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9、第 229 章 “喂,你当 ...
-
闻见殿外突然而至的笑音,殿内众人齐齐向外偏首。将茫然的目光,投向了殿前门口,正站着的那位华服男子。
纵眼所观,此男手持铜铃铛,一身粉锦着体,红锻作带,裹束于腰身。
胸前还垂落着些许,凌乱不整的发丝,正好裹缠进了,腰间佩戴的环形玉佩孔隙中。
男子自己,倒浑然不觉。
微微倾身立在殿前,目光飞快扫视过,殿内的来访众人。一眼找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后,脸上立马挂起甜甜的笑容,飞跑着朝她奔了过去。
顺着这位男子,一路跑去的方向,荣屿些微泛凉的目光,随之回落在了,坐于正对面,发懵不已的某人身上。
她的目光,现下无暇顾及旁物。不冷不淡的眼神,遂也不加分毫掩饰地,盯紧了她的面容。
一阵粉旋风,径直冲到殿桌前。
看他离自己只有一桌之隔,还不打算停下步子,风翎全身吓得,往后小小一躲。
预想中,连人带桌被撞翻的场景,并未当场上演。好在这人还晓得回头是岸,赶在酿成惨案前,紧忙刹停住脚步。
又顺势半蹲在了,她的正对面。
“铃铃铃铃铃~”
举起手中的铜铃铛,摇得那叫一个欢快,整座殿堂都回响起,悦耳清脆的铃铛声。似觉不够尽兴,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学起铃铛叫。
铃铛声落,笑容更显灿烂,激动地与她打着招呼:“翎翎~你终于回来啦,我好开心啊!这些年,你有没有很想我呀~”
听他一进殿,就跟开火点了炮似的,乱七八糟轰炸了一大堆,肉麻兮兮又傻不愣登的铃铛话,眼里半笑半带哭。
错愕发怔间,低眼望向他手中的,那只方形铜铃铛,不禁恍然失神了会儿。
至于为什么会走神,估计是被这人,热情满满的铃铛叫,把耳朵给炸聋了吧。
见她迟迟不说好想自己,粉衣男子的大大笑脸,顿时跟撞了邪一般,有泫然欲泣之状。
“翎翎……怎么不说话啊,”大眼睛浓缩成葡萄干,嘴角一瘪,活像个蔫坏了的茄子,“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呀。”
此话一出,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纷纷逼射到风翎身上。不用抬眼,也能知道他们脸上,都是一副什么鬼表情。
赶在某人将要泪洒当场,让场面变得越发难堪之际,一个机灵上身,抬指嘣了他的小宝贝,一个铃铛瓜子。
“铃铃铃。”
看着手中轻快摇晃着的铃铛,一瞬收回了哭脸。双眼挂满笑意,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亦笑眼相望:“诶,哪能忘记啊,你保管得还蛮好的嘛。”
听见她开口夸自己,马上嘻嘻哈哈起来。把铃铛举到她面前,认认真真解释着。
“翎翎,我找了好多、好多的工匠来修它,每日带它出门玩,连睡觉都抱着它,它听到我的心声,就把你带来了~哈哈哈哈……”
什么什么……乌七八糟的???
双手在桌下抠成一团,哈哈尬笑:“那这铃铛,还……怪有福气的嘞。”
不认同这句话,慢慢摆了下脑袋:“嗯嗯,不对,你才是我的福星。”
收回铃铛,望着她星星眼直冒:“翎翎,我好喜欢你!!!”
堂上所有在座之人,顿即鸦雀无声。
没待回过神,又是石破天惊一句:“你、你喜欢我吗!”
风翎:“…………”
听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句,一时被整无语了。略显无措的视线,不期然投向了,坐在正对面的那人。
什么时候,成了个酒蒙子?
