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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匪当作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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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愈发恐惧起来,瞳孔紧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目莲缓步走到一个人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那人颤抖的胳膊,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小臂关节处,突然发力一推。
“啊!!!”那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仰天长啸,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待剧痛过后,了无生气地瘫倒在地,嘴唇仍在不住地哆嗦。
“忍耐些,现在不接,过会儿就晚了。”
这些人的伤痛与她曾经承受过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因而处理起来也十分容易。在众人惊恐万状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目莲游刃有余地穿梭其间,将一个个脱臼的关节精准复位。
“多、多谢公子......”一个壮汉强忍疼痛,声音发颤地挤出这句话,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
“多谢小公子不杀之恩!”另一人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泥土不敢抬头。
“不必客气。”目莲微微笑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突然语调一转,来了句更让人胆寒的话,“若你们不老实,我随时可以再掰回来。”
“……”
“……”
这到底是什么人呀。
众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眼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瓷白的肌肤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可那双翡翠眸子里沉淀的寒意,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他方才举手投足间展现的老练手法,让人不敢想象他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血腥过往。
太阳渐渐西沉,将山峦染成血色。目莲百无聊赖地拔起身边的野草,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编织着草绳。突然,破空声乍响,一支箭羽挟着劲风直袭她面门。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木箭“哆”地一声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犹在剧烈震颤。
目莲缓缓抬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五十步外的山腰上,乌泱泱地聚拢着一群人。为首的男子约摸二十来岁,古铜色的皮肤被夕阳照映得几分泛红,浓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旁边有人恭敬地递上箭囊,他却并未接过,将长弓搭在那人手上,带着大队人马朝她而来。
待双方距离拉近,目莲歪着头打量来人,突然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还以为阁下会命人将我乱箭射死呢。”
当秦稚看清目莲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伤者时,瞳孔猛地收缩。他身后的山贼们顿时骚动起来,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有人甚至已经摆出冲锋的架势。
“在下秦稚。”青年浓眉微蹙,“事情原委我已听周枫说过,虽是我寨中兄弟动手在先......”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但小公子,你便无错吗?”
“我好好的走在路上,你的手下非要找茬,这也能怪到我头上?”目莲缓缓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停顿片刻,想起也该自报名姓了,又道,“我叫目莲。”
秦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目姓?倒是从未在中原听说过这个姓氏。正当他思索时,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按捺不住,挥着九环大刀怒吼:“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这座山头是我们无回寨的?若无招呼,便是来都不敢来!”刀锋直指目莲鼻尖,“偏生你出现在此处,还说不是故意的?”
“即便我是故意的又如何。”目莲丝毫不惧,指尖轻描淡写地弹在刀面上,“这便是诸位欲行不轨的理由?”
“你!”壮汉恼羞成怒,抡起大刀劈头砍来。目莲只是轻盈地侧身,刀锋擦着她的鼻尖划过。下一秒她足尖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沾了些泥土的的靴底重重踏在壮汉后腰要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百斤的壮汉像破麻袋般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可恶的小贼!杀了他!”群盗瞬间炸开了锅,数十把明晃晃的兵刃同时出鞘。
秦稚抬手制止,所有人只得愤恨地退了回去。他稍稍打量躺在地上的弟兄们的伤势,目光复杂地望向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他呼吸平稳,神态自若,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灰尘。
更让他在意的是,少年墨绿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泽,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秦稚心头一震,想起某个古老的传说。
目莲敏锐地捕捉到他态度的转变,心下已有计较,随手将编好的草绳抛向空中,看着它在夕阳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很简单。”她突然收敛了方才的嚣张之色,言辞诚恳了些,嘴角轻勾,“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不过这钱——需要你们自己去取。”
一阵沉默后,迎来的是哄堂大笑。
“这小鬼是来耍我们玩的吗?”
“老大,不如咱们就依了他,将他卖了换钱罢!”
“瞧着也没喝酒啊,小小年纪便学得胡说八道。”
目莲没有同他们解释,只看向为首的秦稚,见他没有作声,便知有戏,便道:“我这儿有两位贵人的情报,如若将其掳劫至寨中,其赎金够你们花几辈子了。”
闻言,乱哄哄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目莲继续说着:“诸位落草为寇,多半是因为寻常门路贫苦,无法求存,抑或是犯了罪只能躲在山中,群聚于此,然而长此以往终究不是良策,一旦那安郡郡守派兵剿匪,饶是各位再如何骁勇善战,终究不过数百人,怎能敌过一城之兵。此刻有一个机会就在眼前,不知秦当家意下如何?”
周枫从秦稚身后探了出来,目光炯炯:“莲公子此话当真?究竟是怎样的贵人?”
“你个蠢材!”他身后一个稍显削瘦的男子冷不丁锤了他一下,“既是得罪不起的贵人,若我们将其掳到这儿,等人被赎走,郡守还不得派兵将我们灭了。”
“你们不会跑吗?”目莲将手环在胸前,“做土匪要懂得变通,否则如何才能发财?”
周遭议论声再起。
“莲公子的目的是什么?”秦稚问道,“你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此人有几分聪明,难怪能做这群匪徒的当家。目莲应道:“钱财都归你们,我只要那位贵人,至于原因就不便告知秦当家了,这是我的私事。届时等赎金到手你们便撤离,我会为你们断后。”
一时间山匪中出现了两种声音,有想要放手一搏以图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有懦弱怯战唯恐遭屠灭山寨的。
目莲倒是不着急,她看得出来,秦稚是个有脑子有的,身为山匪大当家,方才她那般挑衅的言语,他都没有出手攻击,而是安静地听她娓娓道来,一开口便是旁人想不到细节,故而此事他定有成算。
秦稚的目光始终在目莲身上。
如果是一般人说这些话,那他只当对无回寨的挑衅,早就纵容兄弟们冲上去将他击杀了。秦稚年纪尚幼的时候,家中有些家底,所以他读过不少书,如今之所以沦为山匪,是为乱世之灾。
他看过一些关于镜族的传说杂谈,以往只觉得可笑至极,而那位犹如天神的华凌,多半是后人神化出来的,怎么可能有绿色眼睛的人存在?
直到刚才他看到目莲,以及那些个倒地不起的弟兄,他才相信了华凌的传说,也更加笃定目莲的话。
“我有一个条件。”秦稚说道。
“秦当家请说。”
秦稚往前走了几步,俯身而来,在目莲耳边低声道:“告诉我,你之后的去处。”
“上庸。”
秦稚点点头,而后后退一步,抬手作揖:“无回寨,听凭莲公子调遣。”
众人没有愣多久,纷纷跟着他一起朝目莲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