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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解禁 那也是他的 ...

  •   一路跟着那假仙女往深宫处走,到了帝上寝居。随着仙女推开门,孟仪衡麻溜地跟着她走了进去,拿出乾坤袋将其收纳了。

      “什么人?”一旁的床幔深叠处传来一道虚弱的质问声,孟仪衡心头一跳,想必这就是帝上。他紧张地安静了片刻,思忖着该来一个怎样的开场白,结果床幔里的人先按捺不住,将一只茶盏用力砸了出来。

      伴随着茶盏碎裂的声响,帝上道:“不管你是什么人,立刻过来。”

      孟仪衡把手中的鸟放在肩头,心想这鸟既然被屏障如此优待,想必把帝上困在这的就是玉川本人了,明晃晃带上它或许能自保。

      “认识吗你?说话。”孟仪衡用妖语对小鸟说,小鸟生气地啄他,看来不认识。

      孟仪衡认命地走过去跪下:“拜见帝上,我……呃,臣是……不重要,我是来救你的。”他说罢,直接将床幔掀开,大片的光钻进去,露出里面的场景。

      只见帝上抬臂掩着双目,应该是不适应大亮的光线,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胸口似乎有过严重的伤口,里衣上有已经凝固许久的血痂,颜色层叠,像是前后伤了数次。

      “您没事吧?”孟仪衡讶然问道,肩头的鸟躁动地整理着翅膀,对孟仪衡叫了一声,猛地朝外飞了出去。

      孟仪衡“诶”了一声,也来不及管,先回头对上床上的人。

      待帝上把手臂垂下,露出容颜,是副病容——血色稀少,如同白纸上才画就五官就没了墨。

      迢也打量着孟仪衡,问:“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我是,一步洲人。”孟仪衡刻意停顿,仔细看着迢的表情,似乎捕捉到一丝惊愕,又似乎没有,眼前的人虚弱得如同幻象,孟仪衡没法确定那细微的表情是不是自己臆想的。他续道,“唯二的幸存者之一,现在广庭任职,来救您出去,我验证过了,揆宇宫的封禁与含苦山一致,只不过只有最内层的锁,是个不合格的仿品,但是困住您足够了。”

      “你……来救我?”迢咳嗽了数声,问。

      孟仪衡轻笑:“您可以告诉我,应该怎么帮您?”

      迢没回答这个,只是问:“外面如今什么情况?”

      等到了,孟仪衡心道,他一直在等对方问这个问题。

      “玉川上神尚还安在,只是形势紧张,不能再拖延了。”

      “什么?”迢手撑着床板费力想坐起来,孟仪衡伸手帮他,又被他拂开。片刻,骄傲的帝上终于在冒了一头虚汗后把自己靠坐起来。

      迢粗喘了几口气,每喘一下孟仪衡就心惊肉跳一次,生怕他下一秒晕过去。

      “亲启奏疏我没有批,至多还能拖延一月。形势紧张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知道这一切。

      孟仪衡的耐心敛去,看向迢的眼神覆上寒光:“玉川上神树敌不少,除了亲启奏疏,别的与案子有关的奏疏您都给了默认批复,连您的态度都暧昧,他们可不就越发放肆?”

      迢气急地拎起孟仪衡的衣领,却已经有些情状疯癫语无伦次:“我根本没办法接触奏疏!都是这块玉!是它做的这一切!是它!”他边说边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抓向胸口,孟仪衡试图阻止,却已经看到湿透的衣衫破裂处再次渗出汩汩鲜血,又飞快地凝固、愈合。

      “您稍安勿躁,一切还有得转圜。若您肯信我,请告知我玉川上神对您做的一切,我需要寻找出阵石并将它摧毁,这样您才能出去。”孟仪衡试探着把玉川放在他衣领上的手抓下来,扶着他继续靠回床边。

      迢则已经彻底放下了帝上的尊严与威仪,整个人如同泥巴一样摊开来,:“他自首,至少看起来真凶落网,你这个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救他?”

      孟仪衡忍不住冷笑:“这个问题您不知道答案吗?凶手绝不是玉川上神,我要一个这样的公道有何用?”

