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Christinananana

29、湍流（二） 柔软的床垫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张婷被压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剧烈地挣扎，可下一秒，一只大手钳住了她的脖子。张龙几乎将上半身的重量都放在了这只手上，张婷脸色发紫，努力张嘴却呼吸不到一点空气，她感觉意识逐渐模糊，四肢没有一点力气……

　　就在即将晕倒的时候，张龙松手了，空气骤然涌进肺里，张婷不断呛咳，身体不停地哆嗦。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老老实实帮他补习的人忽然之间换了副面孔，可以毫不留情地对她做这种事，他不是她的哥哥吗？他缺钱，她给了，他鼓励她好好考试，她听了，他说过生日没有人陪，她来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对自己？
　　“还想再来一次吗？”张龙的手缓缓抚上张婷的脖子，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朋友。张婷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战，头摇的像拨浪鼓。

　　“好，不想再来，就乖一点，陪我好好过生日，好吗？”温柔的声音、出格的动作，张婷的眼泪和衣服一起滑落，手却死死攥着最后一件，她满眼泪水，乞求地看着张龙。

　　没有什么比猎物的乞求更能让狩猎者满足的了，张龙停下了动作，捏着张婷的下巴，仿佛在看一件自己的作品，“第一次？”

　　张婷整个人几乎完全暴露在张龙面前，她又羞又怕，实在说不出口，只得点点头。下巴被捏着，她被迫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分明，却依旧希望可以唤起张龙的理智，她轻声开口：“哥哥……我是你的妹妹……”

　　这句话仿佛起了作用，张龙听见她喊哥哥，缓缓松了手。张婷眼底升起了希望，期待着下一秒张龙会后悔，她甚至已经想好，只要张龙现在改主意，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多么天真幼稚的想法。

　　其实，她不叫哥哥还好，说到底，张龙依然也只是个大男孩，面对她的羞怯，他下意识产生了保护欲，虽不可能放过她，但也不会故意折磨她。可她这么一叫，直接唤醒了张龙那深藏心底的噩梦，这个哥哥对于张龙来说，是万恶之源、追身之辱，一瞬间，愤怒以燎原之势烧着了他。

　　张龙怒极反笑，彻底松开手，声音愈发温柔：“便宜你了……”

　　张婷以为得救，脸上显出欣喜的神色。

　　“哥哥也是第一次……”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兜头而下，张婷只觉得天旋地转，紧跟着被张龙翻了过去，狠狠摁在了床上。最后一道防线被扯下，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女孩绝望的哭喊。

　　张龙发了疯似的发泄，好像这样就可以将老天爷在他身上开的玩笑怼回去，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是如何反击的。染红的床单、耳边的哭喊，都是他胜利的标志，即使这样，他仍觉得不够，好像心里始终有一个空洞，怎么都填不满，唯有更加过分的动作，和落在女孩身上的巴掌，能让他缓解一点，可也只有一点点……

　　“来啊，叫哥哥，”张龙附在张婷耳边，声音依旧温柔，“大点声，叫我。”

　　张婷抬起头，在房间的玻璃上看到了身后的人扭曲的表情，她的嗓子早已哭哑，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身体上的疼痛清楚地提醒着她：从今天起，世界在她面前翻了面，露出了阳光照不进来的一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张龙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他看着满身痕迹的张婷，满意地起身离开了。张婷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听着淋浴间传来的水声，今晚以前，生活像平顺的流水，她是个名列前茅、恃宠而骄、挥金如土的高中生；今晚以后，湍流的扰动让她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不多时，张龙已经收拾整齐，衬衫扣子系的严丝合缝，俨然一副标准的人模狗样。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仍在了赤身裸体的张婷身上。

　　“大小合适，下次来记得穿。”随即，他掏出手机鼓捣了一会儿，刚才的哭喊声再次重演。

　　张婷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顾不上穿衣服，扑过去要抢张龙的手机，可连个边都没摸到就被推倒在床上。她看着张龙举着手机，里面是刚才房间里不堪入目的场景，伴随着她一声声哭喊着哥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哭什么，你的表演很耐人寻味，当然要做好记录。放心，只要你听话，这场表演就只有我知道，否则，我倒是不介意让你那有钱的爸爸也看看，看看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个只会花钱的女儿。”

　　“摄像头我已经拆下来了，不会给你留证据的，先走了。”张龙整了整衣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时间能淡化一切这句话现在看似乎是个悖论，时隔这么多年，依然不能减轻一丝一毫回忆起这件事的痛苦，张婷无力躺在病床上，用手遮住了脸。她熬过了那黑暗的三年，好不容易出了国，摆脱了这个一想起来就会做噩梦的人，却又在对范达西求而不得的郁愤之中主动回来与恶魔交易，这一次，恶魔不仅让她重温了当年的痛苦，还把她拖进了更深的深渊——孩子是毕信的，在一次贿赂中意外产生。

　　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确定能行吗？要是没把握就算了……”

　　“必须能行啊李哥，攻防实战是贵局传统，越是这种时候越能凸显出顾问的实力，这才能服众嘛。”

　　“你小子这自信得让我都好奇了，你到底交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能让你这种人天天挂在嘴边夸？”

　　“嘿嘿，心中的女神，专门降落民间解救我的。”

　　“少贫嘴，快把我恶心吐了。每年攻防实战活动都是在清明节后，这次就你一个红方，网安全体当蓝方，我倒要看看铜墙铁壁你们怎么才能打穿。要真有这本事，我亲自打报告跟组织申请留用，正好帮我们抓张龙。”

