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北之阳》时与枫

10、第 10 章 胡广萍在家

　　胡广萍在家接了点儿缝制手工的活儿，刚把货卸下，王秀英就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大萍子，扶我起、起来······上、上茅坑。”
　　“来了。”胡广萍只得放下手头的东西小跑进来。
　　她将王秀英的双脚交叉并在一起，拉过她的一条胳膊，把她翻过身来，一只手垫在后腰，另一只手穿过肘弯，顺势把胳膊搁过自己的肩头，用力一顶就把老母亲架了起来。
　　胡广萍扶着老母亲一步步挪到马桶上，等她坐稳，才直起身捶了捶自个儿发酸的腰。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是周冬梅打来的。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着急。”周冬梅的声音冷静而急切。
　　“啥事儿？”一听女儿说这话，胡广萍的心已经悬了起来，“不会是小毛子出什么事儿了吧？”
　　“是我弟的事儿，但你别急，他人没事儿。”
　　“他咋啦？他是不是又做啥混事儿了？”胡广萍心里猛地一紧。
　　“我刚刚接到电话，说他好像私自贩卖香烟，在五里亭收费站那儿被人扣了。”
　　“啥？他卖香烟？他不是拉花木去了吗？怎么又弄上香烟了？”
　　“这谁知道，你得自己去问问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周冬梅也是又气又急，“前阵子他还跟我借钱说要买花木，谁知道他能搞出这种事儿来。”
　　“那人家为啥扣他？他不就卖点儿香烟吗？凭啥扣他？”
　　“妈，私自卖烟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卖个烟就算违法了？这谁规定的？他又没杀人放火，光卖个烟就扣人？凭啥啊？那照这么说所有那些卖烟的，咋不把他们全扣了？”胡广萍心里的紧张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愤不平。
　　“妈，卖烟是要□□的，没证卖烟就是违法。”
　　“凭啥啊？办了证就能卖烟，不□□就违法扣人，凭什么他说违法就违法······”
　　周冬梅听了胡广萍的话只感觉心累，她都不想解释：“我的亲妈啊！你就别说这话了，你赶快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我弟打电话给我想让我过去，还不让我告诉你们。”
　　胡广萍听了又气又急，已经全然忘了还在马桶上的老母亲，她不禁跺起脚来：“这小毛子怎么尽干这些混事儿！”
　　“你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我有事走不开。”说完周冬梅便挂了电话。
　　她对胡广萍撒了慌，她并非有事走不开，只是不想去。
　　接到周东磊的电话后，周冬梅既生气又无奈，她也明白了之前周东磊所谓的借钱买花木原来就是买的这些货，此刻她从内心里觉得这个弟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暗暗愤恨道：“我当初就不该信他的鬼话借钱给他。”
　　另一头王秀英还在马桶上叫喊，声音都哑了：“大萍子，你人、人死哪外去了，你老妈、妈要熬、死······惹个姨······”
　　“好了，别喊了，我听到了！”胡广萍的耐心早就被磨没了，她也大喊着走了进去，“唉！这老的、小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安顿好王秀英之后，胡广萍赶忙叫上周候德，两人急匆匆往出事的地方赶去。
　　听说了事情原委之后，周候德脸色铁青：“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大个人了，老想着投机取巧，居然干出这种事儿来，老子当初真是信了鬼了，怎么就信了他能好好出去跑车，我今天非要让他长长记性······”
　　胡广萍的心里忐忑不安，她还是难以理解，凭啥卖个烟就犯法了？凭啥非得□□才能卖烟？那买烟为啥不用□□？买烟为啥不犯法？要是买烟也犯法那才好咧，省得周候德天天抽，把家里弄得全是烟味。
　　不过想归想，胡广萍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小毛子要不要紧？是要罚款还是扣人？
　　胡广萍知道小毛子从小到大经常惹事儿，但以前至少还不算出格，家里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居然做出违法的事儿来，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胡广萍对周东磊的行为很无奈，但她看见周候德铁青的脸又不安地劝道：“你待会儿看到小毛子别打他，他都这么大人了，你在外面打他骂他也不好看，他心也是好的，就是想多挣点钱，他肯定也不知道是卖烟是犯法的，先帮他把这事儿解决了，回去再好好说说他。”
　　“都这时候了，你还惯着他？你也知道他都这么大人了，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周候德气得脑子发热，“你自己说说，你家好儿子这些年做过啥靠谱的事儿没有？你说得出来吗？再不让他长点教训，等我们老了死了，他也就没指望了！”
　　到了地方，只见周东磊灰头土脸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一头蔫了的猪。
　　周候德指着他大骂起来：“这就是你拉的花木？你拉花木怎么拉到这儿来了？你要这么多钱就给我搞这出？”
　　周候德骂着还不够，又伸手想给他一巴掌。
　　胡广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周候德的手：“别在这儿打他，自家事儿，这不给人看笑话？有什么话回去说。”
　　“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周候德恶狠狠剜了周东磊一眼，随后便换上一副笑脸，赶忙给两个穿着制服的人递上烟。
　　“领导，我家儿子他没啥坏心思，他就是想拉点活儿，我们也不知道拉烟犯法，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做这事儿······”
　　与此同时，胡广萍也从周东磊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周东磊以前在毛笔厂上班时无意间听一个同事说过，在南边不少地方香烟很便宜，而在西阳县这一带香烟价格高，有的品种甚至一包就能贵出十来块。
　　周东磊上次去南边运花木的时候买了一次，发现确实便宜不少，后来他一合计，发现卖香烟来钱要比送货快得多，于是便动起了歪心思，货也不送了，专门干起了跨区域贩卖香烟赚差价的活儿，没成想这么快就被抓了。
　　“贩烟被查的，十个有九个都这么说。”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摆摆手推开了烟，“你要是想卖烟，就走正规手续□□，要不想□□就别卖烟。”
　　另一个穿制服的人拿着几张纸走过来：“这次幸好数量没超，要是再多点儿就不是罚款了，没意见的话在这儿签字，交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