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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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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磊跟徐金惠结婚也有了半年多,但徐金惠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周候德跟胡广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中午吃着饭,胡广萍给徐金惠盛了一碗鸡汤,顺势说道:“金惠,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现在年轻人工作累,要多补补身子,要不马上有了小孩儿,身子更吃不消。”
“晓得捏,我想吃啥不会客气的。”徐金惠端起碗仰头喝了起来。
周东磊只顾低头往嘴里扒饭,周候德放下碗筷,点起了烟:“小毛子,小时候老跟你一起在后村玩的那个小斌子还记得不?人去年比你早几个月结的婚,上个月人家都生了双胞胎了。”
“你想问我们怎么还没孩子就直说呗,拐这弯子干什么?”
徐金惠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周候德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胡广萍赶紧打圆场:“你急什么?什么时候要孩子他们自己没数儿?要你催?”
接着又笑着对徐金惠说:“你老爹就是心急,看见原来庄子上几家都添孙子了,嘴里就天天念叨。”
“这事儿你要问你们儿子,别问我。”徐金惠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斜了一眼周东磊。
周东磊刚好接上她的眼神,脸瞬间涨红了:“行了,该有的时候自然有,你们把养孩子的钱准备好就行了。”
周候德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顺势接话:“钱你们不用烦,我也没催你们生,不过你们也得抓抓紧,趁我和你妈现在腿脚还利索,也能帮你们带带孩子,等我们老了,就不一定带得动了。”
周候德跟胡广萍急,徐金惠心里比他们还急。
在西阳县的农村,结婚这么长时间还没怀上孕是件很丢脸的事。早在两个月前,徐金惠的老家就已经有不少人议论:“徐成强家那大女儿嫁出去也有些日子了,听说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哪儿有毛病?”
“这哪儿成啊?老不生孩子,男家能留她?”
······
这些话传到仲灵妹耳朵里可算炸了锅,她冲着那几个扯闲话的人骂道:“你家才有病,我家金惠好得很,咱想什么时候要孩子就什么时候要孩子,关你屁事?”
骂归骂,骂完没多久,仲灵妹就悄悄带着徐金惠去县医院看起了医生。
县医院走廊上挤满了看诊的人,不少都是跟徐金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媳妇,徐金惠低着头用余光四处扫视,生怕遇到熟人。
看病的是一个中年男性医生,头顶上秃了一大块,只剩两鬓还有少量头发,戴一副金丝眼镜,胸前挂着的工作证上写着:杨振,主任医师。
杨振推了推眼镜,一边翻看检查报告,一边问:“结婚多久了?”
“马上八个月了。”
“同房情况怎么样?”
徐金惠的脸 “腾” 地红了,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用不着紧张,这都是正常问诊。”
仲灵妹也在旁边用胳膊捅了捅徐金惠:“问你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就行。”
“就······两三天一次。不过······”
“不过什么?”
徐金惠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脸到耳根全涨成了红色:“就有点快······每次就一两分钟。”说完她又连带凳子往前移近了一些,“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杨振好像没听到这话,继续问道:“男方胖不胖?平时运动吗?”
“胖,有将近两百斤,下班就躺着打游戏,平时走几步路都喘。”
杨振把病历输入进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突然停了下来,他提了提眼镜,凑近电脑屏幕,眉头深深蹙起,整张脸都严肃起来。
仲灵妹心里一“咯噔”,连忙往前探身:“杨主任,是不是有哪儿不对?”
杨振缩回身子笑了起来:“不是不是,是医院刚换上了电脑,要求以后都用电子病历,我手写了几十年病历,一下子还用不习惯这东西。”
他把打印好的单子递给徐金惠,并叮嘱道:“先吃点药调理一阵子,另外你们俩都得减肥,多运动,没事儿多走动走动,戒烟戒酒,少喝饮料;三个月后如果还没怀上,就带男方一起过来复查。”
徐金惠回去后,把杨振的建议告诉了周东磊,并叮嘱他:“医生让多动动,知道不?别吃完饭就往那儿一躺。”
“行。”
晚上,周东磊吃下了两大碗饭,碗筷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到电脑桌前打起了游戏。
徐金惠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才跟你说了,医生让别吃完饭就躺着,就不能起来活动活动?一天躺到晚怎么减肥?”
周东磊眼睛都没离屏幕,两只手分别在键盘跟鼠标上快速敲着,嘴里敷衍着:“刚吃完,你让我歇会儿,缓缓再活动。”
“缓缓?你哪次不是缓缓?一缓就缓到关灯睡觉,医生都说了要多动动,你就算不想动,起来把地拖一拖,家里东西收拾收拾不行吗?还有你这碗留着给我洗?”徐金惠指着客厅的狼藉一肚子火。
周东磊终于从电脑上挪开视线,他瞥了一眼屋里:“家里这不挺干净的吗?有什么好拖的?再说了,你也别把医生说的话当个宝,要照他这么说,是不是天下的胖子都生不出孩子了?”