　　“得嘞，谢谢李哥！”范达西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开车去接雨果。

　　自从正式确认关系，范达西新得了不少病，一天不见雨果就浑身难受顶多算是其中不太严重的一种。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不管累成什么狗样，只要一想到去见雨果，马上就能原地支棱起来，洗澡、换衣服、吹头发，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同时伴随失眠的并发症——大概是因为每次见面结束都只能各回各家、各睡各觉的缘故。

　　雨果雷打不动，接孩子回家做饭，正巧今天包饺子，洽好还是韭菜馅。太安这会儿天气还不算太暖和，雨果明显是个怕冷的，穿着珊瑚绒的居家服，整个人毛茸茸地站在厨房里忙碌着，彤彤明显长高了不少，称面粉的时候居然没有踩小板凳，只是倒水的时候险些洒在自己身上。雨果也不恼，只搬了板凳过来放好，拍了拍男孩的头，“实事求是一点啊，别充大个儿。”

　　熟悉的韭菜味儿顺着门缝飘了出来，达西想起了自己没事找事来送猫的那个晚上，虽只隔了大半年，他却感觉恍如隔世，少了初来的忐忑紧张，多了些温柔缱绻。他静静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举手敲了敲门。

　　“达西叔叔！”彤彤人未至，声先至，亲昵地呼唤让达西心里暖洋洋的。

　　“哎！”达西感觉此刻自己的声音都变暖了。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彤彤毫不见外地扬着手要抱抱。达西单手一用力，轻松把孩子抱了起来，顺便把另一只手里的粉玫瑰塞进了彤彤怀里，“把花花送回家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彤彤抱着粉玫瑰，轻车熟路地拆包装、拿花瓶，自顾自忙活去了。

　　达西进屋，与厨房里忙碌的雨果四目相对，忽然想起送猫那次也是这样的场景，当时好想好想抱抱她，却因为还不是时候而只能克制。这回，终于……不用克制了！

　　达西往卧室瞟了一眼，确定少儿还在屋里摆弄花，便一个闪身冲进了厨房，对着雨果又搂又抱，使劲儿亲吻起来。怀里的姑娘明显被这异于平常的热情弄得有点蒙，同时又因为少儿就在隔壁房间而现在的举动如此少儿不宜异常紧张。

　　达西感觉雨果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他嘴唇依旧贴着她，眼睛悄悄睁开偷看，只一眼，就没忍住噗嗤笑了。

　　雨果发丝凌乱，呼吸完全不在节奏上，大脑濒临死机，回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达西刚一离开，她紧绷过度的身体仿佛再难支撑，身子一软，被达西抱进了怀里。

　　“怎么反应这么大，是还没习惯，还是害羞？”达西在雨果耳边低语，声音仿佛带着丝蛊惑，同时用鼻尖轻轻拱她。

　　雨果低头想躲：“彤彤还在呢。”

　　达西乐了：“哦，那就是说，如果彤彤不在的话，你就能主动热情一点？比如……让我听听你的声音……”话音未落，胸前挨了一拳。

　　达西嘴角仍挂着笑，脸上的神情却变了，他调整了姿势，郑重地把雨果重新抱进了怀里。

　　“小果，我回来了。”心愿得偿，这句话终于说出口。

　　虽然听起来有点没头没脑，可雨果却明白了达西的意思。

　　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不过就是想找一个盼着回家的念头？

　　雨果心里泛起波澜，抬眼细细看达西。这段时间，公司的极速扩张在达西润物无声的手段之下堪称平稳过渡，各方关系的拿捏与平衡绝对不比开发产品来的容易。达西的成长速度惊人，现在往人前一站，已经不是那副孔雀开屏的小生模样了，颇有点不怒自威的趋势，眼前这副温柔可爱的神情在外面已经很难见到了。

　　任何人的成长都是有代价的，雨果有些唏嘘，也有点心疼。她抬手摸了摸达西，似乎想抚平眉梢眼角难掩的倦容，“很累吧？”

　　达西从来都不是玻璃心，可还是因为这一句问话红了眼圈。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心上人一句发自肺腑的关心就足以让他丢盔卸甲。他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去，胡乱应了一声不累，就忙着洗手帮厨起来。

　　“达西叔叔，你今天捏的舒克和贝塔比上次的好看！”彤彤夹着小老鼠形状的饺子，左看右看没舍得往嘴里放，“舒克”和“贝塔”逃过一劫，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盘子里。

　　“不用舍不得，下次还可以给你捏。”达西宠溺一笑，随即跟雨果说起攻防演练的事情：“李队挺想促成这件事，开了不少绿灯，这次只有咱们当匪，你尽管放开手玩儿。”

　　“嗯，可以光明正大地当大反派，我还真有点动心了。”

　　“哎哎哎，行动就可以了，心不能乱动啊！”

　　“当着孩子别瞎说！”

　　话音未落，就看见达西使劲儿抿嘴憋笑，雨果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着一股老夫老妻味儿……

　　达西握拳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行动需要匿名进行，咱俩都需要起个代号，我正好想效仿大厂，让员工们都起个花名，索性就拿这次行动代号当个好彩头，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雨果看着他那大眼睛，脱口而出：“叫警长怎么样？”

　　果然，对面瞪出了黑猫警长的表情，雨果捂嘴笑，却不肯解释为什么让他叫警长。

　　达西倒是随性，看一个名字给雨果逗乐了，当即拍板：“行，那我从今天起就叫警长了！”

　　雨果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打算叫什么？”

　　雨果眯了眯眼，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她沉默片刻，扬起了一边的嘴角，轻轻吐出两个字。

　　“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