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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眼睛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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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完全恢复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窗帘紧闭着,房间一片昏暗。知道到了次日,还是因为凌一听到了早晨的报钟声。
凌一躺在床上,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稍微一动,就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巨痛。身上感到一阵阵的寒冷与无力,似乎也并不是她的错觉。
凌一努力思考着现状。昨天,似乎遇见了怪物,和它搏斗,然后数学君祭出了血剑……
之后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听到了巨大的声响,然后眼前发黑。赢了?输了?好像在看见结果前她就失去了意识。
一切太过离奇,凌一总觉得没有实感。不过腕上狰狞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仿佛是昨天那件事的证明。
凌一抚摸着伤痕,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数学君。”
这时候,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数学君端着药碗进来,草木的苦味盈满了整个房间。浓重的苦味让凌一微微蹙眉。数学君放下碗,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灌了进来。
“把药喝了吧。”
凌一接过碗,望着碗中的倒影,犹豫地开口了。
“数学君……昨天的怪物……”
“还是让它逃掉了。”
数学君摇了摇头。
“那个怪物的力量不同寻常,和第一次遇见的怪物给人相似的感觉。我和朋友收集了现场的残骸,分析成分成因。眼下结果已经出来了。”
“是什么?”
“好像是不死的怪物呢!而且具有相当强大的怨念哦!”
听到陌生的、清脆的女声,凌一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金发女子。注意到凌一的视线,金发女子弯起嘴角,提起裙子,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她歪着头打量凌一,绿色的、猫眼石般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像是猫在观察出没在自己领地的猎物。
“你不问我的名字嘛?”
“……”
“我先告诉哦你我的名字吧!我呢,大家喜欢叫我英语小姐,或是黛尔蒙德小姐,你也可以这样叫喔!”
“……”
“你的名字,我早就听数学哥哥说过啦!”
听到那个称呼,凌一才首次睁圆了眼睛。
“凌一——这样写,对不对?”
英语在纸上写下凌一的名字,邀功般凑到凌一的面前。
“怎么样?这可是我会写的第二个中文词呢!”
“……那第一个是什么。”
虽然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但有回应还是让英语开心了不少。她笑着说:“你猜猜?”
“……”
“是——‘你好’喔。凌一,你好!”
虽说英语小姐很是热情,但凌一实在没有精力一一回应。注意到凌一面容的倦色,数学君微微低头,压低声音说:“英语,麻烦你先出去吧。凌一现在身体还未康复,等到她好转了,你再来探望吧。”
英语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仿佛听话的小孩子般,朝凌一笑着招了招手。
“也是哦,你身体还没好全,还是病号呢!我不应该让你讲太多话。那,凌一、数学哥哥,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拜拜。”
英语一出门,凌一便躺了下来。她将手搭在额上,半合眼帘,深深叹了一口气。
面颊被沾湿的热毛巾触碰,凌一有些吃惊地睁开眼。
“打扰到你了吗?看你还在发冷,但是,这可能是发烧的预兆。一定要好好休息的。”
数学君温声解释。凌一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别过脸开口了。
“刚刚……那个人……”
“是英语。她话比较多,吵到你了吗?我知道你是不喜欢见生人的。我也一再劝她改日再来,只是她非要来见你。那天,也是因为她的助力,才结束恶战。英语拿出这个理由,我没法拒绝。”
“……”
她和你好像很熟悉……凌一想这样说。虽然想这样指责,但知道这不过自己别扭的心思作祟,何况自己并没有说话的力气。因此,凌一只是装作疲倦的样子闭上眼睛。
“……你好像很累了。”
这样说着,凌一听见了拉上窗帘的声音。步履声渐远,门被带上。他应该走了吧。可是,下一刻,温暖的体温覆在凌一的手背上。自己的手腕被另一人轻轻地抚摸,凌一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数学君细细地为伤口涂上膏药,之后却许久没有动作。
凌一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睁开眼了。忽然间,却有水珠落在了她的手上。
“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
一整日数学君都为凌一看护,感到肉麻的凌一第二天便恢复了精神,只是腕上的伤口让她行动不便。数学君为她缠了几卷绷带,虽然凌一觉得夏天裹绷带实在太热,却又拧不过数学君的执拗。而且,由于失血的亏损,她每天都要喝一碗苦药,并且不能常在外走动。
这期间,英语小姐时来拜访。凌一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英语的热情更是让她无法招架。幸好,书柜里有一本《叶芝诗选》。凌一便把念诗当作了应付英语小姐的手段,而英语小姐也总是热情洋溢地为凌一纠正发音。
这一次念的是《当你老了》。
“多少人爱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说起来——”英语小姐撑着脑袋,随意地卷着金发,问道:“你觉得我好看吗?”