见他没在看自己,也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对上他渴望回应的星眸,哑然笑了笑。
嘴里蛄蛹了好一阵,果断选择强硬转走话题:“……没少习书吧,现在张口就来啊。”
撇下铃铛,满脸雀跃道:“你当年送给我的诗册,我每日都会翻出来看,还在上面做了好多批注呢!”
说着,撑桌而起,转脚绕到了她的身旁。看他气势汹汹地,怼到面跟前来了,身体吓得,又是不受控地一紧。
不比某人手速,已生拽走了一只手腕。
“翎翎,走!我带你去看,我真的没有骗你!”
“诶…诶!”被一把拉了起来。
眼见人虎头虎脑地,就要带她离开大殿,赶忙就地打住。甚至连走开桌跟前,都没让他得逞半步。
偷偷横瞟了眼,其他人都在看戏的眼神,小声提醒着他:“啧,还有正事呢,别闹。”
停顿半秒,大声问她:“有什么事啊?”
心里暗自鄙夷了下,面露难耐的苦笑。正要让他学会拘谨些,有时莫要太过落落大方,没想某人,直接就是一个为所欲为哇!
“王兄,你晚上再敲诈他们,好不好?”
渊王:“……”
众商:“…………………………”
“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啊。”转眼看向风翎,乐呵呵的,“我要先带翎翎走了,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说完,也不顾堂上众人,脸面是如何的五颜六色。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硬是生拉硬拽着,将风翎带离了,安静无比的大殿。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荣屿默默收紧了视线。低眸沉凝着殿桌上的空酒杯,又兀自起手斟满了一杯。
却未急于喝下。指尖搭放在杯壁,轻微摩挲了下,嘴角冷然一勾,遂起杯将其饮尽。
满殿人声,也在他们二人走后,彻底陷入了无边死寂当中。堂中众商不时互视,皆保持静默不语。
沉默良晌后,渊王双手下放,落在两边膝头上。面上凝结的笑容,再度放松如常。
淡口作邀:“今晚梨园,请有重戏。诚请诸位暂歇府中,一同赏戏听曲。”
众商顿然了不过一秒,皆齐整划一地抬起酒杯,笑面相应:“多谢王爷厚爱。”
抬手按下,就势起身:“本王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
众商不约而同起身,一同俯身行礼:“王爷慢走——”
恭送渊王走离大殿后,众商这才缓缓抬起身。相互对视了几眼,皆笑然不语走出殿门。
众商们走了个七七八八后,荣屿却还独自一人坐在桌前,轻口抿着薄酒。
因为这口抿得太急,带动胸中一阵气喘,抬手挡在下唇,极力压制着嗓间的浊腥气。
“咳呃……”
招架不住这股腥气,来势凶猛异常,取出锦帕挡于唇口,闷咳了几声。缓过胸口刺疼后,又抬腕将锦帕,收回袖口之中。
“怎会咳血?”
单手撑桌而起,望了她一眼,淡淡应口:“无碍。”
看他还嘴硬得很,心火顿起,转步挡住他的去路。身子稍低,指尖顺带勾出,袖口露出的血帕一角。
半提起手帕,置于他眼前,冷问:“逞强什么。”
“有劳处置,多谢。”
荣屿没看帕子,也没看她,慢步从她身旁绕过,独自一人行去了。
客气疏离的话一出,女子心里怒火,瞬即翻涌四起。转身望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觉用力攥紧了帕子,眼里有明显的疼惜。
最后取而代之的,是难掩其间的躁意。
一个钟头过后。
“呜呼,呜呼……!”
风翎单手横撑在红柱上,大口喘着粗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让她逃脱了,那个魔物的尽情蹂躏与摧残。
想起就短短一个时辰,俩人竟完成了,上十件稀奇古怪的破事。她就当真佩服自己,怎么生的这样一副好脾气。
这些破事,包括但不仅限于——
给上十只珍禽取名,名字不好听,惹得其中一只丹顶鹤生气。她又在一群尖嘴子底下,拼命去刨挖那个,爬得屁滚尿流的人。
以今晚加餐之名,跑到鱼塘捉了鱼又放、放了再逮回来。临了再告诉她一句,其实他一吃鱼,身上就会长红疹子。
而之所以这样干,只是为了吓吓它们,看它们以后还敢不敢,让他浑身长疹子???
