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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怎么,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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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义舰船舱内,三人整装待发,尚缺一人。
风翎:“怎么不见三娘?”
“说是同父亲辞行,稍后应便至。”荣屿长袖轻挥,放下茶盏。
风翎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感觉气氛安静得很,莫名有些不太习惯,于是问了一直搁在心里的疑惑:“你不问问,我去红渚里做什么?”
“会开口么。”荣屿抿笑望向她。
“……”确实无法解释,正尴尬间,又被他一句话打懵了。
“你会保护我,”回眼自顾自呷茶,淡笑以应,“这便足矣。”
风翎:“……………………”
呵哈哈哈,这脸皮厚的……
真无人可当呐。
惊风露出鄙夷的眼神:“咦~咦~这么大个男人,还要我们保护,说出去,别让人笑、掉、大、牙!”发出三声干笑。
荣屿倒也笑得坦然:“未尝不可。”
风翎再次无语凝噎。
“来迟了些,大家久等了。”荣三娘身着蓝色干练衣装,随手掀开门帘,风风火火进入船舰。
以酒解渴,坐下道:“此舰是我与手下人合力修造,比起官舰,航行耗时可缩减三成有余。约莫不出五日,我们就能抵达红渚里。”
“不想三娘,还是个建造高手。”风翎发自内心地表示佩服。
“嗐,哪里。海上航行,一待便是几月,不找点事干,可真不知道要怎么过活。”
风翎虽少经海事,但也能理解其中辛苦。
“以前我为镖师,也多长途跋涉。后镖技不见长进,打鸟捉鱼,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不好意思笑了。
难得听她谈起往事,荣屿安静旁听,心里也得了几分意趣。
“你竟是个镖师?”见她终于肯放下心防,与她说起自己的过往,三娘不免欢喜,“你在哪儿当差,日后我得了空,可多去见见你。”
风翎顿住,随后微笑:“哪能,我去见三娘就好。”
“哈,都可都可。”三娘倒也不急在这一时,让她彻底敞开心扉,顺口应下。
夜色渐渐入侵整片海面,四人畅聊罢,也各自回房休息了。
风翎正打算安歇时,窗外黑影,忽然一闪而过。警觉如她迅速起追,开门却不见黑影所在,水面亦风平浪静,不见坠海之迹。
走至旁侧房门前,灯火通明,倒映出荣屿的背影。看他不似受惊之态,料想应是自己看错了,作势便要回屋。脚下刚起步,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低嘶。
嗯?有情况!
风翎迅速回身,进门查看房内的情况,环顾四周不见异样。只有半裸衣衫,红痕满背的荣屿,正坐在油灯下,为自己上着药。
偏首望了她一眼,荣屿放下药瓶,面露讶异:“?”
风翎走上前来,“你刚看到,屋外有黑影出现吗?”
“无他,”荣屿一本正经回她,“只有你。”
风翎:“……………………”
“呃……那是我多心了,打扰了啊。”风翎尴尬退步往出走。
没走两步,又听见身后响起一声闷咳。而在听到这声低咳后,无故愣在了原地几秒。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一阵脚步声缓缓朝自己走近,闻得声响,风翎自然转过身来。
是已套好一件里衣的他。
“……伤、伤好些了?”看他紧紧盯着自己,风翎无端打起了结巴。
“你关心我?”笑眼愈深。
风翎快速眨着眼,不知把眼神放至何处,大脑宕机说了句:“不……客气。”
荣屿微怔,发出轻笑:“荣幸之至。”
风翎哑了小会儿,神色恢复如常,作着解释:“刚看到门外有个黑影,又听你房里有声响,还以为跑你房里来了。”
“果真关心我。”荣屿自顾自理解道。
“…………”此地不宜久留,风翎脚底突然痒得很,“你若无事,我……”
“有事。”
“……”我也有事。
荣屿接着自辩:“伤口受了潮气,现疼得紧。”
疼疼疼疼……跟我说也没用啊。
但她有了由子开脱,手指向门外:“那我……去喊人帮你上药。”
正欲转身,又被他一句话堵住:“此次远行,我未带侍从。”
风翎病急乱投医:“那我去找三娘,她可以……”
“三姑现下,想是正与人商议航线事宜,应不会得空。”
“……”
“无事,我自己来便好。”荣屿笑而不语,又默默转过身,走向原位坐下。
风翎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远远看着他重新解开里衣,别扭给自己上药的赶脚样,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子愧疚,是哪门子回事???
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又是闹哪样???
风翎搞不懂,但她知道该怎么打跑它。便十分之顺滑地说了出来:“要不……我来?”