“当然了,英语小姐好看是众所周知的呀!”
“那说说我哪里最好看?”
“诶?这叫我怎么说呀?哪里都好看……”
“不行哦!对待淑女不能这么敷衍的啦!”
英语小姐侧过脸,歪头看着凌一。她的脸庞半掩在金发后,在阳光下朦胧而柔和,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如果在文艺复兴时期,那一头金发会是画家们乐此不疲的宠儿。他们会争先恐后地用金粉、铜粉在画板上调出色泽,会在多层薄涂和透明罩染间寻觅它的倩影。
但要问凌一的话……
“我喜欢你的眼睛。”
如森林般的、绿色的、生生不息的眼睛。
英语小姐却久久没有回应。
凌一忐忑地注视着她的神情,她沉思着,以痛苦,以忧郁。仿佛在这一句话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悄然破裂,得以窥见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的片刻真心。
英语小姐闭上眼,喃喃道:“凌一,你真是……”
是什么呢?她后面的两个字被风轻轻吹走了,成为往后无数个夜里,无从寻觅又无法得知的答案。但失态仿佛只是片刻的事。
“我告辞了。”第一次,英语小姐这么早离开。凌一本想着是不是哪里让她不高兴了,第二天她却照常来访。
凌一正翻看那天的字条,就感到背后有人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呀?”
“我倒是要问你呢!英语小姐,能不能不要靠那么近?我怕痒的。”
手却突然被掰开,纸条被抽走了。
“喂!”
凌一大惊,连忙想夺回那张纸。
“让我看看嘛!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是什么啊?”
“我不知道,英语小姐你别问啦!”
英语却单手撑脸,两眼亮晶晶的。
“你说会不会是密码哦!”
“密码?”
凌一在心中忖度。如果是密码的话,那也确实有这个可能。最出名的凯撒密码是怎么算来着的……让这串英文往前三位试试……
“啊!”
听到凌一发出的惊呼,英语也凑了过来。
“怎么啦?”
为什么……居然真的是这样!凌一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把明文暗暗再念了一次。
“We are always with you.”
凌一盯着英语天真的面孔,心脏在胸膛剧烈地跳动。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的土壤生根了。
难道这张字条是给她的吗?所以才能一眼看出这是密码。因为是两个人的暗号,所以无需解释就能猜到真相。既然如此,自己又算什么!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不过短短十几天的交情,和他自小的玩伴,根本不能比吧!
想到这,凌一冷漠地把字条丢到英语身上。英语当即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但她一瞬间感到了凌一的敌意。她握紧拳头,强压着怒火问道。
“你——凌一,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条上的意思。”
凌一讽刺地回道。
“现在,请出去。”
“你这是逐客令吗!喂,凌一!”
被关在门外,英语捧着字条,完全不能理解凌一的话,也不知道这张字条的意思。她根本不了解凌一瞬息万变的心。在英语的世界里,她总是凭着自己姣好的容颜与活泼迷人的性格,受到人们的欢迎。而凌一,居然,有人这样伤害她!自从那件事过去之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对她!
她忿恨地咬着自己的红指甲。她脸上那天真温和的神情一下子消退了,取代而之的是沉郁而高傲的神色。
“不过……你就是这种人吧。真讨厌。”
英语怨恨般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在门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你,只能止步于此了。凌一。”
英语从手提包取出镜子,凝视着镜中那张美丽的面孔,一甩长发,阴沉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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