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溪之死》林杨柳

19、第 19 章 “有些事，

　　“我也不知道。”李怀章坦然摊开双手。

　　柳玉溪狐疑，一只眼瞪圆，一只眼微微睁开，眉头皱成了八字，撅起了嘴。

　　“不过，若是不在刺史府内，就在别的地方，左右都在郭复的掌握之内。”李怀章肯定道，随后又问柳玉溪是否确认过刺史府内真的没有女尼的踪影。

　　柳玉溪想了想，坦白道：“其实那些宅院我无法一一确认，毕竟怕引来夜晚巡逻的守卫。

　　“不过牢狱之内，我仔细查看过了，真的没有，毕竟我在狱内下了药，才非常放心地一一查看，但我确实没有见到光头的女尼。

　　“只是我没有见过女尼净真的模样，只能通过光头和僧衣来辨认，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错过了。”

　　李怀章沉思了一会儿，郑重地开口：“的确我们现在对净真的样貌还不得而知，就算找到她，辨认她的身份也是一件难事。”

　　柳玉溪提议：“那么明天我们再去一趟莲花寺，找住持见一面吧。”

　　“好。”

　　突然，门外一声轻敲传来，随即清亮的声音响起，是小铃。

　　“贵客们，晡时已至，使君邀各位一齐共用晚膳。”

　　三人应邀前往膳厅，一一落座，坐在郭刺史的左侧。

　　从左至右分别是阿符，柳玉溪，李怀章，郭复。

　　郭复向李怀章作揖以表歉意：“实在抱歉郎君，府内的膳堂都是些粗鄙之物，难及君眼，郭某便叫人去酒楼买了些上好的酒菜，还望郎君海涵。”

　　“费心了，郭使君。”

　　“诶，能得李郎君一句关心，郭某已经知足了。”

　　饭桌上，几人吃酒谈天，句句不提尼姑净真一事。

　　没人提起，郭刺史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酒足饭饱过后，郭刺史醉醺醺地目送丫鬟将三人带下去休息。

　　待三人离开了视线，郭复原本迷蒙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晰，然而心中却萦绕着疑惑。

　　“李九郎，究竟想要做什么？”

　　三人小酌几杯，醉上心头睡眼朦胧，约定今晚好好回房休息，明日再细谈。

　　柳玉溪疲惫地睡下了。

　　李怀章房内却灯火通明。

　　“郎君什么都不做吗？”阿符清朗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房内回荡。

　　“不。”李怀章轻轻摇头，有些事情还是要确认的。

　　李怀章提笔写信，阿符站在一旁为他研墨。

　　中途写了又顿，想了又写，李怀章磕磕绊绊地写了一刻钟才停笔。

　　李怀章淡淡地开口，递出手中的信：“明天，找机会送出去。”

　　“是。”阿符收手接过信，眼睛划过一瞬信上抬头的名字，并不出乎意料地将其塞入自己的衣袖内。

　　次日，柳玉溪打了个哈欠，伸开双臂放松身体，顿时神清气爽。

　　正想推开房门找隔壁两人商量时，隔壁的房门刚巧也打开了，熟悉的两人穿戴整齐地走出来。

　　只见李怀章换回了以往的衣裳，头簪白玉，身上披着一件朱色梅纹大氅，脖颈边缘露出一丝白色皮毛，雍容华贵，一袭月白大袖长衫印染着团花纹若影若现，腰戴嵌金丝玉佩，身姿拔立。

　　再看另一边，阿符的装束倒是简单多了，束发戴幞头，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蹀躞带，英姿飒爽。

　　柳玉溪惊呼：“你们两个的装束，还真是，相差万千啊！”

　　“只是，未免太过张扬了，特别是你。柳玉溪皱着眉头指责两人，只是说着说着，便看向了李怀章，紧盯着他说出这话。”

　　“不必慌张，这只是平常的装束，并不不妥。李怀章安抚道。楚州到处都有人如此装扮。”

　　柳玉溪迟疑地点头：“好吧，我是弄不懂你们这种贵人。”

　　李怀章听了这话，倒是不太认可。

　　“林娘子可不要曲解我，我与他们并不一样。”

　　柳玉溪一头雾水，不明白李怀章反驳的点在哪儿？

　　算了，不与他吵闹这些无足轻重的事。

　　不过，阿符眼下的乌青倒是颇为显眼，甚至隐隐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

　　柳玉溪颇为惊异：“阿符，你昨晚去做贼了？”

　　阿符哈欠连天，眼角泛起泪花，嘴硬道：“只是没睡好罢了。”

　　李怀章在一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符的背影。

　　“好了，去莲花寺。”柳玉溪停止插科打诨，回归正题。

　　三人顺利离开刺史府，不过走了一条街，三人就注意到了身后隐藏的几条尾巴。

　　“是他派来的吧，早有预料了。”柳玉溪一下子猜中了。

　　其他两人没有开口，却也默默地回答了。

　　阿符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先去莲花寺。”

