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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我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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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都这样望着我?
风翎艰难抬眼,先和其他人打了个眼神照面,不知所云;后知后觉又对上教头嗔怒不已的眼神,恍然大悟。
哦……刚是在骂我啊。
我声音很大吗???也没有吧!
你站在最前,我蹲在最末,中间少说也得有几百米远,教头您这耳力,跟我家小狗真有的一拼!
“不懂规矩,现在就滚!”教头坐在台上,双腿大敞,单手撑在一边膝头,眼睛依旧死按着风翎不放。
不是没叫了吗?怎么还叫我滚?这个大胡子到底想怎样???
风翎又委屈又迷茫,眼睛扫视前方的各位大壮实们,一个两个的,喜欢看戏好冷漠。
正欲收回眼神之际,倒数第二排有个清秀女子偷偷咬着牙齿,慷慨相助:“快说得令!”
哦……那你说不就得了!我又不聋!
只知道盯盯盯!我能看出来才见鬼!
骂归骂,风翎深吸住一口气,气沉丹田哐的一声高声大喊:“得令!”
声音还算干脆响亮,教头心满意足移开眼神,转而横眉竖眼干吼:“愣着做什么!是想和她一块儿受罚吗!”
这几月密训来,待入职的年轻镖师们,早就见识到教头,训人整人的看家本领了。所有人当即挺直身子,迅疾列完齐阵,手上装好了箭矢,只待其发号施令。
“拉弓!”
“吱嘎——!”一声令下,所有人立马高举弓弩,动作齐整化一,开满弓瞄准了箭靶。
教头手中摇着短鞭,故意捱了几刻钟。等所有人手酸得握不住弓时,迅速发令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放!”
“咻——嘣!”顷刻间百箭齐发,有人射得连自己亲爹都不认识,亦有人次次都正中靶心,毫无偏斜。
而恭迎他们不同射箭结果的,自会获得教头不同的偏爱。
“射中者,改练短弩!未射中者,一一上台领鞭!”
哈哈哈哈……还好我在后面蹲着,不用被你打!
风翎扯了扯嘴角又悄摸收回。额头早已大汗淋漓,汗水直下浸湿了眼眶,刺得她死活都睁不开眼睛。
可落在教头眼里,还偏偏是在他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风翎挤眉弄眼的姿态,倒活像是她愤愤不平,不要命地想揶揄置喙于他。
刺儿头年年都有,又有哪一个没被他整趴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教头抬手又让那些领罚之人下台,加入到训练队伍中去了。一路冲过人群,直奔蹲在最后面,还在嬉皮笑脸的风翎。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什么东西过来了?
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风翎眯缝着一双眼望向正前方,瞟见了一个快速靠近的黑色模糊虚影。
只一瞬,便又瞥见了头顶蔚蓝的天空,嘭的一声又天旋地转起来!
荣屿面上少见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愤怒情绪,不假思索欲疾步走上前。
“不可擅自介入过往里的任何人、任何事,一旦扰乱了时空秩序,我们都会掉入时空之隙,再也无法出去。”守山人出声阻拦道。
荣屿怒目横视着眼前之人,双手攥紧成拳,胸膛微微起伏不定。躁郁奔涌至心尖,一时难以自抑。
一听这话,仇笑一立刻飞跑上前,拉回了要对此人喊打喊杀的惊风。死死锢着她不敢放手,生怕她一个动怒,大家都要跟着陪葬了。
“你放开!我要杀了他!”惊风在他怀里上蹿下跳,拳打脚踢的对象,只是换了个人罢了。
这一脚可是给风翎踢清醒了,倒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彻底回过神。唰地抬起胳膊,三下五除二蹭干了,脸上恼人的大颗汗滴,又腾地一跃而起!
“你做什么踢我!”
教头俯压上前,握着短鞭一顿抖搂,口水狂溅:“还没有我治不过来的人!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本教面前造次,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我的狗擅闯练武场,是我没看顾好它,坏了镖营训练规矩,我自认领罚,绝无一字怨言!”
“方才未能及时回你的话,也是我不懂规矩,你怒斥我,我也骂不还嘴!”
“而刚才这一脚,便是你欲泄私愤,故意找茬,想为难于我!只此一脚,我,不,服!”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紧,一字一顿积聚了心中所有的愤怒。
风翎正面硬刚教头,小小年纪,气势截然不输已有十五年教龄的教头。众人早就没了训练的心思,手里做着样子,眼里时刻紧盯着战况。
不用转身,也能知道身后这群人,所有的关注点,肯定都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教头面色越发沉重寒冽。
今日若不压住这丫头,以后他还如何服众!
风翎怒目圆睁,胸膛大幅度起伏。眼神逼视教头,亦毫不退让半分。
想要硬碰硬,那便试试看谁的骨头更硬!
上前半步,居高临下俯视她,声音威沉:“你要算,我就跟你算个清楚。今日是你带头坏了规矩,这点你可承认。”
风翎冷言道:“没有异议。”
教头冷笑一声,后退回半步,倏地暴喝:“来人,把今日闯入镖师营的那只狗,给我带上来!”
“你想干什么!”风翎顿时慌了神。
不出片刻,其他学员已经抓来她的小狗,双手呈给了教头。
眼神睥睨着风翎,毫不怜惜地揪着,瘦成皮包骨的小狗后脖颈。一手将它高高提溜至半空,小狗爆发出一阵阵尖厉干嚎声!