      夜,还是一个夜晚。

      迢想不明白,为何曾经朝夕相见的挚友如今相隔天涯,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这样的时光,失去的还有看望那个人的名目。

      “那天,他难得来看我,距离上一次相见已经过去数月,我们上次在桃华江大吵一架,他很生气,我以为他不会再来见我……”

      “伤怎么样了?”萧玉川坐在待客的小房中,隔着一扇屏风问。

      “自己进来看。”迢负气地把手中茶盏撂下,同一时刻,整个揆宇宫所有的门扉次第合上,发出不绝的扣门声。一层无形的遮罩覆盖在此处,鸟鸣夜虫声瞬间断绝,安静如雾升起。

      看到萧玉川真的踱步进来,迢冷笑一声:“这次怎么这么干脆?”他长久地注视着此人,辨别着分别时日在他脸上雕琢了些什么,紧皱的眉宇不自觉地舒展,他落下眼神,伸手把衣衫扯开。

      胸口的抓痕弥合得很好,看得出新旧,玉川的紧张神色也放松下来,知道他这几个月没有再自伤。看罢他便抬手,一阵懂事的风把迢的乱襟整好。

      玉川静静等待片刻,随即道:“看你无碍,我这便走——”

      “你敢!”

      一条数十个精致玉环相连而成的锁链从迢的手心冲出来,灵巧地缠上了萧玉川的脚踝,再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

      萧玉川无奈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无害的玉链,扯唇笑了笑:“看来恢复得不错,刚心玉是利器,你若能利用好,它又何谈再次——好,我……我不再讲,小迢?小迢?”

      萧玉川维持着驻足回身的姿势,看到床上的人眼眶血红,泪水不停。

      萧玉川赶忙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拂去迢的泪水,温柔地问:“怎么哭了?我答应你,以后常来看你,不会常年闭关了。”

      迢冷冷地瞪着他,流下一滴泪就泄露一点脆弱,冷一分眼神就再加固一分疼痛。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只有我这样可怜,你才愿意好好听我说话。”

      萧玉川:“当然不是。”

      “你上次不是已经那样做了吗?”迢问。

      萧玉川一愣,迢则紧追不舍,拿起萧玉川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放:“做了怎么不认?”

      萧玉川任由他动作,安静片刻:“你要……”

      迢直接起身吻上他的嘴唇:“对。”

      香几上的烟全化成了灰,温度从地底一路向上攀登,灯火彻夜,直到阳光穿过窗户,也透过床帐的缝隙,轻柔地困在闭合的眼皮上。

      迢睁开眼,回忆了一下,脸颊微红地起身想看看躺在身边的人,玉川已经醒了,似乎在对虚空中的某处发呆。

      迢靠近他,玉川抬手将人揽住,无征兆地开口:“别再伤害自己好吗?小迢。”

      迢没再说气话,乖乖点了头,他口唇有些干涩,于是去讨吻。鼻息交换,略有湿润,玉川起身合衣:“我去倒些茶水给你。”

      他们在那张床上又休息了很久,久得让迢想不起自己的身份,想不起堆积如山的奏疏和常年无觉的日月流逝。

      那是百年来他的心最宁静的一天,刚心玉的反应告诉他。那也是他的心最疯狂的一天,他皮肉薄薄一层,裹不住山崩般的心碎,于是那里又一次血流不止。

      “萧玉川把揆宇宫所有的宫婢和侍卫全部调换成纸人,每日有人服侍我起居饮食,奏疏全部默认批复,不合理的自然也有刚心玉替我驳回。亲启奏疏一年下来有不了几个,揆宇宫宫门防卫数道,加上他布下的结界,他算好了要自己顶罪。”方才咄咄逼人的失态帝上换了另一种样子,他泪水蓄满眼眶,“我恨这些默不作声自以为是的人,我恨他!啊啊啊啊——”

      “所以,玉川上神是在与您亲密时布下的结界?”孟仪衡故作冷静地问出一个稍有冒犯的问题。

      迢点了点头,算作承认:“他那天很主动,原来也是为了骗过我。”

      孟仪衡斟酌着想开口,最后闭上了,迢让他直言。

      “其实寝宫内我已经大致看过了,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想阵眼大概率在您身上。为了防止您破坏他,这个阵还阻止了您释放仙法。若您不介意……”

      迢摆摆手,把唯一一层里衣也脱掉了,一把如柴瘦骨显露出来,孟仪衡走近,轻柔地摸索。他指尖微凉,迢轻轻瑟缩着,后又主动舒展身体,待孟仪衡查看无果后背转了身。

      果然,就在迢的脊骨上,有整齐的三道术辞,是先用指尖血写就,再以仙法存护。

      孟仪衡轻抚过字迹,指尖触及肌肤便如飘石落水,荡起光做的皱纹。

      “在这里,帝上,您能感觉到吗?”

