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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 228 章 “翎翎,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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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王府。
着戴高帽的侍官,慢步在前引路,带领新晋南海航节使——风翎大人,前往会宴正厅拜见渊王。
双手肃然背后,后背挺得响当当的直。端步不急不缓穿行于,重重隔隔的庭阁长廊中。
在途径野禽园、百药洲两地时,风大人躁动难耐的心,终于是压制不住了。在廊外两旁珍禽们的啼叫声中,一双眼珠子,也一个不留神,就被它们给吃走了。
可饶是它们拼命显摆炫耀,风大人也只用稍稍几缕余光,时不时光顾下它们的热情,不失半分优雅风度。
面上不显山露水,心里却不免惊叹于,这渊王府的规格形制。
啧啧啧,每天听它们叫唤,也不嫌耳朵疼得慌。这福气,当真不是她等凡夫俗子,可妄加比拟,轻易享之乐之的呀。
心中默默腹诽过后,面上又悄悄升起了一个,十分之闲散悠容的福气笑容。
咳咳,回去安排上~
隔着庭外的假山叠石,视线又远远投望向,另一头长廊里,正雅步走来的好一队人。
心中好奇刚起,便随口向侍官们发问:“诶,小大人们,那些人是谁,怎么还拖家带口地来?”
侍官步履不停,微笑着道来:“回风大人的话,那些大人们,是我们燧夏的皇商大贾。与您今日一道,都是受王爷召见来的。”
哦,这样啊。
风翎心里了然后,微微笑应:“多谢小大人解答啊。”
“风大人,您言过了。”侍官们齐声作答。
瞧他们全客客气气的,没有多少意思,风翎也不再继续多问。一路默然无言,跟随他们几人的引领,走到了正宴厅的阶下。
刚要抬起衣袍上阶,不想从身后方,突然冲上前一个人,正正好挡在了自己的道上。
看人站在阶上迟迟未走,风翎抬眼上望去,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长得,甚是英气逼人的女子。
“略略略略!”
面上尚疑惑间,女子又手指向下,扒着自己的眼角,对她做了个鬼脸。
由着她这一动作,满脸英气直接锐减,可爱俏皮倒再平添几分。风翎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心里只如此想着。
正要掉步绕道而行,没想这女子,又跟着往旁挪动一步,再次堵住了她的去路。
风翎停步,抬眼去看她。这女子没与自己对视,反是又风风火火跑下阶来,飞奔去了身后方。
她几番动作,委实令人迷惑,风翎故而停在了阶下。顺着她飞跑去的方向,顺势偏了个头,想看这姑娘又堵谁去了。
刚偏过身,眸光稍微一滞。
眼前正迎面站着一排,风姿、样貌、体格都格外出挑的男女们。而方才那位堵她的女子,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中。
几位男女并排而站,浑身气质又过于惹人注目,风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实在没忍住多欣赏了几眼。
“要开始了,琮姐姐,我们进去吧~”
拦人女子,手挽着的那位女子,并未开口答她的话。却莫名向她投过来,一道很是奇怪的眼神,更是无言凝视了她,足足三秒之长。
这人谁?
干嘛这样看着我?
风翎两眼不解时,又见这位身形高挑的女子,率先收回了眼神。抬步款款走至阶前,又随那位挡路女子,胳膊挽着胳膊,一起走入了会宴厅中。
期间,再也没与她对视一眼。
看两人的行为,都有些让人匪夷所思。风翎轻晃了下脑袋,也没整明白,这是闹哪样。
脑子正发思时,剩下的那两位男子,也走到了她面前。看他俩也向自己投来,两道莫名其妙的目光,风翎呆在原地,懵上加懵了。
正要出声询问,其中一位男子,便起先开了口:“这都多久了,你们什么时…”
“啧,滚进去呐。”
人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他身旁,另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子,十分不耐烦打断。
被斥男子手指他鼻子,张眼狠狠瞪了他一下。随后,又瞥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再说,抬步就踏进了宴厅之中。
风翎满脸问号转首,看着他气鼓鼓走开的背影,不免无语地想要发笑。
“幸会,栖山雪见芝好吃吗。”
听见最后这位男子,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句,风翎茫然回过头,与他笑眼盈盈的双眼,刚好直直对上。
什么栖山雪见芝?
上下扫视他一眼,脱口即出:“你是哪位?”
男子笑而未语,面上的笑容,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先卖个关子。”男子笑望向风翎,稍侧了下头,“宴会过后,我们来找你喝酒啊。”
风翎:“……”
在她问上加问的目光中,眼见这男子从身旁走过,也径直走进了会厅之中。徒留半僵在原地,还处在云里雾里的懵翎。
人都谁啊???
这么不客气的嘛???
风翎着实搞不懂。在侍官的轻声提醒中,听到宴会就差她一个人了,遂不再多作停留。三步并作一步,跨进了殿堂之中。
双脚刚站定在殿门前的刹那,满堂低声笑语,顿时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端坐各方的几十道视线,如一把把无形锥剑,齐刷刷插进了她一人之身。
像是恨不得,生生将她盯穿了去!
