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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染红林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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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颜琦总是逼迫目莲学习取悦人的技艺,为的都是让她日后更好地服侍他。
因此对于男女之事,她虽未亲身做过,但却也清楚是何种道理……只不过,颜琦执着于待她及笄后再行乐,所以一直不曾碰过她。
他尤其爱惜她的外貌,起初只是将她关起来,那时她不过六岁出头,尚未开始修习镜花脉,又瘦瘦小小的,谁也打不过,谁都可以欺负她。
后来一次争执,颜琦失手将她推倒,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摔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快要没了活气。
颜琦生怕她就这么死了,态度大变,日日悉心照料,仿佛又变回那个将她从流离失所中解救出来的善人。
真正的地狱,也是从这之后开始的。
不过半月,她的伤势便大好了,连疤痕都不曾留下,颜琦因此得知她的身体能很快愈合的特质。
从此以后,他不再顾忌,只要不伤到她的脸,任何能磨平她气性的手段,他都会悉数施加在她身上。
这么多年来,因为她反抗得太激烈,他总是强迫她在暗室中承受皮肉之苦,变着法地用不同刑具惩处她,并且不停地告诉她,她只是个牲畜,要服从管教,从精神和身体上对她进行双重折磨。
颜琦找来扬辅有名的舞姬教她跳舞,因为他总是梦到长成后的她起舞的模样,他还让麾下的先生教她识郑国字,以期能看懂各种不入流的禁书。
目莲起初尤其抗拒,可结果总是暗无天日的折磨,因此,她学会了伪装和屈伸,利用学舞的时机修习镜花脉,镜族体量很轻,镜花脉又是偏柔的功法,且无人见过,她只要稍稍配合舞姿来练,便能不露破绽。
这也是几年后她第一次出逃,打伤十几个守卫,令颜琦猝不及防的原因。
她以为终于可以逃出扬辅府这个魔窟,毕竟自己才这般年纪,便能随便击败数个比她高出几头的成年男子,只要她想走,还有什么人能拦她?
所以她不曾隐匿形迹,带着从扬辅君府顺走的金银,大摇大摆地在扬辅的邻城中闲逛。
坦白来说,她并不担心颜琦得知她的下落,甚至有些负气地希望他能知道,知道她受了这么久的屈辱折磨,终于不再受制于他,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了。
没过多久,她便在一处街巷里力竭晕倒了,最后的意识里,是熟悉的犹如鬼魅般的紫衣男子,以及浓烈刺鼻的香气。
此后,她便是坠入了更深的地狱,再也没出过暗室。
颜琦疯了一般不分日夜地鞭笞责打她,看着她身上一道道伤痕,让他愈发体会到囚禁她的快感,除了两位教习师傅和他,她再也没见过活人,直到下一次出逃计划的实现。
也正是这次把她捉回来后,每次颜琦过来,都会解开她满身的锁链,他的身上亦常伴那令她厌恶的香气。后来得知,那是奢兰草,镜族一旦碰上,便只能任人摆布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从来都是击溃她的意志,让她完全屈服,成为他一人的玩物。
她偏不。
目莲很清楚,她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及笄之前不能逃走,迎接她的将会是更加恐怖的梦魇。
如果注定成为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她宁肯死。
平时她在颜琦面前有多温顺,每次趁他不在出逃杀人时就有多狠绝。
她只想逃离魔窟,早已顾不上这些为颜琦卖命的人,她不杀了他们,便只能被他们捉回去。
她并非生来冷血,只不过在积年累月的阴暗里,活得只剩下冷血。
即便后来又一次被以各种手段捉回去,她也从来不曾放弃。
为了自由,遭受再多的皮肉之苦,亦可承受。
颜琦不是第一个想将她占为禁脔的人,但却是最疯狂的一个,每每想起,总是叫她万分惊惧。
她从傍晚的夕阳中惊醒,脑海里却全是黑暗可怖的清晰梦境。
说是梦境,其实就是回忆重演。
饶是颜琦已死,可她依然无法摆脱多年以来的噩梦,好一阵才缓过来。
雨已经停了,温柔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慢慢驱散她心底因梦魇带来的阴霾,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有些深度较浅的伤口已经愈合,不日便能恢复如初。
小的时候,这样严重的伤势怎么说都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她发现,似乎随着镜花脉重数的加深,伤愈合的越发快了,但代价就是愈合时成倍增长的痛楚,不过被打是家常便饭,这种程度的疼痛,她几乎已经习惯了。
夜色暗下来,目莲知道该出发了,第一步,是要去郑国找到剩下八重的脉诀,她一路打听着诏言的具体方位,路上买了马匹,赶路十日方至。
枫山山如其名,腊月时分,正是枫林最红艳之时,地上堆积了厚重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腐臭的气味。
往枫林里走了半个时辰,一座巨大的石碑映入眼帘,不同于寻常石碑,它的形状奇诡,边角处生长了许多苔藓,看样子已经许久无人来过此地了。
往东南走十五步,掘地三尺,挖出一个外表潮湿的石盒,石盒没有上锁,盒盖与盒身由一条青色的东西封住,触摸起来有些滑腻,不像是寻常金银。
目莲试着用力掰,但盒子毫无动静,尝试数次未果,她便把石盒拿到溪边清洗,发现盒子底部有一个怪异的凹槽,其形状毫无章法,凹槽底部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似乎是……一把匕首和一只人手。
难道说,这个石盒要用利器从青线上划开?
目莲拿出匕首在侧面刻划。
没反应。
目莲仔细观察盒身,视线又落在了凹槽上,只见凹槽奇诡的形状边沿有一条细而深的沟壑,这条沟壑的形状,总觉得有些熟悉。
目莲猛地回身,拿起石盒与不远处的石碑做比对,沟壑的形状,赫然就是石碑的外部轮廓。
想来玄机就在这条沟壑里。
既然这是镜族人的物件,那打开它的过程,一定只有镜族才能完成。
立碑者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碑,而不换成别的地方?这满山的鲜红,倒是让她又想起以往数个鲜血横流的残忍夜晚。
血?
镜花脉只有镜族能习得,目莲猜测除了体量极轻之外,一定也与血脉有关。
目莲咬破手指,把鲜血顺着沟壑滴进去。
血液溢满沟壑的一瞬间,盒子上青色的线突然开始融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后,石盒整个爆裂开来,大量烟尘从盒子中喷涌而出。
目莲后跳几步捂住口鼻躲开,等烟雾散去,一卷陈旧的竹简就在盒子的碎屑之间,捡起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发黄,竹简四周有些破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竹简上的文字,她一个也看不懂,并不是郑国的文字,也不像其他列国的构字方法,多半是镜族独有的文字,如此一来,如果找不到同族,那便很难能够翻译。
眼下,她便先去梁国,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