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北之阳》时与枫

20、第 20 章

　　晚风已褪去寒意，夕阳也被西阳县教育局办公大楼挡住了半边。
　　周冬梅拎着包匆匆走出了单位大门，她正想往公交站台走，却突然被马路对面一个身影吸引了视线。这个身影就站在对面那颗老槐树下，他穿着浅蓝色夹克，套着黑白色格子围巾，一只手扶着双肩包，站在马路对面向这里眺望。
　　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周冬梅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她下意识地躲闪了视线，脸也发烫起来——是的，这个身影就是时枫！就是那个令她日思夜想的人！不会错的，真的是他！他就站在马路对面，就像当年站在宿舍楼下等她那样。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凭什么敢站在这儿？那年，他只留下一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样对我们两人都好”后，就仿佛从世间消失了，再没有一丝音讯······
　　欢喜、惊讶、委屈，这些情绪一股脑儿涌上周冬梅心头，她有太多话想对时枫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周冬梅说话的声音很快又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的脚步停在了距离时枫三步远的地方，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拦在两人中间。
　　时枫往前走了两步，松开了扶着双肩包的手：“我来找你！”
　　他比几年前胖了一些，嘴唇呈泛紫色，声音也变得比记忆里更深沉了。
　　周冬梅的喉咙突然哽住了，那些困扰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问题，那些几年来无数深夜翻涌上来的委屈，以及那些时刻不在的想念，此刻全堵在胸口，最终从嘴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干巴巴的：“你来找我干什么？谁让你来找我了？”
　　周冬梅别过脸不再看他——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么多年你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他听出了周冬梅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他沉默了半晌，声音突然轻得出奇，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我来这儿，以后就不走了，陪你一直待在这里。”
　　周冬梅猛地抬头看他，眼眶却毫无预兆地红了。她看见了他眼里的认真，也看见了自己倒映在他瞳孔里的影子。这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冲上去抓住他问个明白，想问他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走？想问他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想问他过得好不好······但，她终究没问出口。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眼角却先湿了：“谁要你陪？”
　　时枫没说话，只是往前又挪了半步，想牵周冬梅的手。
　　周冬梅却突然转身往前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回头看看时枫，轻声说道：“车子就开了。”
　　时枫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落在她身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此刻就落在她的后背上。
　　走到公交站台旁，周冬梅终于停下了脚步。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脸对着时枫，站在站台的边缘。晚风把她的长发吹得肆意飞扬，有几缕缠在了她的嘴角，她微微侧过头，用肩膀蹭了蹭，把头发甩开，目光直直盯着远处的路口。
　　时枫也停在了站台入口的位置，没有再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块儿，拖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