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九弟，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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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溪和李怀章顺利拿到了莲花寺住持描绘的女尼净真画像。
柳玉溪刚刚在住持面前不好意思细看画像，现在离开了莲花寺，她打开画像仔细端详那张人脸。
这位净真师父，看起来挺温婉的。
不知道是真人就是这模样，还是在住持的眼中有所美化呢？
再如何端看这幅画像也盯不出火花来，柳玉溪将画纸轻轻收好随手递给一旁的李怀章。
李怀章接过画像妥帖地放入袖中，小心收好。
柳玉溪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拉伸着，突然扭头看向李怀章，瞪圆了眼睛，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刚刚为何不让我问？”
方才两人在住持的禅室里与她对谈，柳玉溪正想细问住持关于女尼净真的事情，但却被李怀章不动声色地按下了。
那时李怀章在案桌之下悄悄地扯住了她的袍服袖角，给了她一个令人难以察觉的眼神，要不是她机灵，差点就出声了。
柳玉溪感受到了衣袖间的触动，按捺住自己的发问，虽然有些疑问，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静静地端坐在原地听完了李怀章和住持的对话。
直到画像到手，离开了莲花寺，柳玉溪才提出刚刚的不解之处。
李怀章低语：“你想问住持什么事情，关于净真她个人的细节吗？”
“能够多多知晓净真这人，为何不问？”柳玉溪不明白李怀章有何顾忌，眼里溢出了疑惑的气息。
“可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净真的下落。”李怀章沉重的语气感染了柳玉溪，“倘若她人就在莲花寺内呢？”
“啊！”柳玉溪惊呼，但她用手捂住了声音，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
李怀章拉住柳玉溪离开人流，躲入无人的阴影之处。
“其实，本来我们被寺院之人拦住时，就该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进了后院还误打误撞找到了住持，那时已经打草惊蛇了。
“所以一些事，不能再多问了，能拿到画像我们就该知足了。”
柳玉溪听完李怀章这番话，暗自内疚。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之前听郭刺史之言，住持也在为净真师父的下落而着急，便想当然地以为他们俩不是一伙的。
可是，这都是郭复的一家之言，住持的表现也并非那么焦急，郭复的话不能全信。
不过，或许住持只是不露神色，难以看出她的心情。
但这都不能排除住持的嫌疑，莲花寺的嫌疑。
“可是，倘若我们已然打草惊蛇。”柳玉溪抬头蹙眉，“这件事还查得下去吗？真相我们还寻得到吗？”
柳玉溪腰间的束带随风而动，佩带的银香囊透露着影影约约的香味，高束发髻系着红发带干净利落，不容置疑，可眉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李怀章感同身受。
李怀章面对柳玉溪的双眼，也只能唉声叹气：
“我不知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倘若莲花寺的住持和楚州刺史郭复联手，我们得到的信息能有几分真？我们只不过会被他们蒙在鼓里，直到事情无可挽回。”
柳玉溪不敢细想，倘若这是一副郭刺史与莲花寺联手布下的惊天大局，那他们三人是否已经落入网中，难以窥探被掩盖的真相呢？
“现下不必想得太多，我们眼前要紧之事是找到净真的下落，毕竟她才是传闻中献宝的主人公。
“无论有什么阴谋，她这个人是绝对绕不开的。”
想清楚了眼下的重要性，两人面目相对，相视一笑，放下了方才的愁绪，掩饰了自己的担忧。
两人走出暗处，混入热闹的茫茫人流之中，仿佛大海中落入一滴水，渺小而又惊不起一丝波澜。
柳玉溪和李怀章回去的途中碰上了赶回的阿符，三人意外汇合。
“你们身后的人呢？”阿符有些疑问。
柳玉溪戏谑地看了眼李怀章，一开口就忍不住笑意：“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李郎君了。”
阿符听了这话更加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家郎君已经这么厉害，凭一己之力就能够对抗那几人。
虽然那几个跟踪的人武功平平，但这是郎君第一次一个人解决。
阿符不过离开了一会儿，郎君真是进步非凡。阿符眼冒星光，大力赞扬李怀章。
李怀章捏紧袖中的画像，表情僵硬，嘴角不自觉地抽搐，好像隐藏着某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一旁的柳玉溪没有解释，默默支持了阿符的定论，只是上扬的眼角和绷得紧紧眯成一条线的嘴唇都暴露了难以遮掩的笑意。
阿符傻笑着，李怀章讪笑着，柳玉溪憋笑着，三人就这么笑着回到了刺史府。
