建筑，我俩都钻进去了，结果发现挂在院子里晾的衣服，嗯？不对。”
　　游辛讲他们的尴尬讲得起劲，宋蔚山和赵文瑾也当在听笑话，奚迟负责在游辛越讲越嗨开始添油加醋自由发挥的时候拉回事实。
　　“哦，对了，还有。”游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桌子上一拍，“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赵文瑾看他一眼，伸手够过纸团，展开，宋蔚山好奇地凑近看。
　　游辛满意地看着对面两人凑到一起的脑袋：“本地人推荐的饭馆，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还没有人回复，他先激动起来：“去吧去吧，去看看呗，反正也不亏。”
　　“先等一下。”宋蔚山皱了皱眉，拿着手机挨个搜索纸上的地址，很快发现有些不对，“这里有几个地方地图上也搜不到啊，你打算怎么去？”
　　“没事，小迟记得怎么走，到时候他带我们去。”游辛抬着胳膊戳了戳奚迟，奚迟点开手机备忘录示意。
　　宋蔚山也抬起胳膊怼怼赵文瑾：“你觉得怎么样？”
　　“嗯？”突然被叫到，赵文瑾点头，“行。”
　　“行，说好了那就回去睡觉。”宋蔚山起身赶人。
　　游辛还想说两句，宋蔚山早有预料，回头静静地盯着他，温和一笑：“还不睡觉，是想等着跟朝阳say hi吗？”
　　游辛闭嘴了。
　　奚迟拉着他回到隔壁，这个房间于是安静下来。桌子上的东西赵文瑾已经收拾完了，吃完的袋子老老实实躺在垃圾桶里。
　　“你就不困吗？”宋蔚山一脸无奈地关上门回来。
　　“嗯。”
　　“那你怎么不说？”宋蔚山无奈笑了，“这俩人说兴奋了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状态，要是不打断，他们能一直说到天亮。”
　　“哦。”
　　宋蔚山听见这回答微微皱眉，一边靠近赵文瑾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文瑾？”
　　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赵文瑾回复道：“嗯？”
　　不对劲。
　　眼睛怎么直了？
　　宋蔚山左右挪了两步，确定了赵文瑾根本没看到他，只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不知道哪里。
　　怎么没早点注意到，宋蔚山眉头皱得更紧，心底有些微烦躁，从游辛说话的时候就应该看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和，拍了拍赵文瑾肩膀：“不觉得困吗？”
　　赵文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哦……有一点。”
　　“行。”宋蔚山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反应还是慢半拍，但好歹拉回神了，“那睡吧。”
　　灯一关，就剩下黑乎乎的一片，月光也被窗帘挡在窗外。
　　两个人好像谁也没动，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文瑾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蚂蚁在爬一样。
　　“所以明天早上什么时候起来？”他用气声问。
　　问完，他就听见对面叹了一声，语气轻松：“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呗。”
　　“不是要去饭馆吃饭吗？”
　　“他俩自己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起来。对他俩而言，午饭才是早饭，不用担心，安心睡。”
　　“……哦。”赵文瑾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事实充分证明了宋蔚山话语的正确性。
　　“怎么样？是不是没起？”宋蔚山双手环抱，倚靠在走廊边，笑眯眯地。
　　“是啊。”赵文瑾放弃了敲门，“那我们先去吃饭？”
　　“走吧。”
　　这座城市醒得比他们都要早，两人迈出酒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条热气腾腾的街。
　　街边各种商铺早已开门，店里也已经坐了不少人。赵文瑾和宋蔚山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于是顺着街道往前溜达，找着一家没什么人的早餐店钻了进去。
　　店铺不在主街，店面又小，比起两边装修精致的火锅店，简直显得有点儿可怜。
　　“两份生煎，谢谢。”
　　店里没有供客人坐的桌椅，点完餐，两人在街边摆放的椅子坐下，宋蔚山拿出手机给游辛发了个消息：“有需要可帮忙带早餐，过时不候。”
　　老板把生煎送上来，一个小盘里六个圆滚滚的面团，底下泛着焦黄。
　　吃饭的地方隔着一条绿化带就是马路，正赶上早上上班的时候，汽车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电动车都能堵出半条街。
　　但这些跟来旅游的人没太大关系，赵文瑾把视线从马路上收回，生煎的汤汁爆开，油香气浸在口腔里。
　　“今天要去哪里玩吗？”
　　“不是商量过计划吗？”
　　群里的计划啊，赵文瑾有点无奈：“计划肯定是用不了了，要不然今天早上就该七点半起床了，现在都快十点了。”
　　宋蔚山也忍不住笑：“这下知道为什么群里没人接话茬了吧。”
　　“行吧，大概知道了。”
　　“先吃吧，吃完他们要是醒了再说，没醒咱们就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转转。”
　　“可以。”毕竟也做过计划，赵文瑾脑子里马上就想到几个地点。
　　吃完饭，两人就按照赵文瑾提供的地点慢慢溜达。这个时间也有一些退休的老人家在公园里走动，不过做操的队伍已经收了。
　　现在算是最安静的一段时间，公园里没多少人，他们可以慢悠悠地逛。
　　走过半圈，宋蔚山的手机响了一声，游辛终于醒了：“需要需要，你们现在在哪里？”
　　宋蔚山低头回消息：“晚了，我们已经吃完饭了。”
　　“嗯？你们吃什么了？”
　　“生煎，有兴趣？”
　　“好哇，你们竟然抛弃导游自己去吃饭，还有没有点团队精神了？”
　　“很显然，没有。”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三分钟，下一句话才发出来，“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中心公园。”
　　“那下午要不要去爬山？大概四百多米，据说能看见整座城市。”
　　“这种说法一般都是看的夜景吧？”
　　“差不多啊……”
　　屏幕两边凑在一起把时间一算，吃完午饭赶到山脚大概三点，爬上去要两个小时，还真的刚好赶上太阳落山。
　　“怎么样？”宋蔚山问赵文瑾。
　　“可以。”赵文瑾想了想，“晚饭来不及吃的话可以买点吃的带上去吃。”
　　“那咱俩买吧，他俩估计想不到。”宋蔚山一边回消息，一边说道，“看他们吃什么，一会儿去饭店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