不消一秒,荣屿收回自己手,应得也格外丝滑:“那便劳烦了。”
“……”
风翎走近他,拿起桌上的木片,蘸满伤药,刚要涂到伤口上,便见他全身紧绷了些。
“噗嗤……”一不小心笑出声。
荣屿脸颊微热,并未转过脸:“怎么了。”
风翎忍俊不禁:“还没碰到,先不用怕。”
荣屿:“……”
顺势其上,将一木片的伤药,尽数涂到了他一背的红痕上。每重新刮药再涂之际,某人的脊背,便会再绷紧几分,活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弦。
要是用他射靶,定能百步穿杨,哈哈~
风翎又兀自偷笑了声,落在荣屿耳尖、面上,不觉发烫了些:“……好了么。”
“哦,马上~”风翎回过神,不再想七想八耽误功夫了,三下五除二上完了药。
又贴心地帮他把伤药,归拢到一处,语气带着小雀跃:“记得晾会儿再睡,我走了。”
荣屿并未转身,只用后背对着她,淡口道:“……嗯,晚安。”
“晚安,明日见。”风翎礼貌回他,遂掩好门回去了。
而在她走后,房内倏地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吐息声……
风翎回到房中,刚一转身,便被一把利剑架在脖子上。抬眼所见,是一位黑纱覆面的男子,唯露一双眼睛,让人生出几分熟悉感。
看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威胁到她风太岁的头上了。笑言:“刚才的人是你?”
黑衣人嗤笑一声,剑刃又逼近她颈脖几分:“不怕我杀了你。”
“你没有这个本事。”风翎自信回怼。
“你这人,倒是有趣。”说罢,将手中利剑还鞘。
风翎没空与他绕圈子:“你是谁?如何登船?意欲何求?”
“你的问题可真多,小妹~”黑衣人十分不正经道。
风翎哼哼一笑:“我是你祖宗。”
黑衣人盘腿坐到桌子上,用剑柄撑着下巴调侃:“刚在旁边,你可不是这语气。”
“……呵,偷窥。”
“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黑衣人摆头。
风翎冷笑:“知道朋友如何写么。”
“就吓吓你嘛,没想到没能唬住你。”黑衣人敲着脑袋,似是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抱歉。接着跳下桌子,上前道,“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帮。”风翎一口回绝。
一路追踪下来,早知此女不简单,她的回答倒也在情理之中。
黑衣人从衣袖中,掏出一小小瓷瓶,风翎行走世间百年,自是认得此物。
“怎么,恼羞成怒了,要杀人灭口啊。”
“你果真识得此物。”黑衣人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多少惊讶,爽快举起药瓶威胁,“只是不知,你的朋友们,是否也如你般见多识广。”
风翎眼里寒冰升起:“你做了什么。”
“只要这么一粒回极丹,便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于世,你说,它真能有如此神效吗。”
回极丹之效,被下药之人,前半月举止如常,后半月人会逐渐丧失感知,一日比一日形同枯槁。直至经气蒸发,血肉消解,只剩空皮附着于内骨,似羽化成仙,因此得名。
风翎怒火已然被激起:“最后一遍,你把他们如何了。”
黑衣人眼睛微挑,摇晃着手中的瓷瓶,满眼挑衅:“现在可愿帮我?”
呵,敢在我面前造次。
风翎向旁打出右手,冷然咧口:“十方。”
话罢,一条银线从她心口夺体而出。又在布满寒光的右手中,悄然化形为一把,淬满银光的利剑。
黑衣人对她凭空化剑,不见半分惊吓与恐慌,那双眼睛反被惊喜全数掩盖。
“你究竟是谁。”瞧他反应奇怪,风翎漫然开口。
“果然是你!”黑衣人起前一步。
风翎剑力蓄势待发,未作回应。
黑衣人不知该从何说起,眼里似有掩不住的欣喜:“你自是不认得我。”
一番试探下来,他已然可以确定,眼前这位女子,便是他儿时所见,非同寻常之人。这一趟,终于不算白费功夫了。
“红渚里我们还会再见,那时,我自会告诉你一切。”语意带歉道。
说罢,一个后仰翻身,便从木窗一跃而下,消失在了深海中。
风翎收回命剑,抬步走至窗边。顺眼俯瞰向整座海面,面色深如寒潭。
此人是谁,为何会有回极丹?
他又做了什么手脚?
第二日辰时。
荣屿等人坐在桌前,等待风翎用餐。惊风等不及要去喊她时,人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落座在桌前,环视了三人一眼,担心道:“你们身体可有不适?”
惊风捏捏手、捶捶脚:“坐船好累啊,哪儿都酸疼。”
风翎:“……”
看向三娘,三娘绷起一只胳膊,表示自己康健得很。
“为何如此问?”荣屿未应,不解发问。
回极丹即便发挥功效,至少也得半月有余,现在自是不见异常。风翎只好闭口不答:“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看她心思忧深、藏住不言的模样,荣屿自也不再多问。将眼前的乌鸡汤,盛至她碗中递了过来:“脸色不佳,昨夜是未休息好?”
风翎接过汤碗,抬眼回笑:“床挺舒服的,和荣宝斋里的没差。”
荣屿微微一笑:“你若喜欢,日后常来。”
风翎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听他来了这么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他是好。
只低头一口口喝着汤,格外认真且专一。
望着她默然不语的样子,荣屿颔首温和一笑,也不再多言,令她觉得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