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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天云淡 此身终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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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岚雾敛眸细看,眼底一片冰冷,泛出赤色,“怎么会?你在搞什么花样?”
江渡云淡然一笑,目光尽数落在郁岚雾身上,“我从未承认过这封印是下给你的。”
郁岚雾深吸一口气,撇过脸说:“而今我还在你的心境识海之中,我死了,你也会死。当年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若非我的力量,你早就一命呜呼了,焉能有今日?你我共生。”最后四个字,空灵渺远,既诱人,又愠怒,甚至夹杂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你我从未共生!”江渡云疾言道,“我还是我。”她的神情掠过一丝痛楚,语气寥落。
江渡云根本不想让自己的身躯同他人染上半分关系。她有自主性,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更有自己所坚守的底线与尊严。
世间不会凭空出现一个没有载体的魂魄。
六年光景,江渡云何尝不与钟娴一样感到无措呢?
郁岚雾天生骄傲,只见她侧头一笑,旋即恶狠狠地说:“如今我修为尽复,便是你封印了自己,也别妄想是我的对手。人啊还是认清楚自己的地位要好。”
江渡云心下恼怒,“可你又算什么?寄居别人身体的游魂,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随着封印破碎,郁岚雾如烟般淡薄的魂魄逐渐变得清晰可观。江渡云看着和郁岚岫如出一辙的眉眼身形,惟余悲凉。
郁岚雾自逃出那方炼狱,就立誓此生绝不让自己受半分委屈和伤害。她眼神一凛,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江渡云。
一招一式中,江渡云发现,郁岚雾似乎很喜欢通过掐这种方式来杀人,而且经验丰富。
江渡云渐落颓势,赤手空拳的打架毕竟不是她所擅长的,还是有把武器更为承受。刚欲唤出鹤语,郁岚雾就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倒在地。江渡云挣脱不开,郁岚雾的力气大得惊人。
“就算摧毁不了你的道心,我也照样会得到你的身体。蕴养□□的方法千百种,我就不信没有合适你的。所以,你去死吧。”郁岚雾想杀了江渡云,在扼住她的另一只手时说。凭自己这些年的修炼与积蓄,就算用法术维持这具排斥她元神魂魄的身躯,也足够了。
江渡云被压的面色泛红,挣扎着说:“大师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郁岚雾。”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郁岚雾睁大眼睛,像蛇被捏住七寸,却是略显惊慌,“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江渡云未被扼住的手蓄力一击,震得郁岚雾飞起来,接连后退。她本是一缕幽魂,飘起来晃晃悠悠。
待郁岚雾站定,江渡云也站起身,拍拍衣裳,又扭了扭手腕,说了一句让其始料未及的话,“你管我怎么知道。”
“你找死。”郁岚雾怒极。
“你先离开我的身体。”江渡云忙接上话,而后掐诀,运起自身全部的灵力硬生生把郁岚雾震了出去。
还在外边查看江渡云伤势的胥予泽被冷不丁飞出她体内的幽魂吓了一跳,却是立刻回过神来,把江渡云牢牢护在身后。
江渡云先是手指微动,然后就捂住胸口吐出几口血。鼻腔里,唇齿间弥漫着血腥味,却并不觉得有多痛。因为,她终于是她自己了,完完全全整一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她江渡云。
尚未完全睁开的双眼,模糊不清地瞧着挡在面前的熟悉的白衣身影。江渡云觉得心安,但依旧伸出左手往后扒住树干,缓缓起身。
五脏六腑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迫使她弯曲着身子,江渡云想用手杵着大腿支撑自己站起来,怎料才碰上衣裳的一瞬间,再度传来剧痛。她默默抬起右手,发现手腕及部分手掌处皆是业火灼烧的痕迹。
是了,江渡云不会对同门出手。郁岚雾操控她的身体使出业火时,江渡云下意识的阻止了。这伤也是那时造成的。
还能好得掉吗?江渡云望着自己的手神伤片刻。
郁岚雾形迹敏捷不定,胥予泽唤出沧灵布下剑阵,将其围困在内。
奈何终如预言所说,郁岚雾修为高深,有毁天灭地之力。饶是沧灵神剑之威,亦无法完全困住郁岚雾。
河水滔滔,似有一股力量从河底直冲而上,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令郁岚雾掣肘不已。
胥予泽执剑与郁岚雾打了起来,她是师尊布局的关键,是江渡云破局的核心。
一个是正道之首的得意弟子,温润守礼;一个是传言会给世间带来灾祸的魔女,狠厉无情。
想到这儿,郁岚雾忽而笑了,她不断调换方位在胥予泽的耳畔说:“呵呵呵!师兄,你看我们是不是很相配?”那声音妩媚至极,闹得人心慌。她的招式更存了撩拨胥予泽的意思,时不时地就会碰到胥予泽。
冰凉飘忽的触感传来,弄得胥予泽耳根泛红,深感不适,打得有些乏力。曾经也与擅长媚术的人或妖魔交过手,但都未曾近得他身。而今狼狈模样,实是道法不深,修为不精之故。
江渡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并能确保不是受伤太重导致看花眼。于是顾不得手上伤痛,捏出法诀欲助胥予泽一臂之力。
法诀成型的瞬间,一道剑光擦过江渡云的手骨指节。法术未能顺利施展,江渡云转头看去,来人竟又是阮诚安。
阮诚安靠近此处,江渡云的确有所觉察,但因灵力气息同属宗门,便放下了戒心。她的目光落到阮诚安握着的剑上,“昭明”二字格外晃眼,她心下闪过一丝疑惑,神情严肃。
郁岚雾见到来人,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道:“还算守信。”
阮诚安微微一笑。
胥予泽站到江渡云身旁,问了一句:“没事吧?”