      迢摇头。

      孟仪衡看着那字迹愣神,他在想,如果真的是帝上,放了他是否正确。若这只是他和萧玉川的一出戏,好像周定梧和自己也不能奈他们如何。

      迢转过身,正面对上孟仪衡居高临下的眼睛,从他外形稚嫩的瞳孔中看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幽。不过他没说话,只伸手把床帐再次放下,对孟仪衡勾了勾手。

      还不等孟仪衡对这个手势产生震惊的表情,他就膝弯一软,跪了进去。

      不过片刻,寝宫外瞬间哄闹起来,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队队天兵列阵在外,为首的紫衣大臣正是魏揿云本人。

      迢捂住孟仪衡的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床榻下有个小乾坤,你躲进去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迢看着他百般费解的眼神,眯着眼笑得灿烂,好像病容不再:“魏揿云发现你们的动作了,你们应该还有后招吧?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不打自招,还萧玉川清白。”

      “宫内何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自软禁帝上,来人!给我杀进去,擒拿贼人者重赏!”魏揿云的大喊破窗而来,随之是浩荡的行军声,孟仪衡两眼一黑躲进了床底下,只听迢在上方慵懒地说:“哪来的蠢货,扰朕的好眠?”那声音轻如叹息,落地的一刻却像敲了一口钟似的,一遍遍地激荡出去,震进每一个闯入者的耳朵里。

      孟仪衡在床底下艰难地更换姿势,听外面传来一声声魏揿云的惨叫。他最终通过斧兽留下的裂缝进来的,声势浩大的天兵困在了结界外,先不说囚禁帝上的罪名能不能盖在萧玉川的头上,魏揿云以下犯上的罪名倒是摘不干净了。

      迢衣冠整肃地坐在床上,掩盖好虚弱之色,愠怒地盯着一个纸人鞭打下跪的魏揿云:“魏大人曾经救驾有功,我提携你着紫衣享受大好功名,如今你在做什么?”

      魏揿云已经流了满脸的泪,鼻涕没处擦,外衣被下令剥下来了,瞧着怪邋遢的。鞭子仍旧不停地打在他的后背上,放眼看去却是毫毛无伤。

      “臣……臣冒犯天威,罪该万死。只是臣发觉揆宇宫近来的亲启奏疏您均未回复,最近一次的朝议您也取消了,如今那寒天萧玉川认下重罪却不知悔改,又将最焰台闹得天翻地覆,臣实在是忧心再生变故啊!”

      “这结界是朕布下的,最近刚心玉扰动,我已经告诉过诸位爱卿。我需要足够的时间疗养,亲启奏疏涉及重大,又怎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咳咳、咳咳!”迢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抬手捂嘴,一口血落在掌心。

      魏揿云见此情形,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叩首认罪:“是臣惊扰圣驾!臣……臣罪该万死啊!还请帝上万万保重身体,臣受此鞭刑吵吵嚷嚷,有碍观瞻,请帝上准臣出去受刑,您好生休息,传一下太医吧……”

      “出来吧。”待一众人被遣散,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孟仪衡这才委着身体爬出来,迢没再跟他废话,直说:“有什么法子,立刻帮我解开结界。”

      孟仪衡也没再说什么,伸手在对方后背的印记上抹了抹,请迢给他准备了纸笔,他按照记忆中周定梧告诉他的样式,把迢后背的图案改了改,站立一旁的纸人瞬间化为了碎片。

      “定梧果然没猜错,这图案和含苦山原本的山势相同,是含苦山封禁的仿品。”孟仪衡起身,对着帝上一拜:“臣退下了,请您尽早翻案吧。”

      迢摆了摆手。

      待孟仪衡走远,迢又对着虚空说:“哪来的畜牲?还不赶快滚出来?”

      那先前飞出去的小鸟大胆地落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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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留评,无意外隔日21点后0点前更新。 有榜随榜,显然是没榜了哈哈,马上完结了。 意外情况:因为加了一些新情节要写,加之作者在高强度备考,存稿告急,可能偶尔会隔两日,会尽量隔日,不会断更。 下本现幻毛茸茸预收欢迎点击查看!小猫保镖×腹黑少爷《人,我保护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