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自尽 居然自释外 ...
-
“这是三步劫，他算好了会被识破，提前在这御座布下了绝阵。”天笔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圈无形镣铐，“这种阵法极其简易，利用的是情谊困人。镣铐的钥匙想必现在已经被他放在了阿衡身上，我若强行破开，阿衡必然遭殃。要想解开，只能阿衡亲自来解。”
“找不到，我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恐怕和上次一样，阿衡被困在了幻境中。”云桡在拂石掳人的第一时间钻回本体想要追踪，可对方留下最远的行踪就是望头。
周定梧已经无法等在座的诸位显神通，立即追了出去，被天笔拦了下来。
“天笔，拂石精神癫狂，恐怕已经不能用常人思维揣度，阿衡随时都可能出事！”周定梧万分情急，居然吼了出来，离霜也在一旁拉住他。
离霜:“天笔不是不让你去救，阿衡被困在幻境里，你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跟我们在这里，大家一起想办法再出发也不迟。你冷静一点周定梧，如果拂石真想立刻要了他的命，何须将他掳走？”
周定梧甩开她:“你们有什么办法？”
访夜在一边壮着胆子发言:“可……可否请弈君测算？”
天笔听罢便着人去请，弈君惊闻天笔亲传，十万火急地赶来，听到命令兢兢业业地使尽了浑身解数，最后心虚地说:“实不相瞒，拂石当年正是命理一道的大才，他在紫垣就是教这个，他的行踪是测算后进行隐藏的……我只能测算一个非常大致的方位，在云下偏南方向，且受挟之人今日有一劫数，诸位此行不利啊！”
他话音方落，周定梧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过他才走出望头，竟有人拦路。本该被暂时关押的帝上拦在了面前。
周定梧手心运转起仙法，已经随时准备与之一战:“帝上这是何意？”
只见迢双目血红，十指痉挛弹动，整个人过分躬身，嗓子里发出骨骼错位声:“我……已被控制……杀了我！”
周定梧心下一惊，拂石竟然还有后手，他成心要拖延时间，他在等什么？
一声钝响，迢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手自伤了刚心玉，刚心玉化作万段流光护住他周身:“刚心玉修复期间……我修为会下降，来吧！”
周定梧犹豫着要出手，后方传来离霜的喊声:“定梧！这里交给我，你先走！”
迢彻底失去控制冲了上来，离霜拔出玉簪化作重剑迎了上去。临时到场的弈君被从揆宇宫赶了出来，他散漫地喝了口酒:“今日你们虽不利，我却是鸿运当头！真是好久没打架了！玉川上神，早听闻你当年战力第一，我来试试！”
周定梧愕然，果然看到远处玉川被控制着把守的身影，若不是天笔重伤了迄明，恐怕他的三个徒弟都会充当拦路虎。
周定梧踏破脚下轻云，直直向云海坠落下去，经过一大片浓密的云层，他路过了空旷的一步洲。
在云下，这么大的范围，该怎么找？不知孟仪衡是否清醒，又有没有能力传递讯息……
孟仪衡被拂石生生掐晕后，再醒来就是在一片全然陌生的池水之中，滚烫的池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透过皮肉黏着在他体内，孟仪衡试图动了动，发现双手双脚重若千钧，根本动弹不得。
拂石悠闲地坐在岸边，面前运转着一个水镜，里面放映着天笔在御座上的情形。
孟仪衡冲他喊:“你这老疯子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拂石皱眉不满地看过来，似乎控制着水温又升高了几度:“大逆不道的臭小子，挑衅我只会让你死的更快。想不到你还有几分本事，在这升灵泉里如此面不改色，别是下半身已经熟透了，只剩一个不中用的脑子在思考？”
孟仪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呸！你才没有脑子！我看你的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实验！”
拂石轻蔑地笑了一声:“呵！满口粗鄙之语，通身毫无修为，天笔怎会收你这样的人当徒弟？我看他也是没救了。”
孟仪衡下意识想游过去踹他，却又因为身体沉重根本动不了，经脉中滞涩的外炁却被滚烫的池水刺激地翻滚起来，他顿时如同滚刀子一般浑身疼痛。
“你这老疯子弄了一池子什么破水！”孟仪衡骂完，额头已经疼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瞬就能疼晕过去。
