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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没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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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栈之上,圣女双手撑在栈桥上,俯身望着齐乐一堂的坞内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仇笑一在人群中穿梭,左手拿着果盘,右手提着酒壶,正沾着新人们的喜气。
从身旁经过的坞内人拿过一样东西,便会微微颔首谢过,“恭喜恭喜~”
仰头高高提起壶嘴,将满壶美酒尽数倒在自己口中,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春风满面与所有赶来贺喜的坞内人,热情打着招呼。抬头间,正与桥上圣女的视线,不期而遇。
两人一上一下,此刻正为同一件事,而喜不自禁。
抬首仰望着她,扔了手中的空酒壶。又从来人手中接过一壶新的,连带着还顺走了两只空酒杯。
漫步来到栈桥上,走到圣女身旁稳稳停下。左手抬着果盘,右手举着美酒,莞尔一笑:“二选其一。”
圣女闻言抬首,回正身子,左手挑了颗树莓,右手拿过一只酒杯,挑眉一笑:“我都要。”
仇笑一轻笑了下,将果盘放到栈栏上。右手提起酒壶替她斟满酒杯,刚给自己倒上打算和她碰杯,人家已经果断一杯下肚了。
笑得张扬无比,仰首干完眼前这一杯。手中杯子还没放下,眼前又伸过来一只空酒杯,嗷嗷待哺。
盯着酒杯无声一笑,十分乐意再替她满上,“圣女,请。”
圣女嘴角微勾,端过酒杯斜倚在栈栏上,望着桥下轻声开口:“你倒真爱凑热闹。”
仇笑一靠在另一处横栏上,摇晃着手中酒杯,语意阑珊:“人世有这多美好之事,我又怎舍抛却。”
圣女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为何还要坚持去圣境?”
仰头饮尽,再次蓄满一杯,双眸含光:“能和三两挚友,去做一番大事,也不辜负这美好。”
圣女视线一路紧随着他,一个抬头,干脆喝完了手中之酒。“噔”一声脆响,空酒杯落在了,两人之间横栏的正中心。
半抬手再替她满上,抬眸端详,“你昨日,为何任由那人伤害你?”
盯着荡漾不已的酒波,有一瞬失神,轻轻抬眼,“罪有应得罢了。”
说完就要夺过酒杯再次独饮,这回,仇笑一终于逮着机会,没让她得了逞。低手率先和她碰了杯,又狡黠一笑。
“干杯。”
圣女眉眼微动,接过酒杯,仰头利落饮尽。仇笑一眼眸半掩,紧咬着她豪饮的动作,也闭眼慢慢啄尽了手中这杯。
“噔噔”两声脆响,圣女双指轻叩石栏,眼神直直望着他,示意他接着续酒。
仇笑一俯身上前,低头又添新酒,笑意晕在酒中,“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圣女安静等他给自己也添完酒,双指捻起酒杯,伸出手主动与他对撞,眉间洇染上笑意。
一酒落毕,双手拂动衣袖,径直掠过他。只留下扑面而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以及飘荡在半空,舍不得落地的一声温语。
“乐正罗。”
紧锁着她独身离去的背影,低头摩挲着杯沿,心底细细回味,唇角颤漾不已。
“乐正,罗~真好听~”
脸颊逐渐泛起烫意,昂首酌饮,微微勾舌。美酒于唇口翻涌激荡,鼻尖清香包裹唇齿酒香,真好不醉人。
随后撑起胳膊,将空酒杯放在横栏上。长呼出一口浊气,嘴中哼着小曲儿,也回房休息去了。
栈桥横栏之上,两只酒杯紧紧相依。值此月圆人聚之时,共同恭祝桥下这对新人,洞房花烛之夜……
风翎只远远站着望了他们一眼,还是决定先回房,去探望荣屿的病情。
刚走到门口,便见谌月端过来一碗汤药。
和她视线对上的刹那,谌月掉转脚步走至她面前。又将手中的汤药,转递到她手上,认真解释:
“风姐姐,我白日看你扶着荣公子下山,才知道他突然病了,便想着去照顾他。你来了正好,药我已经熬好了,姐姐你端给荣公子吧。”
风翎这下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
人家小姑娘辛辛苦苦熬的药,她端去算怎么回事?
谌月拉过她的双手,将药盘放在她手上,腼腆一笑:“风姐姐,看见你跟荣公子两人如此相爱,我其实真挺羡慕的。”
“荣公子温润如玉,端庄自持,对人对事温和恭谦,是位顶顶好的郎君。他若不是心有所属,我定会为自己努力争取。”
“不瞒姐姐,荣公子几番救我,我对他确有心动。”
“可看到他拼死也要护住你时,我有些自愧不如。我对喜欢的人万万做不到他那样,宁愿舍弃自己性命,也要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抬头笑得明媚:“风姐姐,你和荣公子,一定要继续幸福下去,我会一直祝福你们的。”
风翎左手端过药盘,右手揽过她的后肩,抚慰着她的后背,温声软语:
“我们会的。谌月,你将来也一定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我们也会一直祝福你的。”
谌月眼角微湿,靠在她的肩头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嗓:“本姑娘……这么好的人,一定会的……”
风翎揉着她的脑袋,又抱紧了她几分。
良久缓过情绪后,才主动放开她,“姐姐,我好多了,你快去看荣公子吧。”
看她强作欢喜,风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远远望着她落寞离去,微叹了口气,敲开了荣屿的房门。
荣屿撑着床头慢慢起身,风翎放下药盘,立马跑到他床前,扶他坐了起来。又探向他的额头,好在没那么烫了。
“快把这药喝了。”吹着热气,一勺喂进他嘴里。
“感觉好些了吗?”喂他喝完了药,拉过他的手掌摩挲着。
荣屿微笑着点头,掌心覆上她的,“好多了,不用担心。”
低下头无言,若有似无抠着他的手掌心:“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这药……其实是谌月,亲自熬给你的。”
荣屿眼眸半掩,平静开口:“我知晓。”
风翎闻言抬头,望着他一脸疑惑。
拉过她的双手,交叠于自己掌心间,坦言相告:“白日她前来探望,我便已与她言明。”
“她年纪尚轻,日后定能觅得佳缘。只是那人,绝无可能是我。”
怪不得她刚刚……
拍了下他的手背,轻声责怪:“你拒绝人家,就不能委婉点儿。”
将她的双手再次聚拢到掌中,眼眸清亮:“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亦含糊不得。”
“若心有所属,便该与旁人划清界限。及时挑明,她亦不必枉费真心,而无法得有回应。于她,于我,皆是好的。”
“那她估计要伤心好一阵子了。”
微顿后,温和出声:“那便该交由她自己了。”
看她情绪不佳,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遇上何事了?”
