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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苍茫路 疾风卷起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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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吧!”俞灼瑾大呼。
蛇信子撩过颈侧,带来丝丝沁入骨头的冰凉,惊得两人拔腿就跑,不带丝毫犹豫。
鸣甲蛇掀起蛇尾挡住他们的去路,雁无暇和俞灼瑾被迫隔开。
雁无暇望着对面吸引祸蛇注意力的俞灼瑾,着急忙慌的喊:“等等,不用跑,我师兄应该在这儿的。”
“我知道,但他怎么还不出手?”俞灼瑾边对付祸蛇边回道。
雁无暇整个人急得都快炸了,但还是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挥出落翎鞭缠住蛇头,给俞灼瑾一丝喘息的机会。
江渡云就不会慌,无论遇到什么场面,她似乎都能保持冷静,然后应对一切。
此刻,雁无暇学着她的样子,稳住心神,让自己有一个短暂思考解决办法的空间。
鸣甲蛇调转方向,欲朝雁无暇攻去,俞灼瑾施法向蛇瞳打去。鸣甲蛇大怒,扭动着身子翻山倒海,把两人掀翻在地。
为保雁无暇,俞灼瑾没等起身就唤出青冥赤焰。黄色的焰火顶端泛着幽微的紫蓝色,团团围住鸣甲蛇。
两人趁此机会立即起身,跑到一处。
魇之花已经开始吐露花核,血红色的花核粒粒漂浮在空中,紧接着被鸣甲蛇吸收进体内。
俞灼瑾见情况不妙,道:“此蛇修为高强,又有魇之花加持,你先走,我拖住它。”
雁无暇道:“我不走,我跟你一起对付它,说好的一起给师姐洗清冤屈,就谁都不能少。”
俞灼瑾怔愣片刻,原以为雁无暇只是个被人保护得极好,不谙世事却侠肝义胆的姑娘。宗门求情与巫族结伴时,俞灼瑾知她情深义重,而今面临生死关头,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义气凛然,心性纯善。
传言果真令人难辨是非。
昔日便被狠狠上了一课,如今又多长了些记心。
于是,在江渡云离世的这些日子里,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点头道:“好。我们要一起为她洗刷冤屈,还她清白一生。”
江渡云在暗处闻言,唇角上扬,眼底却难掩落寞。
胥予泽还在与巫鸿笺纠缠,江渡云便在他二人出手的时候伺机帮忙。
每个人的术法气息都不同,江渡云不能外露太多,更不能被巫鸿笺和鸣甲蛇察觉。
是以,她只在林中一隅,施法替二人裆下他们不及留意或注意的伤害。
青冥赤焰,朱雀神火接连散落林中各处,江渡云趁机引火焚烧魇之花。
胥予泽衣角映入眼帘的一瞬,江渡云迅速隐去痕迹。
巫鸿笺的目光顺势扫到江渡云所在的地方。
火焰燃到鸣甲蛇的身上,痛得其疯狂嘶吼,叫声震彻山林。
巫鸿笺眼眸一凛,拂手散去鸣甲蛇鳞片上粘着的火焰,然后施法,欲助鸣甲蛇加快速度吸收余下的花核。烈火燃得猛烈,魇之花怕是保不住了。不过,只要这次吸收完花核,鸣甲蛇便能彻底进化,获得它们一族的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也就不再需要这些花了。
花核没入鸣甲蛇的鳞片之中,使其杀意大盛,仰天长啸,便要发起进攻。
“沧灵。”胥予泽沉声召唤,沧灵剑从天而降,径直朝鸣甲蛇的头颅落下,生生将其压倒在地。只是鳞片过于坚硬,沧灵一时无法一剑制胜。
剑落刹那,伴随着大大小小的雷电之 力。
雁无暇和俞灼瑾看着灵力环绕的沧灵剑,感慨良多。
神兵天降,这就是父亲和叔父拼了性命也要夺得的声誉名望吗?俞灼瑾一时呆住。
俞氏主修家族传承的法术,以一身诛灭妖魔的天火闻名。可青冥赤焰难修,需修炼者终身摒弃杂念,心怀正道,坦然无邪,不可横生妄念,违背初衷。心术不正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修习。
雁无暇没察觉身旁人的异样,向对面招手道:“师兄,大师兄。我们在这儿。”
胥予泽瞬移至他二人身侧。
巫鸿笺眼一斜,气血上涌,深深呼出一口气。
沧灵……
饮恨吞声十数载,今日定要你们有来无回。巫鸿笺心底大骂,怒视众人。
“师兄,我就知道是你。”雁无暇笑说,愁容一扫而空。
俞灼瑾抱臂,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他,而不是你的二师兄?”
雁无暇故作拍他的样子,“哎呀”一声,道:“二师兄性情寡淡,古板无趣,天天就待在宗门里抱着他那些圣贤书,能不出宗门就不出宗门,是他的可能很小。”
“你二师兄知道你这么说他吗?”俞灼瑾折腰笑问。
“你是不是欠揍?”雁无暇气鼓鼓的说。
俞灼瑾直起身,慌忙对胥予泽说:“快看看你师妹!”
雁无暇轻哼一声,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遗言说够了吗?”