岸上的拂石这才满意地笑出了声:“升灵泉，顾名思义，就是让人肉身陨灭化作鬼魂啊。你一个小小人仙，自身内炁就是全部，无法通过外界补充。这泉水与内炁同源相斥，等你的内炁彻底耗空，你师父还不来救你，我就算替天行道了。”
孟仪衡听了一半儿，在灭顶的□□痛苦之中捕捉到一丝灵感，他连蒙带猜地试图运行起体内的外炁，果然在外力的催发下成功了！他本就没有内炁，何谈耗空一说？这升灵泉未尝不能为他所用。不过还是得继续跟这疯子纠缠拖延时间，还得想办法和周定梧他们取得联系。他强忍着剧痛，回忆着师父最初教的融合外炁时的法门，生疏地运行起来，顺便真情实感地乱叫。
“疼死我了你个疯子！等小爷出去了一定把你用麻袋捆起来暗无天日地暴揍，我去十五州请二十只驴兄在你的脑袋上狂奔，让他们好好踩一踩你这个木鱼！问问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脑袋的踏响如此空灵美妙，可恐怕得踩碎了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拂石专心地盯着水镜里的天帝不为所动，没把孟仪衡的动静放在眼里。孟仪衡在挣扎的同时发现自己胸口还有一张感音符，立刻尖叫一声低头埋进水中，飞快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升灵泉”三字，却发现根本传不出去！
拂石发现他溺水，远远送了仙力过来将他捞出，看来一时半会儿真没打算把他弄死。孟仪衡将嘴里含进去装模作样的水一口气全喷了出去，又恶狠狠地骂起来。
感音符是一步洲的低阶符篆，按理来讲拂石不至于防备到这么细。云桡的镜身通天彻地，却现在都没有人找上来，恐怕是拂石将他掳到了一个幻境之中。
拂石目前不想很快被人发现，所以才会进入幻境。可拂石又不想让他死，他时刻注意着师父那边的动向，似乎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时刻。他用十年时间把广庭折腾得乌烟瘴气，也只是为了布置一场考核，留下符合他标准的人。如今三个试验品都让他失望，他也不在意就这样暴露，把自己这个对广庭而言无足轻重的人带走，他应该也能料到，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绳之以法。
他不在乎生死，可能也并不把既定的“失败”看做自己的结局。
他觉得我不配做师父的徒弟，还要看看天笔是否合乎其位。孟仪衡头疼地试图去猜这个疯子的想法，发现可能真的是这样。可他的标准又是什么道理，拙石可以点化，栋梁也能变成朽木，全看如何用罢了。
拂石想看到天笔放弃救孟仪衡，恐怕是因为他是目前唯一能直抵此处幻境的人。而师父那边，恐怕也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孟仪衡想了很多，方才吱哇乱叫的破口大骂已经歇了，他想，若今日真至于到如此死局，是不是只要他死一切都有解。他不愿师父受绊，可好像已经不如十年前那次赴死时一身轻松。
他脑子里固执地站着一个身影，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时，周定梧穿着一身浓墨，没有撑伞，只身从满目雪白中走过去，数年如一日。
他已经不愿再让周定梧孤身一人。
还有母亲，母亲才刚出幻境不久，真相未至，怎能先留她一则噩耗？
满心慌乱焦急，手腕处传来冰凉的束缚感，熟悉的气息化作细密的针脚刺进他血脉，一同缝合进去的，还有一种更为浓烈的情绪。
孟仪衡猛地抬手去看，是周定梧的内炁！
而那格外热闹的内炁薄薄一圈围在他腕骨上下，虽无实体，却已经让孟仪衡找到答案……这是平安结。
这内炁激荡应该不是受了池水的影响，否则早就开始了，这是内炁主人在寻找它。周定梧在找他，他是用什么方法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你疯了！周定梧你能不能惜命啊！”云桡为了随时给周定梧提供消息，钻进万象镜随他一同出发了。可是两人往一个如此模糊的方向飞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周定梧这个疯子为了引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内炁激荡，不惜每一里释放一半的内炁，再疯狂吸收天地气息化为己用。如此亏空耗竭，路上已经吐了好几口血，染得前襟一片血红。云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疯狂阻拦他，可是打不过被他收进了镜子里。