风翎微叹了口气,抬头失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你还记得那日,举行祭天的梅聆坞祭司吗?”
极轻点了下头。
风翎眉间盛满忧郁,声音沉沉:“第一次她戴着面具出现,我在台下远远望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莫名想要靠近她,看看她面具下长什么样子。”
“今日是又见着了?”荣屿柔声道。
垂下头,算是默认,“白日在山顶再见她,她竟然和我母亲,长着同一张脸。”
这是她第一次谈起她母亲,荣屿微握紧了她的手掌,静静听她继续说完。
“可她……却不是我母亲。”心口止不住又酸涩起来。
“三姑神派我来取回,她心中的守护之情。你说,她为什么会和我母亲长的一样?还是说,是三姑神又在故意愚弄我?”
荣屿无有言语,倾身上前环抱住了她。只轻抚着她的后背,希望能给予她一些温暖与慰藉。
双手拥抱住他的后背,声音些微哽咽:“没事,我只是……有些想母亲了。”
“我真的好想见她,可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荣屿微红了眼角,默默拍着她的后背,低语作慰着:“犹记刚至醉风荷,因思及母亲,而暗自醉饮,你曾安慰于我。”
风翎未有作应,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温声劝慰道:“或许无人知晓时,母亲之于我们之爱,亦不会消减半分。”
闻语,风翎双指一瞬松了劲,转而紧紧回拥住他。思念不绝的泪水不觉滑落脸庞,在此声慰藉中,在失守的泪水里,渐而获得了一丝释怀。
良久过后——
“风翎。”荣屿低声轻唤她。
风翎趴在他的肩头,不知何时已沉睡过去了。荣屿轻声一笑,从床中起身,站落在地面。手护着她的脑袋,将人送回到了被窝中。
轻柔掩好被子,俯身一吻,落在她眉间正中心,便轻声掩门出去了。
刚迈出门槛准备扣上门,一眼便看见远处掩于黑暗中的石亭旁,正倚靠着一个人。
直身站在门口远视着他,眼里幽微发思。无名黑影依旧维持原来的动作,冷眼回视而来。眼神不太友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敌意。
两人就如此隔空对望,无声硝烟弥漫在半空,经久都挥之不散。
荣屿正要抬步下阶,那人却紧盯着他后退一步,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见了任何身影。
停步在门前,不免心生几缕迷思。
……此人是谁?
第二日清早,风翎睡了个安稳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一把掀开被褥,伸着懒腰。
咦?怎么在这儿睡下了?
环顾周围,发现睡在了荣屿房中,尴尬地挠了挠头。抬头望向房门,阳光都快洒到她身上了。
哎呀,糟了!十方!
一个激灵弹跳起身,猛地拉开房门,才见太阳已挂在正上空了,马不停蹄朝山上跑去。
梅聆圣树下,祭司和一蓝衣男子,对桌相谈正欢。
“我那天可是看见你了啊,你个不怎么入山的人,突然跑去圣境干什么?”祭司眯着眼睛打量他,这小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玩。”男子惜字如金道。
祭司仰天大笑,转而回头龇起牙齿冷笑:“呵,你当我是傻子吗。”
“圣剑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异动。你去了圣境后,那群人便被圣剑给赶出来了。说,是不是你唤醒的那把剑?”
祭司防备地望着他,即便认识了他这么多年,她却从来都看不清他。更不知道他待在梅聆坞,是出于什么缘由。
梅聆坞人人皆受诅咒,日思夜盼也想走出深山。可唯有他一人,未遭诅咒,却固守梅聆山多年。无人知道他的来处,亦无人知道,他之所为又有何所求。
蓝衣男子直视她,冷声开口:“不是。”
祭司眉头挑得高高的,全然不信,“不是你,还能是谁?”
蓝衣男子望了她良久,却始终未曾开口。
就在祭司以为这小子,又要三缄其口时,他又忽然出了句声:“不要再送他们去圣境。”
祭司半撑起胳膊,横放在石桌上,不知其意,“为何?”
蓝衣男子低下眼眸,又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十方,对不起,我起晚了!”山下传来风翎的一声急呼。
白衣女子被这声音,稍稍打断了思绪,微转过头看向远方,边回头边再问他:“为何不能……?”
一转过头,刚还和她聊得正欢的蓝衣男子,已原地消失不见了。张眼望向四周,也再寻不见他半分的影子。
嗯?撒哪儿去了?
臭小子,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