巫鸿笺现身众人眼前。
俞灼瑾的神情严肃起来,道:“我觉得该留有遗言的人,是你。”
“呵!大言不惭。”巫鸿笺盯着俞灼瑾,目光掠过周遭的一事一物,熊熊燃烧的焰火正在清除不详之花,映在她身上,则变成了杀人复仇的剧毒火焰。
“凭你们三个,真以为能从我手底下逃脱?”言罢,戴着金色链子的手伸到半空,用力一挥,鸣甲蛇便挣脱沧灵镇压。
“你们,就与魇之花一同埋葬于此吧。”
“此蛇吸收了太多花核,引人入幻境伤人的力量不可小觑,需你我几人合力方可制服。青冥赤焰与朱雀神火都是诛灭妖邪,焚尽罪业的天火,我会压制鸣甲蛇,让其无法施展幻术,俞公子与师妹布阵,借火系法术诛灭此蛇。”胥予泽说完,执剑凌空,身后应时出现一圈又一圈巨大的阵□□盘。最外围,是一圈排列整齐、蓄势待发的长剑虚影。
待长剑纷纷包围鸣甲蛇之后,此地雷声大作,天空瞬间阴云密布,落叶纷扬,尘土飘飞。
江渡云在暗处不禁揽了揽衣服。
“天雷。”巫鸿笺敛眸轻道。
不妄为,守正道。
“想凭天雷破我幻术,哈哈哈哈!可即便剥除幻术,又能怎样?鸣甲蛇,可是上古遗种,能够被仙神削减修为,封印在魔界的妖兽,靠的岂是这等哄骗人心的术法!此蛇得我多年精心培育,妖丹大成,实力早已恢复如初。你们呐,垂死挣扎!”巫鸿笺高声道,最后一句话,却莫名的小了下去,眼底竟还有些失神。
面纱下的鳞片隐隐传来痛感,巫鸿笺只闭紧双眼,咬牙承受反噬之苦。
世间事,有得必有失。巫鸿笺实在憎恶这皮相。
天雷滚滚,每一道都精准无误的劈在了鸣甲蛇的身上,连一丝退路都不曾给它留下。鸣甲蛇疼得在阵中四处乱撞,大地震颤,胥予泽挥剑斩去,鸣甲蛇浑身脱力倒地。
俞灼瑾和雁无暇趁机重燃两种火焰,把鸣甲蛇团团围住。
巫鸿笺身上的鳞片传来阵阵灼热之感,天雷同样向她劈来。巫鸿笺闪身躲避,受天雷燎过的手背和身上的痛楚折磨的她仰天大喊。
“啊……”
喊声穿透山林,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与此同时,鸣甲蛇重新睁眼,和巫鸿笺一起朝众人发动攻击。
鸣甲蛇遍布伤痕,鳞片暗淡无光,已无力施展幻术。
俞灼瑾和雁无暇联手对付鸣甲蛇,胥予泽对付巫鸿笺。
雁无暇长鞭打在蛇尾上,却不想反被蛇尾蓄力拽住,甩到前面,张口欲将雁无暇吞入腹中。
俞灼瑾在蛇的七寸旁,还没来得及反应出手救雁无暇,就被一阵强力打在腰间,推到祸蛇的嘴角旁,紧接着是腿上,然后猛地一脚踹在蛇的眼睛上。
要说这蛇的眼睛,也是大得离谱。足有俞灼瑾一双脚那样大,但他是单脚踹的。
雁无暇得了喘息之机,赶忙远离鸣甲蛇。
俞灼瑾张大嘴巴,吃惊地往胥予泽的方向看去,见他二人打得正酣,那是谁推的他?
对不住你一次了。江渡云望着俞灼瑾不解的样子,眨巴着眸子在心底默默道歉。
巫鸿笺步步杀招,终抵挡不了神剑之威,加上鸣甲蛇重伤,连累她也心脉受损,只得唤出其他蛊虫缠住几人,带着鸣甲蛇悻悻离场。
雁无暇欲上前追去,却遭胥予泽和俞灼瑾挡下了步子。
“为什么?难道还要留给她卷土重来的机会吗?”
“不是。”俞灼瑾道,和鸣甲蛇交手的时候,青冥赤焰、朱雀神火两种高阶火系法术烧了它那么久,它都才堪堪受了些伤。不敢想,若是那红衣女子和鸣甲蛇发挥出全部实力,此战,该是何等持久惨烈。只是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携鸣甲蛇离去。
雁无暇拧眉望向他,道:“我们蹲守了她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就这么放她走?师姐的清白怎么办?”
“她留手了。”胥予泽收回沧灵,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可我们不是……”雁无暇话未尽,便骤然噎住,停顿了会儿后,说:“莫非她身份特殊?”
胥予泽说出她想问却未曾问出的话,“她就是传闻中的巫族族长,名巫鸿笺。”
“同魔界勾结,豢养上古祸蛇。巫族是不打算传承下去了吗?”雁无暇怒道。
“魔界,应当不会与巫族勾结。”俞灼瑾语气犹疑,“至少,这几年修仙界里出的乱子,查到最后都与魔界无关。且驻守魔界外围的仙者隐士都没有传出半点关于魔界异动的风声。”
胥予泽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魔界的确野心勃勃,但放出鸣甲蛇,太过草率。毕竟千年前,他们驯养鸣甲蛇与神族一战,遭到的反噬并不小。”
雁无暇泄气,声音弱了几分,道:“可无论如何,此事都需上报师尊。”
烈火将魇之花焚烧殆尽,天空阴云密布,疾风卷起阵阵尘埃,模糊了本就杂草丛生的路途。
雁无暇的眸中是激战过后的狼藉,是求而不得的无奈,是一筹莫展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