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北之阳》时与枫

11、第 11 章 周候德坐在

　　周候德坐在堂屋的大方桌前眉头紧锁，一口一口吐着烟，他拿起桌上一张皱巴的、写满数字的纸看了又看：“订个婚就要花这些个钱，哪还有闲钱买房？唉！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在这儿辛辛苦苦攒钱给他结婚，他倒好，弄这些歪门邪道，一把就给咱家赔进去三万块，我当时就不该信他的鬼话。”
　　“现在还说这个有啥用？眼下先把婚订了要紧，不能再拖了，我看要不就请二娘再跟女方家那边说说，先把彩礼五金给了，婚订了，等订完婚再买房。”
　　“订完婚你一时半会儿也买不上啊，你当县里的房子这么好买？本来就差不少钱，这么一弄，你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够上？”
　　胡广萍白了他一眼，把记账的纸抢回手里：“说你是榆木脑子真是一点儿都不假，订了婚之后，让小毛子把金惠带出去玩几天，要是金惠怀上了，她家还能硬要房子？”
　　周候德夹着烟的手顿了顿：“这·····这事儿不太好吧？这要是传出去，咱成什么人了？以后不被人说闲话吗？”
　　“我说小毛子这毛病真是遗传你，脑子都不开窍。现在哪家不这样？两孩子你情我愿的谁能说什么？咱又不是想占她家便宜，他们本来都谈好订婚了，这还叫事儿吗？隔壁宝能家，不就是儿媳妇怀上了才办的酒，最后彩礼就给了一万。你再看看你家大侄女，不更是一分钱都没带回来，还倒贴给人家······”
　　“行了，你别提这个了，这要是传到我大哥耳朵里怎么办？”
　　经过周候德提醒，胡广萍才停了下来。两人赶忙看看门外，没见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周候武的大女儿周静在几年前谈了一个隔壁县的对象，谈婚论嫁的时候，周候武说了，彩礼要十八万八千八，除此之外，五金、喜钱、十六样礼这些，一个也不能少。
　　男方家凑了半年也没能凑够这些钱，于是就让媒人问问周候武，能不能把彩礼钱降低点儿，周静已经同意了，但周候武却死活不松口，并放言少一分都不行。
　　男方家始终筹不够钱，周候武渐渐没了耐心，要把周静嫁给人家给得起彩礼的人。
　　周静不肯，只得跑去了大城市打工，一年后回家肚子已经大了，她本以为周候武会看在她怀孕的份儿上同意这门婚事，但周候武的反应却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周候武全然不顾她已经怀孕，抄着棍子就要打她，骂她不守妇道，败坏家门，并把她关在家里，扬言要打掉孩子断了她的念想。
　　周静没有办法，只能在晚上撬开房门跑了出去。
　　一个月后，周静在外地打来最后一个电话，称她已经领证结婚，此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唉，算了，不提她了，现在就小毛子这事儿怎么弄？”
　　“就先这样，让二娘去跟她家说说看，不行再说不行的话。”
　　几天后，二娘带回了信儿：“她家那头恐怕不行，她妈说得很清楚，不管你们这边分不分新房，县里要买了新房才能订婚，没有房子这事儿谈不起来，而且她妈还说了，最迟要在年底把房子买了，要不然她家金惠等不起。”
　　“那这、这咋弄啊？”周候德一脸无助地看向胡广萍。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着急，我跟她家说了不少好话，她妈最后说了，房子实在不行可以不用全款，只要把房子买了，付个首付也可以，但是有一条，她家金惠以后不还贷款。”二娘赶忙打起圆场，生怕周候德觉得她一点力气没使上。
　　“行，那谢谢二娘了，麻烦你转告她们家，说感谢亲家理解，我们尽快把房子买上。”
　　胡广萍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我们压根就没想过要全款买房。
　　二娘走后，周候德问胡广萍：“你答应得倒是挺轻快，差的钱怎么弄？难不成首付也贷款，后面的再贷款？我上次去信用社问过了，我一下子可贷不来这么多。”
　　胡广萍没说话，从小房间的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布包，从布包的夹层里掏出一沓钱摆到周候德面前。
　　“这钱哪儿来的？”周候德看着这沓不薄的纸币有些吃惊。
　　“我弟给的，他天天跑车顾不上我妈，我妈一直放我们这儿照顾，他有点儿过意不去，每个月都会给钱，说就当给的生活费。还有一部分是我妈老家那儿房子的租金，一直放在我这儿。”
　　“上次许燕过来闹就为这个？”
　　“我话先说前头，我弟给我的钱，那是我的，用了没关系，这个租金我从来没乱动过，都是准备留着给我妈用的，现在小毛子要结婚，没法子，先用这钱垫一下，以后还得还上去。”胡广萍按住钱做了个比划。
　　“那这也不够啊，起码还差个三四万。”
　　“那就再找梅子拿点儿，这不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