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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风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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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踏上山顶,放眼望过去,除了十方剑还在休养生息外,树旁突然多了一张石桌,和一个白衣女子。
嗯,怎么多出来个人?
被这肉香四溢勾得,魂早都飘到了那女子所在之处,风翎抬脚直朝她走去。
白衣女子在烤肉刺啦声中,敏锐察觉到背后,传来的沉稳脚步声,坐在石凳上,疑惑地转身回望。
只她转身这一刻,风翎再也迈不动脚步。远远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怔愣在原地,全身陷入僵硬不动,连空气也彻底停滞不前了。
母亲……
白衣女子淡淡看着她,已是第二次见这姑娘了,心底又莫名浮上一丝异样情绪。
就好像多年来一直缺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甚有几分不知来处的期盼,正悄然充盈至心尖。
风翎眼含热泪,不觉潸然泪下。
双脚早已不受她控制,失神走了几步,回过力气后,步子紧赶着跑起来了。不敢有一分一刻移开眼,急切难耐地冲跑向她,只想立刻拥住眼前这位女子。
母亲,是你!是你来看我了吗!
母亲,你……你回来了!
我……我好想你!
白衣女子端坐在石凳上,看这姑娘一路眼泪狂洒,直朝她飞跑而来,转身护住身后烤肉。在她逼近的前一刻,吓得打出一只右掌。
“母亲……呃…!”
风翎正要弯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女子猝不及防的隔空一掌,直接把她打飞到了几十米开外。
身体飞荡在空中,紧望着她十分陌生的眼神,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站稳身后,抬头困惑又委屈地盯着她。
母亲……你为什么打我……?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我是风翎!我是……你的女儿啊!
风翎擦着满脸泪水,不死心地再次跑向她。而这一次,被打得更重,飞得更远。
白衣女子收回手掌,回头看向自己好不容易烤好的果肉,兴奋地摩拳擦掌起来。
风翎揉着肩膀从半山腰爬起来,转而又执着地再次飞到山顶上,刚好看到眼前这幅画面——
白衣女子捧起一把肉串,埋头就是一顿狂嚼!吃得满嘴油腻,无数油渍在半空飞舞,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亦惨遭大劫。
望见她这副情状,风翎慢慢稳定心神,缓缓朝她踱步而去。站定在离她三步开外,并未再急着往前去。不可置信地从上到下,把她每一根头发丝,都数得清清楚楚。
母亲怎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白衣女子啃完手中最后一串果肉,发出酣畅淋漓的长声喟叹,“呃哈——”
被美食给迷了心窍,这才注意到刚被她打飞的丫头,已经又跑到面前了。满脸狐疑地望着她,声音粗粝:“女娃娃,肉我已经吃光了,别再来跟我抢了啊!”
风翎举步不前,兀自流着满脸的泪水。伤心地望着她,满腹都是委屈:“……母亲,你不记得……我了吗?”
母亲?什么是母亲?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见她又要上前,白衣女子大发慈悲,把藏着的最后一串果肉,慷慨递给她,“好了,别哭了,我给你一串还不行嘛!”
风翎没再往前,只试探着再问,“我是……风翎。”
抬眼打量着她的神色,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情绪。她只是一脸无所谓,顺带着像是看一个疯人,在疯言疯语。
“哦,肉还要不要了,不要还是还给我!”说完也不给她反应,果断塞进了自己肚子里。
母亲……你是失忆了吗……?
风翎细究着她每一个表情,想要在她身上找到,哪怕一丁点儿关于母亲的影子。可残忍的是,她好像找不到一分一毫。
除了这张脸,一模一样。其他的……都很陌生,与母亲全然不同。
母亲很温柔的,是她见过的,这世间最温柔的人。
她从不会武,说话总是轻言细语,无论对谁都是和颜悦色。吃饭也是细嚼慢咽,慢条斯理,确实不像眼前的白衣女子。
最重要的是,母亲绝对不会打我。
是的,母亲她很爱我。她从未打过我,一次都没有……
想着想着,泪水又止不住地股股涌出。心里好不容易生出的期盼,就这样被她自己,又硬生生掐灭了。
母亲,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像你……
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怎么……一次都不来……看我……
白衣女子被她这阵夸张架势,吓得急忙站起身,手持一把吃完的竹签,直怼着她:
“嘿嘿嘿,不给你吃就哭!你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说出去别让人觉得,是我在欺负你!”
母亲才不会……如此疾言厉色。
不是……她不是……我的母亲。
风翎努力克制住,眼眶中的泪水,上手胡乱抹着泪,镇定了声音:“你是谁?怎会在此处?”
白衣女子盘腿坐回原位,高高跷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她,“女娃娃,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叫风翎,不叫女娃娃。”风翎无语回怼。
白衣女子一双胳膊懒靠在桌沿上,勾唇一笑,朝她扬了扬下巴,带点儿痞气:
“好的,风娃娃。”
风翎转头望向还在养伤的十方剑,又冷盯着面前的女子,笑容凝固在脸上。
再喊,别怪我不客气。
白衣女子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树下插着的剑,眉头一挑:“占了我的地方,还敢这么嚣张。风娃娃,小心我又打你哦。”
风翎反应过来,“你是梅聆坞祭司?”