在这些人的目光逼视下,风翎不觉在殿门前,半停住脚步,有些语塞住了。小小平复完心里的无语后,又若无其事走近,高坐于殿堂最上方的渊王。
一路向前稳步移动,这些人的目光,就跟长了脚似的,也跟着她走到何处。不过一段路的距离,倒让人走出了一种,去往西天取经的艰难感。
小时,所有人的视线,不再移动。全部聚精会神地盯在,殿阶下的一处。
风翎立于阶前,抬手弯身行礼:“下官南海航节使,在此拜见王爷。”
“平身,不必多礼。”
听令,风翎放下手站直身子。抬首望向独坐高殿的人。这渊王紫袍着身,金冠加戴,看起来十分年轻,但周身气度确实不凡。
“风大人,门内之人,现都安好么。”
兀自发怔间,便听这王爷,竟无端问了这么句有的没的。风翎心有疑思,面上却不显半分,笑声答言:“多谢王爷记挂。啸风门全门上下,现已周转如常,人人皆是和乐融融。”
“如此便好。”
渊王眸光稍有滞停,又转言道:“南海一役,风大人举全门之力,协助裴家军,剿灭南焱王海军。又拼死护佑平民百姓,免受战火屠戮之苦,实是天下义商之典范,更乃我泱泱燧夏之英杰。”
“本王在此,谨代表燧夏子民,敬谢过航节使。”
话音落,一位侍酒官走近身旁。风翎就势从盘中取来,早已斟好的酒水。双手持握酒杯,半推向前回敬于他。
“王爷您过誉了。国难当头,百姓生命受迫,家园危在旦夕,这是我身为燧夏子民,分内理所应当之事,谈不上功劳一件。”
“而此酒,该是由下官斗胆,敬过王爷才是。”语气稍停歇,紧言,“燧夏国强兵盛,广施恩泽。王爷力行商运,又治民有方,我等民众,方可安居乐业。故而在抵御外敌中,才能略尽绵薄之力。”
渊王粉面含笑,从旁端过酒杯,高举殿前。
“敬世间康平,亦敬人人与善。”
此声一出,所有人当即举杯而起,一同肃声呼号着这句话。
渊王举酒环视各方,遂抬手掩于唇边,一口将其饮下。看他已落酒腹中,风翎等人紧随其后,掩手也吞下此酒。
“风大人,还请就座。”抬手示意。
风翎放回酒杯,抬手还礼后,方顺脚走向殿旁的右侧案桌。
刚一抬脚,满目视线中,就冷不丁地闯进来一个人。看见他也在此处的那刻,步子立马焊死在了原地,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小下。
望着他形容消瘦、面带倦态的模样,心尖又是不受控地一紧。
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
这人自始至终,都只顾着低首抿酒,并没有看她。风翎立刻收回,自己多余的眼神,也不再看他一眼。
张眼环顾殿中,其他尚且空余的案桌。在靠近殿门口那儿,找到了一张空的,又起步去那处桌子入座。
还没走半步,便被渊王叫住了脚步。
“航节使居功至伟,怎能屈居下位。”招手向右侧案桌,“来,这方暂坐。”
风翎转过身,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好死不死的,刚好是那个家伙的正对面!
心里好一番挣扎取舍,碍于王威不可拒,也只好听令落座到,殿内最左上方的案桌上。
屈腿坐稳的那时,不期然抬眼望向对面。看那家伙,还是保持原样没动,也不怕把自个儿脖子低落枕,又悻悻然收回眼神。
顺手取来桌上的酒杯,仰头一杯入肚,又不轻不重地叩在桌面上。如此反反复复倒满,再续上……
看众人皆已落座为安,渊王遂开口步入正题:“此番召见各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闻言,众商停著,倾耳相听。
渊王又言:“国主心中宏图远志,业已遍布燧夏全境。望见万黎安乐,每日与众臣交口相言,皆是喜不自胜。感恩教化之心,亦日夜难息,唯恐世间尚未踏涉之地,百姓仍愚昧无知,而不知何以安身,以致心中郁结成疾。”
“故而特令国师行星占卜,探知世间未及开化之地。言明南海之外,其名溟西,确有偌多百姓,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闻及此,国主心如绞痛,日日俯首痛泣,只惜无力相救。”
台下众人听到此,互相交换着眼神,面上没有太多情绪展露,心里个个都已成了明镜。
望向一言不发的众人,渊王面露惋惜,压低了些声音:“诸位冠以皇商之名,皆是承受国主恩泽布施。而如今国主,为此事缠绵榻中,忧思不得终日。我等又岂能置之事外,任其饱受熬煎之苦?”
至此,众商脸上笑意凝住。或怔或疑,或惊或鄙,皆一时哑然无言。
话说到这个地步,风翎无声发笑了下。指尖轻敲着杯壁,望着杯中荡漾不已的酒波,眼里没有多少波澜起伏。
溟西,琅星。
呵,不图强,就得挨打。
可怜的难兄难弟。
在一圈圈荡开的涟漪中,风翎眼睛开始发晕。在晕眩即将袭上心头时,又果断闭紧双眼,猛地仰首,将其一口痛快消灭。
在她闭眼饮酒时,荣屿默默抬眼,向她张望了一眼。远远凝望了她一会儿,眸色变得有些发沉。而在她将要张开眼时,又兀自敛低了,自己所有的目光。
渊王笑意沉沉,凝视着台下,无一人发话的大商们。正要再出声逼问,满席的沉默寡言,乍地被猛冲进殿门的,几声铃铛脆响,唰一下打破了。
“翎翎,翎翎,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