“我有分寸，最多修为下降，死不了。你别哭，替我找阿衡，算我求你了云桡。”周定梧用力地撑着暂时落脚打坐的山石，又起身往前飞。
如此重复几十次后，他才终于感觉到一丝回应。平安结原本是在孟仪衡危急之时与孟仪衡体内的内炁共鸣，他方能定位寻踪。可如今孟仪衡没有内炁，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试图用本源激起离体的那一份的共鸣。
“云桡！快，找我那点内炁，它现在反应很强烈！”周定梧把所有内炁尽数散出体内，与此同时汲取天地灵气入体迅速炼化，形成一阵长久不息的震荡。
云桡也快速打坐修炼，她卡在下一个进境前许久了，毕竟自己这镜子一直也派不上大用场。周定梧已经青筋暴起，面目颇有些狰狞，忍受着旁人不知的痛苦的同时还试图进入万象镜指点云桡。
可能是周定梧真的太需要她了，云桡隐隐找到一点突破，就在周定梧气力不逮即将虚脱昏厥之际，他极力喊了一声：“弄醒我！”云桡看着那个向后仰倒直冲着一方悬崖坠落的人，热泪不值钱地落了满脸，她好像总看见这个人把一切事情做到极致，而她生来就可以到达一切的极致。
唯独不是很懂人情。
“定梧哥！哥你不能死啊呜呜呜呜呜……”她猛地冲出镜身，泪水聚成小流，带起飞逝的时间，她抓住晕倒的人向上飞，满目真实世界中，一个石头大小的隐形法器散发出幽光。
孟仪衡用力捏紧手腕，心神在极度的焦虑中有些崩溃，他知道这平安结不能像以前那样用了，周定梧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引起它这么大的反应？
他一时之间恨自己是个外炁体，哪怕放出一缕内炁让他知道自己目前无恙也好，不要伤害自己。
可是整整半个时辰，这激荡都没停下，就在一息前蓦地断了。他心头一跳，巨大的恐慌感袭来，恨不得把眼前仍在冷眼旁观的拂石碎尸万段。
怎么才能破局？我必须得死吗？
死……
孟仪衡从升灵泉中暴起，怒不可遏地扑上了背对自己的拂石，却没能碰到他半个衣角就被掀翻在地。
拂石收起观察的水镜，掐着孟仪衡的脖子将人拿捏起来举在空中，他冷笑一声，把孟仪衡小心藏在身后的手腕捉起来端看，随即道：“我当是什么，内炁环，这么大的共鸣动静，对面的人在自杀吗？”他试探着往孟仪衡手臂输送一股内炁，果然被反弹回来，他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手段，原来天笔是这么救得你，你能从那场大难里活下来还不惜命，想必很不怕死吧……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孟仪衡听到“自杀”二字已经聋了，奋力挣扎着，对着面前的人拳打脚踢，却根本碰不到他。
“你明明就是不敢杀我，不然你在等什么？等天笔痛苦地向你悔过说他瞎了眼找了这么一个废物徒弟？还是等他老人家那双慧眼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当他的徒弟？原来你看我这种怪物都能得他指点嫉妒了吗，嗯？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你也配给我师父当徒弟！”
“你找死！”拂石顿时用力攥紧手中脆弱的颈项，却又从滔天的怒火中寻到一丝理智，他狞笑着说：“不管怎样，现在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若他不能让我满意，我杀了他又何妨？你想激怒我让我对你动手好有什么办法对外传递消息……呵，一个自释内炁寻人的蠢货，小命都要不保了，怎么救你？”他说罢，抬手将周定梧留下的那点内炁灭尽了。
孟仪衡感受着那细密的刺痛感彻底从手腕上消失，突然停止了挣扎，冷漠地看着拂石露出了微笑：“你说得对，我就是来找死的。”
拂石一愣，眼看着手中的人不知为何迅速容色灰败下来，口鼻间哪还有一丝气息流动，捏紧又放松的颈项停止了血脉搏动，孟仪衡头向一侧歪倒，无骨地睡了过去。而他垂落的手心，悄然飘出一团黑气。
拂石把人放在地上仔细查看，只见他周身一点外炁流动也无，居然自释外炁自尽了。
“疯子，疯子……”
孟仪衡后背的一把钥匙折腾地从衣服里钻出来，周围万千虚幻光景化作流光飞散，幻境破碎，钥匙飞往东天。
周定梧扶着山石在远处蹒跚地走，一步一停，却在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时力竭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自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