刺史府内院，郭刺史郭复坐在书房内，听着手下禀告。
“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
“那就好。”
郭复怀里抱着裹绸缎的狸奴，手拿珠穗铃铛逗弄猫儿。
“乌云快看，这是何物？”
乌云伸出漆黑似墨的猫爪在怀中四处扑腾，一双碧绿的宝石猫眼玲珑透玉，天真可爱的模样连郭使君也忍不住倾心。
郭复宠爱了一会儿乌云，却也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眼下主上的计划才最是要紧。
郭复将怀抱中的狸奴轻轻放到下人的手中，悄声细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好了，将乌云带回去吧，少了半刻钟看不到乌云，夫人怕是要与我急。”
书房内侍被他屏退，郭复独自一人看向书案上的信件，淡肤色的麻纸薄如蝉翼，信纸光滑平整，楷书字迹工整挑不出错处，却也看不出写信之人的特别身份。
信里没有署名，只有特殊的标记，将信的边缘放在火烛之上小心翼翼地烘烤即能显现北斗之象。
北斗七星，一度被视为帝王之象，主上将此作为标记，就能看出他野心勃勃，或者说势在必得。
有野心是好事，若是安安稳稳地等待，不过是坐以待毙，有野心才能召来追随之人，驱使寻求利益之人扫除障碍，夺得天下之主的位子。
天下人熙熙攘攘，不少追名逐利之徒，郭复也不例外。
郭复的女儿已然在这条姻亲的利益链之上，自家夫人即便不得而知他的想法，却也能够隐隐猜测到一些可能性。
郭家已经投靠了那位。
郭夫人又能如何做主？也只能默许了这桩婚事。
信件相距百公里送到了贵人的手中，信鸽乖巧地站在檐下栖木之上，雪白的羽毛点缀着雪花，清透无瑕，一双红宝石的眼睛晶莹灵动。
二皇子李怀哲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将信展开平铺查看，短短几行字，眼睛一扫而过，句尾，李怀哲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话，冷峻的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一旁的随侍见郎君心情好了起来，便腆着脸好奇凑上前：“王爷何故发笑，是看到了什么趣事？”
“九弟居然去了楚州，还对最近那一事颇感兴趣，眼下来信问问近来东西京有何动静，看来九弟在这儿无甚人脉，只能问到我的头上了。
“你说，我因何而笑？”
李怀哲偏头看向随侍，眼中随意之色能够轻易看出，随侍立马躬起身子恭喜自家主上：“可喜可贺！”
“行了，笔墨伺候。”李怀哲轻笑，唇角一丝淡淡的不耐转瞬即逝。
“殿下，楚州来信。”殿门寺人递来密信。
太子坐于内殿，头戴折巾，身着紫色织金团龙纹襕衫常服，腰间蹀躞金玉九环带，脚下乌皮六合靴。
太子李怀光翻着手中的书，随口一说：“呈上。”
寺人低下头，双手奉上前，将密信递于太子的手边。
李怀光轻揉额间穴，放下手中的书，身旁伺候的寺人眼色极佳，立即快步上前取代了殿下的手，为殿下按揉穴位。
李怀光感受到自己的疲惫有一丝缓解，舒服地闭上眼睛休憩一会儿。
“念吧。”李怀光长舒了一口气，骤然出声，宽敞的大殿回荡着余音。
“是。”寺人起身抬起头将信件拆封，一字一句地念出信中所写。
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但寺人的一句楚州来信，李怀光便已经知晓一二了。
怎么又来信了？
李怀光有些烦躁。
寺人念完信件，将信纸呈上，点上桌案的灯烛后，与按摩的寺人一齐徐徐退下。
李怀光将那封信浮于火烛之上，待到角落泛黄，信纸清晰地映出北斗之象，李怀光才将手中的信放下。
九弟，也在楚州吗？
是巧合还是特意？不重要。
这件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早已有定局了，不过是早晚的事。
九弟再怎么探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的出现，无碍。
只是他怎么突然跑楚州去了，先前不是去榕州了？
“年关将至，还不回来，怕是会被阿耶发现，不过阿耶也许早就知晓了”。
李怀光叹息一声，望着紫宸殿的方向，是该感叹阿耶与他的父子之情，还是该感慨圣人之心，难以揣度。
圣人之心，变化多端。
圣上年老，心中有万般猜测，有时是乌云密布，有时是朗朗晴天。
一头的紫宸殿内倒是热闹。
“老了，便当朕是傻子吗？手段拙劣不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把朕当瞎子了！”
圣人盛怒，拍响桌案上的三彩双狮镇纸，啪嗒一声，镇纸碎裂。
在一旁伺候的寺人见此景可不得了，连忙带圣上离开此地，吩咐宫女打扫破裂的瓷器
“陛下小心，可伤着哪了？”刘内侍心急如焚地看向陛下，眼里满是担忧。
“无碍。”圣人拂了拂龙袍上的尘埃，也渐渐平息了怒火。
“陛下可得注意龙体，莫要生气，不然老奴可真是罪该万死。”刘内侍诚惶诚恐。
“哼！你都知晓这般道理，他们不知道？背后的司马昭之心！”圣人气得抚须，挥袖离开内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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