　　柳玉溪看了眼李怀章，见是他的意思，没有多问，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个事。

　　李怀章扫了一眼阿符的衣角，眼神和他对上，沉默地叮嘱他不要忘记那件事。

　　阿符点了点头，既是回应，也是离开前的招呼。

　　“他们兵分两路，还要跟着吗？”几个扮成普通百姓的侍卫看向领头人。

　　“兵分两路。”领头的人下令。

　　于是，尾随的六人被分成了两队，一队跟随阿符，一队继续跟着李怀章和柳玉溪。

　　阿符快步离开了两人，走出了闹市，左拐右拐进了荒凉的小巷，身后跟踪的人停在巷口不知要不要进去。

　　“巷子太窄了，进去很容易被发现的。”
　　“可是不进去万一被他甩开了，该如何向主君交代？”

　　三人争执着，一时间没有定论，最后几人怕阿符逃离，留守一人在巷口盯着，其余两人进去跟着。

　　阿符走进巷子后，一开始没察觉刚刚尾随的几人的踪影，以为那三人离开了，但还是不放心，便继续往里面走进。

　　过一会儿，细细索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符明白那几人还是跟上来了。

　　阿符轻而易举地将跟踪的人打晕，召来客栈留守的信鸽，取出袖子里的信件塞进鸽子腿上的信筒中封好，放飞鸽子。

　　他翻过围墙，离开了巷子，顺利脱身。

　　小巷里地上被打晕的两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小巷外盯梢的人在冬日里瑟瑟发抖。

　　而飞鸽腿上的那封信，被送往京都。

　　送到某人的手中。

　　缺少了阿符的李怀章，柳玉溪两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去莲花寺。

　　路上身后那几人装成平头老百姓在路边的摊子上挑拣物什。

　　柳玉溪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和李怀章诉说：“我就说，你实在惹眼，跟着的那些人一定觉得目标太大，太清晰，实在是一份好差事。你看，连装都不想装了，真在那摊子上买上东西了。”

　　李怀真无辜地眨眨眼睛，摸了摸鼻头，什么话也没说，任凭柳玉溪一人在那生气。

　　李怀章和柳玉溪这次来到莲花寺，莲花寺依旧车水马龙，香客往来繁多，只是这次想见到住持难如登天。

　　“抱歉施主，我们住持暂不见客。”

　　然而通过种种手段，两人还是见到了。

　　只是手段极其狼狈。

　　一开始李怀章试图以势压人，但他在楚州没人知晓他的身份，身旁柳玉溪看着，他不想解下自己裘衣下被遮挡着的腰牌，只能被莲花寺的尼姑好声好气地拒绝。

　　而柳玉溪带着李怀章绕到了莲花寺后头，看着围墙跃跃欲试。

　　“等等，三思啊。”李怀章试图阻止。
　　柳玉溪甩开了他阻挠的双手，双手叉腰，：“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李怀章沉默了。

　　柳玉溪犀利地盯着他：“既然你想不出来，就用我的办法吧。”

　　李怀章被迫翻了进去。

　　“别懊恼了小郎君，仔细想想，你还翻进过我的房间，现在只是个寺院的后山重地，都还没见到人呢，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还好。”

　　柳玉溪拍拍李怀章肩上的灰，安慰他的心灵。

　　“谁在那儿！”

　　柳玉溪和李怀章听到尼姑的声音，面面相觑：“这就被发现了！”

　　不过，还好柳玉溪眼疾手快，将李怀章拽进了一旁小屋子里，躲过了一场。

　　屋子里的人一抬眼，便看见两个陌生人冲了进来，女子拽着男子的衣袖，神色匆匆，脚步慌乱。

　　三人盯着对方，瞬间失神。

　　而柳玉溪对这张脸却有些熟悉，在回身关门的一瞬间想了起来，转头看向那个坐在案前的尼姑。

　　“住持！”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双方终于了解了眼下的状况。

　　“两位是怎么进来的？”住持跪坐在蒲团上，略带惊异地看向两人。

　　“这事儿也是说来话长，我们想要找住持详谈，却被寺里的尼姑拦在了前院，我们绕到了后头翻墙进入，差点被人发现，情急之下闯进了这间屋子。”柳玉溪尴尬地笑着。

　　“无碍。”住持清冷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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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房内，飘香四起，三人面对面席地而坐。

　　住持：“两位施主找贫尼有何事？”

　　柳玉溪：“我们要找寺里的净真师父。”

　　住持：“两位施主可否看过寺外的告示，净真还未归寺。”

　　李怀章：“我们知道。”

　　住持：“既如此，又何必再找贫尼呢？”

　　李怀章：“既然净真还未归寺，那么可否给我们她的画像呢。”

　　住持睁开眼睛，淡漠的双眼看向两人。

　　“贫尼知晓了，稍等片刻。”

　　住持拿来一边搁置着抄写经书的笔墨纸砚，用笔沾了沾还未干透的墨，闭上眼下笔作画。

　　画作寥寥几笔，不过半刻钟就画完了。

　　柳玉溪看了住持笔下的画卷不由得夸赞：“住持好厉害，不过几笔，就能勾勒出人的特点。”

　　住持垂眸：“施主谬赞，不过雕虫小技。”

　　柳玉溪：“住持真是谦虚，此等画工，画景我的确不知晓其中的厉害，可说到画人我就能看出其中的奥妙了。

　　“住持可真是一位才女！”

　　住持听完夸赞，无动于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画完了画，住持提醒两人快些离去，为了避免寺里人的误会，起身亲自送两人离开。

　　住持站在原地，呢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有些事，一定要深究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