江渡云看着破了皮却未出血的手,摇摇头,道:“不碍事。”不料刚说完这句话,江渡云突感头痛欲裂,四周天旋地转。
她不适的低下头,胥予泽将一切看在眼里,两人同时想到: 是否为禁术的隐患?
江渡云不喜生活在别人的羽翼下,这一点胥予泽是明了的。是以想让江渡云离开这儿或是圈个法阵保护她的心思通通作废。
仅须臾的纠结,多道烈焰齐齐朝他二人落下。胥予泽忙伸出左手,掐诀凝出阵法阻挡。
“战场可不容走神啊。”阮诚安缓缓说道。他的语气极轻,却让人听着很是不快。
郁岚雾飘在半空,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她看了一眼阮诚安,便径直朝江渡云飞来,她还是比较中意江渡云的躯体。
阮诚安眼盲,倒让其他感知生得异常敏锐。他察觉到郁岚雾的视线,旋即与之一同出手,只不过,他的目标是胥予泽。
空气变得难以呼吸,江渡云觉得自己喘不上气。胥予泽把将她一把推开,躲过郁岚雾一击,就和阮诚安打了起来。出剑格挡的间隙,胥予泽化出一道分身拖住阮诚安,本体挡在江渡云身前,幸得沧灵剑灵反应迅速,召出法阵弹开郁岚雾的攻击。不然,胥予泽的肩膀必要生生挨上一爪。
天空又飘起了大雪,江渡云蜷缩在一棵树下,抱着头拼命挣扎。全身发烫,表情因痛苦变得狰狞不堪,业火灼烧的伤痛亦不及禁术带来的痛苦分毫。
双拳难敌四手,分身被阮诚安直接打散。胥予泽站在江渡云身前,依旧将她护地稳稳当当。
阮诚安手指划过昭明剑身,轻言:“怎么?你们的师尊竟还不来?莫非,他想亲眼目睹自己的徒弟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果然是好狠的心啊。不修无情道,当真可惜。”说到最后,阮诚安话里隐有惋惜之意,但更多的是嘲讽。
无情道,阮诚安最恨此道。别人修习无情道或许为世人称颂,于阮诚安而言,修习无情道则是一种耻辱。
他惯会用修习无情道来羞辱他人。
“都穷途末路了,还要护着她?” 前半句郁岚雾蹙眉不解,后半句满怀怨恨愤怒。
“除非她不要我,否则我愿永远护她。”胥予泽郑重其事道。
江渡云脑海混乱,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曾经在她梦中指引她去了一片仙境的女子的身影断断续续,玉盏碎裂的声音重复环绕,挥之不去。
雪花落在江渡云的额头,为她炙热混沌的身躯注入一丝清凉与理智。江渡云唤来鹤语,借力支撑身体,奋力抬头的一刻,额间骤然现出玉盏环剑的印记。
“师妹!”胥予泽惊慌道,语气依旧沉稳。此时纵然他心里再慌,也要尽力克制,至少外面不能让人瞧出来。
但这份牵挂又岂能藏得住?人的眼睛不会说谎。
江渡云左手紧握成拳,右手紧握鹤语,从容起身。就算舍了这条命,江渡云也绝不低头认输,束手就擒。她不想、不愿更不会再过那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了。
此身终归我,万般不留尘。
郁岚雾休想再次染指半分。
天昏地暗间,周围零落燃烧的业火照亮一隅冰雪,照得几道身影明明灭灭。
江渡云执剑起手,眸光坚定。她与郁岚雾注定要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