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4、第 214 章 “风翎,我 ...
-
“啊嘶……”
因为笑得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着了后肩的伤口,风翎小声痛嘶了下。
“慢些,小心伤口。”荣屿又靠近了寸余,虚扶着她的肩头,帮她舒缓这阵疼痛。
缓过劲后,方老老实实靠回到床头,再不敢随意去动右边胳膊。
看他跟着去掩紧身前的被褥,好不体贴入微的模样,风翎也十分甘之如饴地,当起了一回五体不勤的小废人。
笑着顺口问他:“你怎么晓得我受伤了?”
荣屿不藏不躲,直直望向她的眼睛,柔声控诉着她的始乱终弃:“某人音信全无,消失匿迹整一月有余,再束手待毙下去,心上人恐是会走至天涯海角了。”
心上人两瓣嘴巴锁紧,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甜甜笑容:“哎呀,那不是事出有因嘛,又不是故意不给你写信的。”
满脸辛酸泪:“我白日要忙着上下打点关系,晚上又得去惩治那帮地头蛇,整整一个多月啊,我几乎每一日,都只能睡上三个时辰呢!”
指尖向上勾了下他的手心,果断把这个“负心薄情”的天大罪名,给转嫁出去:“你……说说看,你真的能忍下心,让我连三个时辰都睡不饱嘛。”
荣屿心里闷笑了下,面上却无动于衷,不见分毫包容与理解。反是挂起了一脸怨夫相,兀自说了句:“还赶我么。”
风翎两眼一愣:“???”
荣屿只直勾勾盯着她,不打算帮她回忆。
细细捋了下记忆,风翎忽然找到了一个,怨气满满回荣宝斋的背影。想起自己那日打发他快走,又不免勾起了几分旖旎的情思。
就、赶~
风翎抿嘴一笑,也不打算给他个明白的解释。梅开二度,又找了只替罪羊顶刀:“那是我赶你走吗,明明是你们荣家,上门来要你回去。”
吓得全身小小一颤:“嘿哟,荣宝斋的当家之主喂,我敢藏着掖着不给?”
“可以。”荣屿格外认真应声。
风翎:“……”
小小失语后,眉毛上扬,又紧跟着笑了声:“那我得血溅满门了。”
闻言,荣屿眸光微顿。眼里的浅浅笑意,也忽地变得暗沉失色,双眸也顿时灰暗了下去。
语气一瞬低了许多:“……对不住。”
风翎本还嘻嘻哈哈调笑着,听他突然说了句抱歉,面色也随之凝滞了半刻。
眼睛轻微发红,一时哑住难言。
随即扬唇笑了下,抛去脑子里那些不太好的回忆。左手覆紧在他手背上,用力抓住了他。
温柔笑语:“日后不会再让了。”
荣屿抬起眼,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眸,悄然半红了眼眸。在她这句誓诺之下,潜藏心底深处的绮念,重而有了萌发蓬勃之势。
为桃花精,他的倾慕,始终无法诉之于口。
为荣氏少主,他爱慕未宣,不想至此,竟与她分别历经十载。
当他终得以倾诉之时,却又独留下她一人,苦苦等待三载之久。
如今细细想来,他与她两世以来,似乎总是在错过。于无人知晓的时刻,于两人互爱不疑的时分,他与她,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别离。
所幸走至今日,他与她,依是情深相许,也终是等到了彼此心中挚爱。
而分离之苦,他亦无法再相让半分。
非是不让,还想要更得寸进尺些,今后余生的每一时、每一刻,都不愿与她再作分离。
想要风翎,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荣屿想与风翎,此生携手终老,卒获圆满。
思绪翻涌难抑,沉压在心口整整一月的思念,在此时此刻,尽数化作了最诚挚的求誓:
“风翎,我们成婚吧。”
风翎握住他的手半僵:“……”
反应了许久,才听清他刚说了句什么,又再确认了番,自己的耳朵好像没有听错。
可仍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句突如其来的求婚:“……你说……什么?”
荣屿反手覆上她的手心,将自己心口的炙热难平,悉数递交于她的手中:“我一直喜欢你。不论百年、十年、三年,亦或桃花精灵、荣屿之身,我心中所爱,唯有风翎一人。”
“因为风翎,我为好奇而留,也为心动而去。”眼睛渐渐开始发红,“母亲早逝,父亲力阻相见,在我意消神断时,是你送与母亲遗物,常伴我走出伤痛。”
“你不辞而别,我遍寻世间,不闻你分毫音讯。我年少心事,便以无疾而终。”想起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眸中闪动着点点泪光,“十年后得幸重逢,我终于留住你,倾诉自己所有心意。”
唇角带笑:“穷追不舍下,风翎亦动心于我。”
“此后,我们二人携手,走过世间各地。流云浦咫尺心隙,红渚里衷心互许;梅聆坞同心相守,妙梵天至死不渝;”泪水敛紧,笑意慢慢加深,“而在沉塘口,我们历经三载别离,终是苦尽缘来。”
“如今,我们又走至南海,情深日笃。长风所至之处,荣屿与风翎之名,便会落根于何方。”
另一只手也覆至她手背之上,两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心,凝眸直望着她泛红的双目,虔诚发愿:“风翎,此生余下,我想与啸风门,一同伴你去往人世间,更多未竟之地。”
眼里泪光粼粼,扬起一抹温柔而缱绻的笑容,最后郑重地再次陈表自己的心意。
“荣屿想与风翎,夫妻二人长相厮守,偕行为善人间。”
在他一长串倾吐心意后,风翎早已泪眼汪汪,感伤又落寞的泪水,沿着脸庞滑落而下。
她等这句话,真的等得太久了。
在那三年日日夜夜的煎熬中,看着他始终沉睡不醒的面庞,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亦做好准备,就这样与他成婚。
不管他答不答应,醒不醒得来,她都要把他强绑在身边,不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甚至在他们把他抢走后,她日日伤心大醉,心里只有追悔莫及。恨自己为什么不快些动作,与他把婚偷偷结了。
这样她就有理由,把他留下来了。
风翎从床头坐起身,也顾不得肩上还有伤了,伸手要去抱他的那刻,两手就已被他先抱得满满当当的了。
顺着他的动作,后背轻轻靠回到床头。想要抬动的右手,也被他按在了自己手心里。
轻声提醒:“肩上有伤。”
风翎气得伸出好手,狠砸了他后背两拳,呜着哭声:“你个混蛋…,怎么回来得这样迟…!”