其中最无语的,还属他非硬拉着自己,去坐他亲手改装的大力秋千。这蛮人一身牛劲,把这辈子的力气,全用在了推她荡秋千上。
她活了几辈子,除了御剑飞行,就没离天空那般近过!
起初还玩得挺开心,乐得正起兴时,某人不打招呼,就开始发了狂地推她,说要帮她飞得更高些。
果不其然呢,当你乐得太厉害了,悲剧就该降临在头了。
某人慷慨助力下,她不负使命地,成功荡飞出寝院外,相隔好几座院子远的百药洲里。
直接砸烂了,好几窝珍稀药材。又被那位药师的看药犬,撵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不说了不说了,命苦的人,是这样的哟。
平复完胸口的粗气后,晃了晃脑袋,想把刚才这些,足以载进岁月史书中,浓墨重彩的几篇,从脑中尽数撕烂、嚼碎了去!
正忙着消除时,从身后猛然打来一拳!
咄咄逼人的架势,倒让她平白想起了,刚被那只看药犬,狂追直杀的紧迫感。
二话不说,与此人过起招来。
嗯~~~不多不少,刚好三招完美制服。
“呃!你…你放开我!”
女子双手,被一细绳打结捆绑住。气得想要起身再战,因为绳子另一端系在柱子上,又迫不得已摔回到,亭阁外的坐栏前。
“喂,你当栓狗呢!”
指尖抠着右脑门,也是对自己的行为,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啧,怎么那么顺手,就把人给栓起来了呢?
这不像是,她往日的做派啊。
难不成是遭那只恶犬,吓着小心肝了?
可她又不是恶犬。
看得出来不是,却莫名一直在叫唤个不停:“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样绑我!”
“给我解开,我们再比试一场!”
抬手来回摸着下巴,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莫大的怀疑。刚刚怎么就觉得,她会跟可爱沾边呢?
明明凶得很呐。
懒懒抬了下下巴,双眼无辜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哇。”
“呵,我是谁?”女子不再挣扎,单腿屈起,踩在坐栏上,活脱脱一副霸主模样。
“本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
哦哟哟哟哟~
人长得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微笑点点头,表示肯定:“嗯,那你应该是很厉害的。厉害的人,都不说放了我,一般自求多福。”
“你…!!!”猛地冲起身,又被绳子的弹性,拽回到了原位上。
怒不可遏道:“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我父亲,就这样放过你的!”
张大眼睛,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一脸好奇样:“敢问你父亲,又是何方人物啊?”
“哼,给我听好了啊!”
挺直后背,单脚再次横踩在坐栏之上,响当当亮出自家门号:“家父霍起文,安澜庄现任掌商,乃燧夏军械商之首!”
瞪大双眼,劲劲地盯死她。
“而我,霍竞希,是安澜庄下任掌商,最有实力的候选人!”
风翎:“…………”
“你笑什么笑!”看她一副,看不起自己的嘴脸,当即火冒了头。
哦~原来是霍起文的女儿啊。
听到此处,风翎心里已如明镜。可对她几番上来找茬的行为,还是不甚明白。
正要发问,便听她一个大变脸,立刻变得可可爱爱起来。对着她身后头,开始一个劲地撒娇求救。
“呜……琮姐姐,她欺负我,你快来救救我,呜呜呜……”
看她干巴巴挤了半天的眼泪,都没掉出半颗泪珠来,活像只被人抢了食物,只管拼命干嚎的小仓鼠。实在没忍住,噗呲笑了声。
轻笑过后,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又找回来几分自信。
行行行,勉强算你可爱~
正顾着偷笑,身后又蓦地传来一声,凉冰冰的女声。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