“前几届,也有人豢养私蛇带入镖师营,好几位年轻镖师被咬,当场便殒命。”
“那时蛇的主人也拒不认错,想知道那畜生的下场吗。”小狗在他手下打着转,被一下递到风翎眼前,声音也逐渐嘶哑低咽起来。
“你才是畜生!”惊风在仇笑一怀中疯狂挣扎着,要上前扒了他的皮。
小狗眼睛已经被掐得睁不开了,风翎气焰陡然弱了下来。心疼望着它,心中自责不已,抬头狠狠盯着他。
教头声音放得极低且轻,宛若恶魔低语,回荡在风翎耳畔。
“我命人当着那学员的面,生扒下蛇皮,抽了它的筋,淌尽它每一滴血,将每一寸蛇肉剁碎、碾烂,扔进沸锅里。那天每一位在场之人,都大饱口福,其中要属最幸福的……”
低头俯瞰着风翎,轻笑出声:“还得是那畜生的主人。”
风翎拳心紧握,毫不畏惧直视着他:“可我的狗没有伤人,也没有给镖营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无权决定它的生死!”
教头借着机会,连带也将这一批新进营的镖师们,全都训斥了个遍:
“成为镖师第一要义,需绝对、无条件服从命令与管教!在这里,没有谁的狗,没有谁的儿子女儿,更没有你们自己!有的只是誓死也要为燧夏,奉献一生的镖者!”
“镖师营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宴乐场!既选择加入镖师营,便要守镖里的规矩!”
转而回头傲视风翎:“本教今日念在你尚未酿成大错,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大家一起分了这狗,要么马上认错服软,选吧。”
指节深深嵌进掌心,风翎眼中恨意燃炽,只想上前剐了他。
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与清醒,不得不认清了当下的事实——他为上,她处下,她若违逆于他,只会是自讨苦吃。
打……自己现在实力又太弱,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到时非但救不回小狗,自己也会被驱逐出燧夏。
小狗细碎微颤着身体,甚至连呜呜声,都卡在喉咙里叫不出来了。再不忍直视它受苦的痛苦模样,深吸了口气,抬头对上他的双眼。抱起双拳,终是低下了头。
“我认错,请教头不要杀我的狗。”
教头依然保持高举狗的动作,目光碾轧着风翎。
见他迟迟不肯放下她的小狗,风翎暗搓了下后牙。利落一提镖师服下摆,悍然蹲下!
直梗着后背单膝跪地,再次向他抬起双拳:“今日是我不懂规矩,顶撞了教头。还请教头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狗,我心愿臣服领罚。”
“嗷——!”急促哀切的声音划破上空,瞬间袭向风翎的头顶。
风翎来不及反应,紧忙倾身上前。眼疾手快接住了被抛下来的小狗,心有余悸赫然抬头:“你!”
甩了甩手,短鞭指着她,“你什么。”
右手紧抓着黄沙,对视良久,再次低了眼神,“没什么。”
“马步!”冷嗤一声断喝道。
强行镇定体内游走乱窜的滔天怒火,慢慢抬起头,目光冷毅:“得,令。”
将小狗放在一阴凉处,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低沉着嗓音:“对不起,连累你了。”
说完起身,动步就要再入训练场。小狗还颠簸着步子欲追赶她,回身将它带回了原处。
握着它的小腿,两人做好约定:“你要是再跟过来,我可就真保不住你了。你在这儿等我,我受完罚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狗蹭进她的掌心,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嗷嗷了两声。风翎抖了抖它的短腿,呵呵笑了:“好,成交!”
不知小狗是不是真听懂了风翎的话,自风翎接着去领罚后,便真没再跟过来了。
只是一直前屈着两条腿,脑袋耷拉在腿上。安安静静趴在阴凉处,怏怏望着风翎在的方向。
风翎来到训练场,捡起倒在地上的弓箭,半蹲下身子稳扎马步,再次高举双手过肩。眼睛沉沉盯着坐在最前方的教头,微扬起嘴角。
哼,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直直望着受训的她,荣屿拳头半握在手,走上前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即便知道自己无法触及到她,依是伸出了手掌。半遮在她的额头之上,却无阴影落下。
可惜,这片刻庇护,相隔百年时光,难以照见那时的她……
日光渐沉,训练也已落入尾声。
教头起身离开练武场的那刻,风翎再难支撑住身体,轰然倒地!
倒下的这时,一直趴地的小狗,即刻弓起身子。倒腾着小腿,耳朵后翻朝风翎狂奔来。
顺着荣屿抓空的手掌往后望去,随之而来赶来救驾的,还有刚参加完武训,风翎新交的三两好友。
“呃啊啊……疼疼疼疼!郝柳,单喻,轻点儿!”风翎垂死病中,乍然睁开死了有一会儿的眼睛。
郝柳圈抱住她一双腿,单喻扯着她两只胳膊。生猛的两人,按照抬尸体的方式,将风翎一把抬了起来!
想捂脸也没手给她,半吊着一口气,只能对空干嚎:“喂!就没有……什么体面点的抬法吗!”
闲庭信步的第五舟,踱步至几人身前。随手捞起跑得太急,绊倒在地喘着粗气的小狗。
低头轻揉着它的几只小腿,径直掠过了风翎,望向瘦得干巴巴的小狗,淡淡飘了句:
“哦哟哟,累坏了吧,揉揉就不疼了啊~”
风翎还没收回无语的眼神,单喻又猛地拱到她面前。脸上神秘兮兮的,还带着些偷鸡摸狗样,小心翼翼打探着四周。
“营里明令禁止男女互吃,想背是不可能的了。你就忍着点儿吧,我可不想被人误会!”
身体被这俩人一头一尾扯得,骨头是又酸又痛。酸爽感直接翻倍,痛击灵魂与血肉。
“郝柳……郝柳是女子!那让她背我,哦吼吼……!”
郝柳直怼着她往前走,同样有些神戳戳的:“说什么呢!两个人不怎么都比一个人力气大,再说,直接把你抬去吃饭,别人谁能有这待遇!”
哈哈……我真谢谢你们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