憋着的怨气骂完后,又十分委屈地嚎了两嗓子:“都怪你不醒……要让我去羡慕别人,你就是个……混蛋……”
“仇笑一跟乐正罗……好烦,他俩……结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呜……合起伙来……骗我的……份子钱……,呜……”
荣屿没忍住泪笑一声。
“呜……你还笑!”又砸了他一拳,“每回还要……捎上你的,你把我的钱……全骗光了……”
“你还我钱!还我的……血汗钱……呜呜……”
听他闷声咳嗽了几下,风翎不忍心再下手打了。左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脑袋歪靠在他的颈间,来回蹭干满脸的泪水。
吐完苦水后,嘻嘻直笑:“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成婚啊~我要把送出去的钱,全都给收回来,到时再多开上几个分镖局。”
荣屿一时哑住。
见人迟迟不答话,风翎心里不耐烦了,抓着人的肩头,就把他推远了。
拧眉生气:“诶,怎么不说话了啊。”
想起院中那棵令人捉急的小树,荣屿敛下眼眸若有所思。抬指抹去她尚未擦净的泪珠,眼波盈盈望着她:“还需多作筹备,抱歉再等些时日。”
还要做什么准备???
风翎才不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只管吩咐下令,最后享受成品就好。
指尖对准他鼻头,给他下达截止期限:“我不管你的,日子最晚就定在,我把南海三大码头拿下后,届时你必须上门来娶亲。”
荣屿稍作缓思,摆了下脑袋。
风翎逼视他:“!!!”
“太迟。”
风翎冷不丁软了眼神:“……”
哦哟,太迟~
嘴角强压住笑意,也摇摇脑袋,不作应允:“那可不行~我得先把南海这个关隘拿下,这样啸风门今后,就会畅通无阻了。”
“忙完这个心头大患,我才能安心去成婚。”心里计算得美滋滋的,“过去三年多,我没歇息过一日你敢信!刚好借着我们成婚的机会,得好好把自己休息个几月。”
“这样,也不怕底下的人说道我~”
荣屿哑然失笑:“……”
“嗯——?”尾音拖长,猛虎发威。
荣屿对她凑过来的额头,轻轻抬指敲了一下,喜上眉梢回虎翎大人:“悉听尊便。”
“嗯~~~”鼻音哼出了一阵波浪。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叩门音——
“镖头,荣家主,我进来了啊。”
听着是青桑的声音,风翎扬声道:“嗯,进来吧。”
青桑端着一盘药水与纱布,走近了两人坐着的床前。
看两人手心握得死死的,一副如胶似漆的情人样,青桑含笑以答:“还请荣家主先放过镖头,该是要换药了。”
风翎顺着她的眼神,望向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心,脸蛋霎时一红,火速把这贼手甩开了!
荣屿没留神,手不小心打了个趔趄。风翎见状,又顺势扶了他胳膊一手,方没让他失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两人不期然对视:“……………………”
风翎眼神闪躲,打着磕巴:“愣……愣着做什么,我要换药了,还不出去……”
荣屿眉尖一勾,听话起身,却走至青桑面前停步。趁她正一脸看戏之际,不消费力便取走了她手中的药盘。
转身朝风翎慢步走来。
看他动作意图,实在过于明显且直白,风翎吓得脖子往床里缩:“诶,干……干嘛?你……你不用……青桑来……就好了!”
荣屿站定在床前,至少三秒都未动,只目不转睛将她盯着。
风翎眼睛在他脸上跟手上,胡乱一顿瞎窜,直接吓结巴了:“你你你!这还没……没……成婚呢,不不……这样不…”
“好”字刚说了个口型,便听见“噔。”的一声闷响,落在了自己床侧。
张眼去看,原来是那只药盘。
再抬起眼去看,是某人一脸贼笑恶人样。
嗓音醇厚有加:“门外等你。”
说完,携着一身清正君子遗风,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远远目送荣君子远走的背影。
风翎:“………………………………”
反应过来后,手心攥拳猛地捶了下被子。
呃!小、心、眼!!!
没留心扯动到伤口,声音不得已闷在被子里,疼得一阵叽哇乱叫。
青桑掩唇发笑不止,连忙上前伺候起了这位……可怜的哑巴病人。