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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 215 章 “家主,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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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朗月高悬。
因着伤重难起,两三日都未沐浴净身,风翎实在忍受不了,这混着酸汗味的一身血腥气。愣是磨烂了嘴皮子,三令五申发誓说,绝绝绝……绝对不会碰到伤口的,这才说动青桑去帮忙准备洗浴水。
她去了多时,都还未过来喊自己,风翎窝在床上有些急不可耐。心里估摸着热水,应该也备好得差不多了,便从床中挪移到了床下。
踏着虚浮的步子,缓慢走至房门口。单手打开大门时,正好瞧见某人拿着一手的药包,从院中款步而至。
见是他回来了,这心里忽然也没那么猴急了,还有点儿小雀跃,是怎么回事咦~
面上挂起温笑,稳稳停步在房门前,等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来。
“怎么起来了?”未几,荣屿站定在她身前,也面含微笑作应。
“栾医师可是全南海最好的医师,”望了眼他手里的药包,甜甜一笑,“你还不放心呢~”
“温补疗药,不妨碍。”
哦,好吧好吧~
风翎露出了一个,甚是负担的笑容:“又是伤药,又是灵芝的,还买来这么多,再喝要成药罐子了~”
眼神移去他处,不再看他了:“先放着吧,我去洗个澡,回来再补啊~”
荣屿稍颔首,不禁轻笑出声。
听着他的笑音,风翎嘴角越发压制不住。趁让他看笑话前,抬步就朝后院走去。可还没走两步,两脚就彻底落不了地了。
抬眼所见,是一张笑得格外恬愉的脸庞。半盯着他醉人的笑眼,像是闷了口酒似的,两眼突然打起了小圈圈。
在完全溺毙前,还想起要固执下:“……我可以自己走。”
“正好。”荣屿双手横抱着她,目的明确迈向后院,走得那叫一个稳稳当当,也没忘记顺便倔强下。
风翎:“?”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正好?!!!
简明扼要两个字蹦出来,风翎整颗脑子,完全不受控地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两脚猛一下蹬,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他怀里一阵蛄蛹:“呃……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腿还没坏……”
乱七八糟说到一半,这时,置于她腰背与腿膝的掌心,蓦地收紧了些力道。因着这股劲力实在不可忽视,风翎浑身僵直不再动弹。
望着他稍显紧绷的面色,连眼眸都稍稍失色了些许,风翎心里一热,又快速低下脑袋。
满眼所见,地面一直在向后慢移,频次甚是平缓而磨人。
感受到他愈发滚烫的体温,透过层层叠叠的衣服,直接浸透到自己的内里肌肤时,风翎不期然绯红了双颊。
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呼吸越发急促紊乱,风翎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任由它横冲直撞了。
谁怕谁啊!
偷摸咬紧下唇,下意识将脑袋靠在了,他微幅度起伏的心口上。
听着他怦怦乱跳,也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心跳声,风翎默默闭紧双眼,合上双耳,装起了虚弱不堪的病人。
不过一个长廊的距离,放在平日,她没两步就走完了。今日不知怎的,她感觉起码得走了,有流云浦到南海这么远!
不,绝绝对对还不止!
“吱嘎——”
心里正琢磨着,推门声轻轻响起。与扑面而来的热气,随之而起的,是风翎眼睛不堪其热,闭得更加紧实了。
预想中进入热水的体感,并未袭遍全身上下,反是一股坚硬的触感,叫回了她几分理智。
缓缓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屋内正中央摆放的圆凳上。
“稍等,我做下准备。”
俯身放下她后,荣屿目光不再落在她的身上,转身去往了屏风后的浴堂里,脚下步子迈得貌似有些僵硬。
但风翎不这样觉得,只觉此人胆大妄为。
远远看着他半蹲在屏风后,低手忙忙碌碌的虚影,脸上霎时红如滴血。
身体莫名变得发软,风翎心里受不太住,单手横置于圆桌上,平复着几欲破体而出的狂乱心跳。
听着背后不断传来的汩汩水音,似乎还夹杂着些,什么东西被剥开的闷响,越听越不对头,风翎把身子又背过去了几分。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又疯狂打起架来——
做、做什么准备……
他在……干嘛?脱、脱衣服嘛……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
是不是……太快了?刚、刚求婚,就……
自己从旁劝架未果,又悄然加入了它们的阵营,一起搅和着这趟浑水——
快……快吗?三年……好久喔……
要……成婚了,也是……可以……的吧……
我们互相……都……喜欢,也不用……在乎那些个……俗礼吧……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不早晚都要……
哈哈……是吧……
脑子里几股思绪争吵不下之际,又闻见一阵沉缓的脚步声,朝自己逼近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揽住腰背,承托起膝弯,再度横抱了起来。
偷瞟了他一眼,看他一脸平静无波,很是镇定的模样,风翎却控制不住心跳如雷,噌一下闭上了双目。
预料中,两人一起入池的热感,迟迟都未传遍全身。反倒又被一阵坚硬的物什,夺去了心里所有的感知。
风翎低眼,只瞧自己正坐在浴池前的矮凳上。放眼远观,偌大的米汤色浴池水面,正漂浮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
温、补、疗、药。
抬眼望向荣屿:“……?”