白衣女子坦然承认,微笑开口:“呵,还不算太蠢嘛。既已知晓,还不上前跪拜~”
啧,怎么让她碰上,这么位任务对象?
现在去求三姑神换个人,可以吗?
亏得见她第一眼,还觉得她们之间,应该要有故事发生,鬼的故事!
风翎自顾自走到一旁,盘腿坐在树下。闭眼凝心聚神,陪着十方恢复精气。
白衣女子“嚯!”一声蹦起来,如遭五雷轰顶,真是受到了,平生未有之奇耻大辱!
小娃娃,竟敢无视本祭司?!!
白衣女子一个闪身站到风翎面前,二话不说也盘腿坐在她对面。瞧着她冷哼一声,嘴里开始念叨个不停:
“我最爱吃肉,肉最爱被我吃,我与梅聆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天生就该爱上彼此。我……”
一连串的魔音涌入耳中,像是给脑袋上了一层紧箍咒似的。平常若屏息凝神,很快就能进入练功状态。如今耳旁,跟催命咒语般的蚊子嗡嗡声,将她活生生踹了出来!
强忍怒火张开眼,正对上她那副,坏事得逞的贼笑样。
“嚯嚯嚯,练不了了吧~”
风翎望着十方剑,咬碎后槽牙才蹦出来句,“你想干什么。”
白衣女子屈起一条腿,胳膊自然撑在膝盖上,十分好奇她刚刚对自己的称呼。
“风娃娃,什么叫母亲?”
见她一脸茫然,风翎耐心解释:“一个女子,若孕育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就要称她为母亲。”
祭司抓准话头,狡黠倾身上前,“那我也没生过你啊,你为何要这样叫我?”
无声收回眼,眼神黯淡了下来,“认错人了,抱歉。”
祭司愣住半秒,指着她捶地大笑:“哈哈哈哈哈,连自己母亲都能认错!风娃娃,你母亲要是知道了,她一定也会像我一样,狠狠把你揍一顿!”
风翎冷眼瞧着地上,笑得前胸贴后背的女子,已是彻底心如死灰,脸色也变得无比自责起来。
呵,眼瞎心也盲,才会连母亲都能认错。
母亲知道了,确实该好好揍她一顿。
瞧她整个人蔫巴了,女子也识趣捂嘴憋回笑意,转移着话题:“风娃娃,你去圣境干什么?”
风翎平复完心情,反过来直接问她:“你在守护谁?”
祭司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愣神了片刻,半开玩笑半认真:“我是祭司,自要守护梅聆坞所有人。”
想起此次任务,又皱起眉头,“所以你心中的守护之情,是想要帮所有梅聆坞人,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吗?”
祭司望向最远处的圣境,意味不明笑了下,“也不全是。”
转而又变得戒备:“我怎么感觉,你是带着答案,在问我问题嘞?”
是的,就是。
风翎收回眼神,望着她颈间的暗纹:“可你自己都身负诅咒。”
祭司长叹出一口气,双手撑在地上,眼神看向远处山头,双脚交叠晃个不停。
“只要还不死,那就有可能,不是吗。”
伸脚踢了踢她的脚底,“诶,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儿来,又为什么要来这儿?”
风翎默默向后挪了挪,“我为你而来。”
祭司震惊得一个鲤鱼打挺,活像鬼魅一样,直接贴近风翎的面前,开始一通拷问:
“为什么为我而来,我不记得我们曾认识,说你想干什么,你是要帮我解除诅咒吗,你真的有办法吗,如果有为什么要选择帮我,你打算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不……”
风翎眼睛微皱,也猛地贴向她,冷面相对,“你很吵。”
祭司身体后仰,跌回原地放肆大笑:“风娃娃,你可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讲话的人,霸占了我的地方,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哇!”
“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吗。”又变脸一样,坐直身子一瞬邪魅起来。
“呵,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风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条命是生是死,除了三姑神,恐怕谁都决定不了。
“哈哈哈哈哈,你还怪有意思的嘞。”祭司伸手弹了弹她的银剑,“以后,可要经常为我而来哦~”
说完拍着屁股,背身大手一挥,便进入到了圣树之中。
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风翎心里霎时怅然若失起来。
她为何会跟母亲,长着一样的脸?
但她也十分确定,此人并不是她记忆中,母亲的模样。
那她到底是谁?
为何会被困在梅聆坞,又为何会成为祭司?
她要守护的东西,到底又是什么?
傍晚,风翎暂离十方剑,起先下山看望荣屿。却见梅聆坞灯火通明,几处石屋张灯结彩,人人都面露喜色,好一派温馨。
正想跟着去凑凑热闹,却见仇笑一和圣女两人,倚靠在栈桥上,聊得十分热络。
咦,这两人何时如此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