徐金惠被他的态度噎得够呛,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儿,刚想发作,但转念间她忍住了,她冷笑一声:“哼,胖子能不能生孩子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每次一两分钟就完事儿,撑都撑不住。”
这话瞬间引燃了周东磊的怒火,他“腾”地一下从电脑桌前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用手指着徐金惠大吼:“你说谁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能说别人吗?我哪儿说错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事儿?你自己不行还不让别人说?”
徐金惠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周东磊,周东磊随手拿起桌上的碗狠狠掼在地上,“哐当”一声,碗的碎片跟碗里的剩菜飞溅得到处都是,有一片弹到徐金惠手上,打出一道红色的血印子。
“你疯啦?”徐金惠按着被打出血印子的手指,指尖都有些发抖,“你能耐了是吧?还摔碗,搞得谁不会摔是吧?”说完便摔碎了最大的汤碗,里面的汤汁流了满地。
接着徐金惠又顺手抄起茶杯准备往电视上砸,周东磊见状赶忙扑上去抢,两人顿时打作一团,茶杯在两人手里来回抢夺,最终也摔在地上碎成了数片。
一番打斗之后,周东磊一把将徐金惠推撞到电视柜上跌坐了下去。
“不过了!真是受够了······”徐金惠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就冲进卧室开始往包里塞衣服。
“不过就不过!你以为我没够?”周东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
很快,徐金惠收拾完了东西,拎着包就往外走。
周东磊也没挽留,而是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道:“你踏出这门就别回来了!”
“狗才回来!”随着防盗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客厅里再无半点杂音。
第二天一早,周候德家的大门就被砸得“哐哐”响,像要被拆下来似的。
胡广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她快步走过去准备开门,一边喊着“来了”,一边心想这是谁一大早就来敲门,还敲这么大声,难不成有什么急事儿?
她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嘭”地被撞开,仲灵妹攥着铲子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徐成强和徐家好几个亲戚。
“周东磊呢?他是不是藏到这儿来了?让他滚出来!”仲灵妹扯着嗓子大喊。
此时胡广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上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料,徐家人根本不给她机会,仲灵妹扬起铲子一下就劈断了晾衣绳:“你们养的好儿子真了不得!敢欺负我女儿是吧?给我砸!”
身后跟着的几个亲戚也不含糊,冲进院子就砸了起来。
不一会儿,堂屋里桌子被掀翻在地,碗碟碎了一地,接着窗户的玻璃、门口的电动车、墙角的酱菜缸都没能幸免,院子里的黑狗刚龇牙就被打得直叫唤。
“你们这是干什么?”周候德刚穿上衣服跑了出来,他伸手想拦,却被徐家的两个亲戚死死拉住。
周候德再次大声叫喊:“亲家,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小毛子他又犯什么混事儿了?”
仲灵妹咬牙切齿地说:“你还知道你儿子犯混事儿了?他昨儿干的好事是不是还没跟你们说?那好,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家儿子到底犯了什么混事儿。”
仲灵妹转身走到门口,扯着嗓门儿喊了起来:“周家儿子周东磊,跟我女儿结婚才不到一年,就打我女儿,把我女儿打伤了,还把她赶出门······我女儿夜里大冷天,一个人走了十多公里路才走回家······”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全都涌了过来,不一会儿便把周家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周候德跟胡广萍这才听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
周候德一把挣脱开拉着他的两人,赶紧走到徐成强跟仲灵妹面前,替周东磊道歉:“亲家,这事儿怪我们,是我们没教好儿子,等他回来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金惠赔罪。”
“赔罪?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仲灵妹一脚踢翻了周候德放在门边的工具箱,“我女儿受的伤怎么赔?她昨天回去哭了一夜,你们能赔什么赔?我看当初就不该让她结这个婚,马上回去我就让她离婚,省的在你们家活受罪。”
胡广萍一听“离婚”这两个字瞬间就急了,她赶忙拽住仲灵妹的衣角哀求道:“亲家母,千万别让他们离婚,我马上就让小毛子去给金惠道歉,我让他保证以后绝对不打金惠,小毛子这么大人还不懂事,这次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
仲灵妹一把甩开她的手:“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早干什么去了?我家金惠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一个道歉就完了?砸,把东西全砸了,你家儿子不是会砸吗?我让他砸、让他砸。”仲灵妹还不解气,用铲子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敲得裂口才罢休。
“今天······这么多人,热闹啊······”王秀英坐在轮椅上支支吾吾起来,但没人理会她。
徐家人把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这才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时,仲灵妹看着满地狼藉,恶狠狠地撂下一句:“昨天周东磊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今天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儿。”
众人散后,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周候德一会儿叫嚣要教训教训周东磊,一会儿又咒骂徐家。胡广萍看着满地狼藉,眼泪一滴滴流了下来,她缓缓蹲了下去,抽泣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