人直身立于身畔,却没有看她一眼,双眼反而紧紧凝在浴水中。看着好像在发呆,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
但嗓音听起来,明显温软了几许:“……小心伤口,有事唤我。”
说完,还是没有望她哪怕半眼,自顾自侧过身子,又踱步去往了房门外。
一声短促的“吱嘎”声响起。
风翎呆呆望着扣上的房门:“…………”
眼睛失神了片息,转而望向这一池,真真好不贴心备上的补养药材。
“………………………………”
伸出一只好手,探手到热气直冒的浴水中,随手拨动了下水波,发出阵阵暖心且安详的,呃……踏实感。
眼神发直,低低呢喃道:“原来是……准备这个啊。”
回想起自己刚刚一路以来,都想了些什么面红耳赤的东西,风翎手上搅水的动作,不觉更快更重了。
“唔……”嗓音压在喉咙里,狠狠奖赏着自己的一番美意,“风翎,你怎么……老是这样啊,额呀呀呀……”
房门外。
抬手扣紧门扉后,荣屿并未第一时间起身离去,独身站在门口,兀自红晕了半边脸颊。
掩于长袖间的掌心,轻微颤动着,似还能感知到那抹,直燎烧到心尖的温意。越是细思回味,指尖便越是发僵难持。
此时,耳边又传来一阵紧接一阵的水声,好似澎湃的海浪汹涌而至,激得他不免轻攥起掌心。凝眸用力克制着体内,横行霸道而又势不可挡的旖旎心思。
怦,怦,怦,怦……
房内水声一浪胜过一浪,情思再难自持,低首吐出一口浊息,抬手抚上了心口。
稍停留了几秒,已觉只是徒劳,又无奈放下手来。眼眸半低不敢多听多视,目不斜视起身离开了,这个令人心旌摇曳之地。
脚下失了往日的从容,步子略带迫切地,重而走过了来时的那条长廊。
低眼走至中途,不想迎面走来一位人影,荣屿心里浮起了一丝失悔,想要掉身回步。
可人当头直迎,已是避无可避,为免失态而引起注意,只得一如往常走得闲容,应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家主,您让我去……”
卫轲汇报到一半,看他脸上红通通的,语气急转直下,关心道:“呃,您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生……”
说着,就要上手去探他的额头。
荣屿身体微后倾,避开了这只没大没小的爪子。正眼望向他,平静开口:“有眉目了。”
卫轲只好收回手,将探查到的关于南焱王崔刈的有关情况,尽数呈递于一份密折之上:“嗯,家主,都写在这上面了,还请您过目。”
荣屿取过密折,并未翻开去看,而是顺势单手背紧到了身后。
抬眼吩咐他:“准备盥浴。”
言毕,再未给他半分眼神,荣屿十分泰然自若地走远了。
卫轲转身:“……?”
看他如此没有常识,当真是闲散贵人当久了,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卫轲好心上身,对着他的背影,扬声喊了一嗓子:
“家主,发烧了不能洗澡——。”
家主冷身愈走愈远,声音也酷似六月飞雪,不冷但怪得很:“速行。”
卫轲:“…………”
见他非要执拗,卫轲摆了摆脑袋。双手叉腰哀叹了口气,随后,冷不丁地发出呵笑。
嘴角一瘪,悄摸挖苦了他一句:“到时病上加病,累的不还是我卫大人么。”
冷嘁一声后,遂跑步伺候荣大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